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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秦時風韻(29)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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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秦時風韻(29)一更

秦時風韻(29)

嬴柱薨逝,謚號秦孝文王。

其子嬴子楚為國君,這一年嬴子楚三十二,嬴政十歲。

嬴稷之死,秦國上下尚有準備。年事已高,數十年康健非常之人,於病逝前半年常臥病榻,這無一不傳遞著他要薨逝的訊息。

可嬴柱之死,太過於突然,秦國上下從大喜轉為大悲,只一夜之間。

嬴子楚坐在榻上,哀慟過後,諸多事務要處置。

呂不韋站在邊上,提醒道:“國君,華陽夫人尚跪在靈堂之上,無人能勸離。”

嬴子楚睜開眼睛:“著人擬旨,奉華陽夫人為王太後。”

“諾!”呂不韋應著,才要轉身去,緊跟著又站住腳,“國君至孝,奉華陽夫人為王太後乃是應有之意……”

嬴子楚擡起眼瞼:“先生有話直言。”

呂不韋朝君王靠近了幾步,低聲問:“王太後之權甚重,先王薨逝,何人可轄……”說著,便縮了肩膀,話不敢往下說了。

嬴子楚手裏拿著竹簡,輕輕敲打著案幾。

在側殿烹茶的桐桐輕輕的給搖著扇子:秦國王後跟其他諸侯國王後不同。

在秦國,王後禮儀上與大王平等,出需得同車,入需得同座。若有節慶、國禮以及王與王後生日,王後與王上大朝,接受百官朝賀。

若是王後升級為王太後,太子年幼,王太後便是主理朝政第一人。

此乃秦法賦予王後和王太後的權利。

這種權利不是虛的,不是一個禮節上一個尊崇就可以的。大秦三公九卿,這是朝制。而王後有自己的三卿,有自己的衛隊,有自己的衙門,需得開署設衙。便是伺候的宮人,亦是有品級的,高低秩序不亂。

呂不韋在提醒嬴子楚,華陽夫人為王太後,她很可能不安分的將手伸到朝政上。

原因無它,這並非華陽夫人一人之利益!圍繞著他的利益集團一直在,而此時,又逢大喪。君王未曾登基,先王孝期還未過,此時,不能優容嫡母,此亦非王之德行。

嬴子楚嘆了一聲:“擬旨,奉夏夫人為王太後。”

呂不韋應諾,轉身去辦事去了。

桐桐將茶湯舀出來,心說:這便是華陽太後與夏太後了。

她捧了茶進去:“父親,用茶。”

子楚看著湯碗,又是棗又是姜,並非茶。

他端著慢慢飲:“……為父本不急著冊封你祖母,可你們嫡祖母非一般女子……你常去你祖母身邊問安吧。”

看!之前稱呼華陽為祖母,現在嬴子楚說:夏太後才是祖母,華陽太後乃是你們嫡祖母。

華陽夫人跪在靈堂之前,眾人無人敢出聲。

王令頒布,冊封她為王太後的旨意確實到了,但同時冊封了夏姬為夏太後。

華陽夫人猛的擡起頭來,看向傳召官:“夏太後?”

趙姬嘴角一翹,起身將夏姬扶了過來,大聲喊道:“拜太後!”

嬴柱的靈堂前,一臉怒色的華陽夫人居於東側,一臉惶恐的夏姬被趙姬安置於西側,接受百官朝拜。

回寢宮之後,華陽太後看著來探望的羋宸:“跟來作甚?”

羋宸紅著眼睛:“阿姊,今日之事,皆是弟之過。當日弟被呂不韋蒙蔽,勸服阿姊認下子楚為子……當日阿姊就說,恐有‘過河拆橋’之事,是弟篤定,此子非忘恩負義之徒。誰知……弟看走了眼,害阿姊至此。”

華陽太後呵斥羋宸:“當日呂不韋鼓動,你聽從之!今兒,又是誰來鼓動你,你又來這裏大放厥詞。既然自知易被人左右,又識人不明,那便將你的嘴閉上!莫要誰的話都聽,聽了都來說予我聽!”

“阿姊——是嬴子楚他……”

華陽太後一巴掌扇過去:“蠢貨!”

見對方捂著面頰猶不自知:“我乃大秦太後,國君乃我與先王之嫡子,此永不更改!”嬴子楚的名字是你能叫的?他而今是國君,豈是你能非議的?

處處落人以口實,取死之道!

羋宸捂住半邊臉,諾諾不敢言。

華陽太後坐回去,良久之後才問:“疼麽?”

羋宸叫了一聲‘阿姊’:“弟這不是心疼您嗎?”

“國君心有防備,行轄制之舉……夏姬雖無能,然她維護子楚之心最勝。若是此時擅動太後權利,你以為是本太後與夏姬之爭麽?錯!那是本太後與國君之爭。與國君爭……大秦上下何人能容?”

羋宸‘嗯’了一聲,“弟聽阿姐的。”

“韜光養晦,伺機而行……”華陽太後說著就笑了,“成蟜已七歲……”

“諾!”

