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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秦時風韻(48)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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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秦時風韻(48)二更

秦時風韻(48)

宮宴之上,呂不韋果然是什麽也沒提。

桐桐一直陪伴在嬴子楚身側,他而今這身體不適宜飲酒,因此為他準備的是米湯。桐桐要斟米湯,嬴子楚擺手,低聲道:“換酒。”

真不能飲酒。

嬴子楚拍了拍桐桐的手,低聲道:“將士凱旋而歸,此慶功酒如何能作假?寡人可欺瞞活著的將士,那戰死的將士呢?他們豈無感?”

桐桐:“……”

她只得起身,重新取酒。

劉女守在後殿,捧上酒水:“摻水了。”

桐桐沒有接,而後是搖頭:“拿酒。”

劉女愕然:“……不可飲酒。”

“少飲些吧。”桐桐看她:“大王有令,違背不得。”

劉女默默的轉身,重新取了酒來:“乃秦國所產鳳酒。”

鳳酒又名秦酒,商周時已有,這便是後來的西鳳酒,以醇香典雅著稱。

而今的釀酒工藝雖粗糙,然鳳酒已有其風格了。

桐桐接了酒過來,捧著過去了。

嬴政不由的側目,看了數眼。起身坐在了王座側面,“父王——”不可!

嬴子楚只笑問桐桐:“未曾摻水吧?”

桐桐抿著嘴搖頭:“未曾。”

嬴子楚這才點頭,回頭看兒子,低聲道:“有些事,人雖不知,可天知地知。將士大勝歸來,怎可欺瞞弄假?寡人說過,贏氏永不負大秦將士。說過便要做到!”

嬴政:“…………”

“寡人乃大秦國君,此為國君份內事。”嬴子楚說著,就示意桐桐斟酒。

酒觴中酒味撲鼻,嬴子楚舉起酒杯:“敬我大秦將士——威武!”

“威武!”

“威武!”

“威武!”

一聲聲威武在大殿中回響,酒入喉、入臟腑,流經四肢百骸。

三杯之後,嬴政便站起來了,“父王,由兒臣替您敬諸位將軍,可好?”

嬴子楚哈哈大笑:“善!”

嬴政端著酒杯,起身下去了。

桐桐:“……”病人不能喝,孩子就能喝了?

一場酒宴,嬴政酩酊大醉,晚上留他在嬴子楚寢宮。桐桐給嬴政催吐,叫他歇著了,轉過去的時候呂不韋還未曾離開。

嬴子楚的身體,得針灸了。

但嬴子楚興致勃勃,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留呂不韋促膝長談的樣子。

對宮中之變,嬴子楚不提,呂不韋不敢問。

這有些事不能提!嬴子楚說的是其他的國事:“燕趙之戰,趙國大勝於燕。燕尋求與秦結盟,依丞相之見,可結盟否?”

“可!”呂不韋道:“趙秦之間,必有一戰。凡是惡趙者,皆可結盟。”

嬴子楚‘嗯’了一聲:“此事丞相去辦。”

“諾!”呂不韋忙道:“明日便遣送國書,請燕王送燕太子姬丹前來為質!”

桐桐數次想打斷,嬴子楚都以眼神制止了。

一直到天將黎明,他才終止了談話,叫人好生送呂不韋出宮。

人一走,嬴子楚就往榻上一靠,擡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

桐桐接連下針好幾處,嬴政起來不見阿姊陪著練劍,又聽說呂不韋才出宮,他便知道壞了。急匆匆跑過來,見幾處穴位冒出來的血都是暗紅之色。

“父王!”

嬴子楚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只此一次!只此一次。”

“為何?為何?”為何不顧念己身?

“流言蜚語其惡在離間人心!寡人之前常留他夜宿宮中,通宵達旦商議國事……而今離開半載,大勝歸來,多少國事需得商議。寡人不留他,他會作何想?他人又會做何想?這一宿,是告訴呂不韋,流言紛亂,寡人過耳未過心!這一宿,是告訴朝臣,朕信任丞相,不曾有絲毫改變……”

嬴政以額頭抵著父親的胸膛:這一宿,亦是告訴世人,兒乃您親生子,不容置疑。

嬴子楚的手放在兒子的後腦上,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兒啊,你若堅定,誰也不能左右。”

“諾!兒銘記——兒乃贏氏兒郎,昭襄王之曾孫,孝文王之孫,大王之嫡長之子,乃我秦國名正言順繼承人……兒必能秉承先王之志……”

“善!善……”才還說話,這會子眼睛合上,昏睡過去了。

嬴政看著父親,求助的看向阿姊:“父王他……”

“無礙!需得歇一覺,我守著。你去忙吧!”桐桐看向嬴政,“你若留……錯過課時,先生該問了。太子曠學乃大事,耽擱不得。”

劉女遞了帕子來,“殿下,用早膳。”

嬴政起身,擦了臉,快速了用了膳食,這才看了一眼昏睡過去的父親,轉身往出走:父王心知身子不好,自己年幼,他在穩朝堂。

而今,不能叫呂不韋心有疑慮,換相風險太大,朝堂需要呂不韋。

下半晌,他跟先生請假:“父王囑咐,讓學生多跟丞相學。學生也有心跟丞相咨詢國事。”

先生欣然放行:“當如是。”

嬴政帶著蒙恬蒙毅從宮裏出來,便給兩人放假了:“回家團聚,明晨再入宮便是。”

“諾!”

嬴政自己帶著親隨,登丞相府門。

呂不韋睡了半日,才醒,梳洗過後用了頓飯食,樊於期便進來了:“丞相,太子來訪。”

“太子?”呂不韋忙起身:“你說太子來訪?”

“正是!”

呂不韋急匆匆的往出迎:“快!快請。”

樊於期跟在其後:“丞相,太子此來……”那般流言,終是阻擋不住的。雖說什麽都對不上,太子必非丞相之子,但是六國皆恨秦國。無事尚且捏造事以抹黑,更何況確實有許多叫人詬病之處,這些人豈能不大肆渲染,而後傳的人盡皆知。

之前安平君在邯鄲送密信給丞相,其中有兩句說的特別好。

女君說: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雖說都知是詆毀,可民間,百姓口口相傳,又是什麽好名聲?庶民百姓尚且難以容忍此等羞辱,更遑論一國太子?

野種之於人而言,是極致的羞辱。

太子年歲不長,真若是為此說出點什麽,當如何?

樊於期心有憂慮:“丞相,是否要請侯爺過府。”三人在,便可避免談及那般尷尬的問題。

呂不韋擺擺手:“莫要多言。”

等見到太子之時,他正在院中看院中栽植的勁松。

呂不韋躬身上前見禮:“殿下,寒舍簡陋……”

嬴政擺擺手:“哪裏簡陋?這勁松極好!不過,恕我直言,此松造型差強人意。若論園林之美,宮中亦不及文淵侯府。文淵侯栽種之松柏,造型之美,令人讚嘆。呂氏好家風,養出這般雅致之人。”

呂不韋忙謙虛:“您擡愛!您擡愛!”說著,就將人往裏面請:“秋裏風涼,殿下請入正廳。”

“正廳有甚趣味!我難得出來透透風,若是方便,帶我在貴府裏轉轉,看看丞相大人的園林如何?”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呂不韋帶路,沿著家中游廊慢慢走著。一邊走一邊用餘光小心的打量這位太子,不知道他小小年紀,此來究竟為何。

軒榭之內,只餘二人。

嬴政依欄而立,扭頭看呂不韋:“昨日文淵侯必是轉達了我的意思……”

呂不韋點頭,當時確實是覺得太子怕是因為流言對呂家有些看法。

嬴政嘆了一聲:“丞相,我與阿姊是共苦過的!我們如何逃命,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其中甘苦,只我們知而已!我並非生來討喜,然曾祖喜愛、祖父喜愛,父親喜愛……這些喜愛政不敢獨享。政深知,若無阿姊謀劃……若非阿姊帶我們以那般姿態回秦,政如何能被另眼相看。”

呂不韋有些意外:此話可謂是出自肺腑。

嬴政回過頭來,“此次邯鄲之行,回程險之又險。阿姊一路拼殺,護我周全。在我不知時,背著我暗地謀劃,所為何來,我盡知。”

呂不韋手指一抖:是!當時密信送來,他驚出一身冷汗。

他忙說:“安平君果決有遠謀,臣欽佩至極!”

嬴政看著他,朝前走了兩步:“那依丞相之見,這般女君,父王舍得她早出嫁?還是本太子舍得她出嫁?”

呂不韋:“……臣妄想了!”

“倒也不是妄想!文淵侯……曾祖極愛,誇他心雄。祖父在世,取笑阿姊,雖嫌棄文淵侯心雄力不佳,但喜愛之意亦在。更遑論父王愛重丞相,對文淵侯便偏愛幾分。至於本太子嘛……若此人為臣,竊喜之;若搶我阿姊,深惡之。此等心境,丞相可懂?”

呂不韋失笑:“殿下乃性情中人。”

“說的好!性情中人,其實阿母亦是性情中人。她厭惡誰,便是真厭惡;她親近誰,那便是真親近……”

呂不韋心裏咯噔一下,正題來了。

“阿姊在邯鄲所謀,無丞相配合不能成事。此功,政銘記於心。”嬴政看著呂不韋,“丞相心中有猜疑,可對?”

呂不韋噗通往下一跪:“殿下,臣發誓,臣並非……”

“丞相,若政心有疑慮,便不會來了!父王若心有疑慮,慶功宴一杯毒酒,你我盡皆喪命。”嬴政低頭看呂不韋,“世人皆誹之謗之,又如何?我都不怕,丞相怕甚?生而為人,父不會枉認子,子亦不會枉認父。否則,與禽獸何異?”

呂不韋擡頭看向嬴政,重重的叩首:“臣有罪!當日,是大王看中王後,主動索要!臣未曾起過將她送人之念。因而,所謂有心謀劃,盡皆汙蔑之語!”

“過往種種,盡皆隨時光而逝!此一生,政不再提,也望丞相莫要放在心上。青史留名者,無不是毀譽參半。政有被人非議的勇氣,丞相呢?”

“不韋輔秦國,萬死不悔!”

嬴政親手將呂不韋扶起來:“恰逢此大變之契機,秦之宏願,非君臣同心、舉國同心不可成。政,盼著丞相待我以弟子,以子侄,相敬相親,同心同德,保社稷於萬安!”

呂不韋長躬到底:“臣領命,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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