兩宮王太後冊立,看似平衡,實在矛盾暗藏。

緊隨其後,趙姬被冊為王後,嬴政為太子,冊封禮安排在新王登基之後,連桐桐也被冊封為安平君。

劉女為夫人,韓氏為夫人,名分上不分伯仲。

可自打被冊封為夫人,劉女搬進了鹹陽宮,便鮮少出寢宮了。桐桐親自過來看了,她的寢宮應有盡有,趙姬安排的十分妥當。

凡趙姬有的,劉女必有一份。雖不大相同,那也是薔與薇之別。

一聽聞女君到了,劉女忙迎出來:“女君。”跟以往一樣,哪怕是親生女兒,也尊於她。

桐桐無奈,扶著她回正室,看看案幾上的鮮果,再看看果脯蜜漿:“阿母可有所缺?”

劉女坐下,手裏拿著針線:“無所缺。這宮裏人人都長了一張口,話極多。偏生我長了耳朵,許多話便也傳到了我耳中。人心難辨,話音難分……幹脆便只做耳聾之人,充耳不聞;不與人交,勿用言語,便少些是非禍端。”

這是說,我管不住別人的嘴,我還管不住我的耳朵我的嘴嗎?

你們愛說就說,只管嘀咕你們的,反正我也聽不見,更不會說予人聽。

桐桐便笑了,宮裏就是這樣,是是非非向來不少,也難免有人挑撥生事。

奈何這些人錯算了劉女的性子,她就不是個是非人。

桐桐不多問,只說:“整日裏做著針線,傷眼!”她說著,就打量寢宮:“我尋些花種,阿母養著花草……或是尋個幼犬來作伴?”

“花草便好!”其他的罷了吧,“長著腿的,關不住!它動,我便得動。”

也好!種種花養養草,伺弄果木,做做針線,心若清閑,日日皆可清閑。

從劉女這裏出來,她又繞去了夏太後宮裏。

一身素樸舊衣的夏太後坐在廊廡下,滿臉都是笑意:“醜兒,來!”

桐桐過去,看她那案幾上擺著許多物件:“祖母這是……作甚?”

“國君自幼喜稻羹……”夏太後指著石臼中的稻子:“給國君熬一碗湯羹。”

桐桐看著這擺件,從去殼開始,這一碗稻米粥可不就得忙一天。有事消磨,自是不會無事生非。

夏太後慢慢的忙著手中事,嘴上卻不住的問:“等文淵侯進宮,帶來於我瞧瞧?”

“諾!”

“聽聞斯文俊秀,智慧過人。”

“那是溢美之詞。”

“孝期過後,可要出嫁?”

“聽君父之意。”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的盡是家常話。

從夏太後宮裏出來,她去見趙姬。一則感謝她照料劉女,二則,她孝敬給夏太後的衣衫,太後未曾穿著。

趙姬喜張揚,衣飾一蓋如此,可這些夏太後並不喜。

若無人提點,只怕趙姬會一直送下去。

去的時候趙姬正在試胭脂,桐桐謹慎的朝外看了一眼,國孝在身,挑弄胭脂,這若是叫人知曉,如何了得?

趙姬見她緊張,便笑了起來:“寢宮之地,安全無虞,盡可自在些。”

桐桐:“……”她看了一眼趙姬身邊的錦容,這個婦人確實是有些能為。趙姬的寢殿被經營的半絲風聲都不露。

她說:“孝期……”

“沒叫人知道!”趙姬小聲的咕噥了一聲,而後意興闌珊的叫人把胭脂給收了,“今兒未念書?怎生跑來了?”

桐桐:“……”她便把事說了,尤其是夏太後之事,不能馬虎。

趙姬擺弄指甲:“你阿母太過於小心,你為大秦公主,備受寵愛,她育兒有功,何以那般?”夏太後亦然:“國君是夏太後親子,何以畏懼華陽太後……避其若此?”

桐桐:“……”性格使然,說不得!她岔開話題,“王後事務繁多,國孝之後,設署立衙……”

“知曉!知曉。國君說過了,指派了先生於我,叫我學些禮儀和事務……”

桐桐便不多嘴了,只笑道:“君父替您想到了,兒多事了。”

趙姬臉上並不見歡愉,在桐桐起身告辭的時候,她叫住了,問說:“是要出宮見呂四子麽?”

“是!”

“情濃時,自是盼著日日相守……”趙姬跟著起身,打量桐桐,又取了金簪簪於桐桐的發髻之上,“得一有情郎,日日相伴,此乃人間至樂!想我與你父……亦曾相伴過數年……可而今……他日日國事……”

說著,她就看向眼前的女君:“醜兒,你知自咱們回鹹陽,你父陪伴了我幾日?”不等回答,她自己說了:“這三年陪伴的時間未曾滿三個月……”

桐桐:“……”國喪連著國喪,國事連著國事,外面群敵環伺,恨不能分而食之,若真日日陪伴於你,秦國上下不知得有多少城池和人命要丟失!

她就勸她:“君父是大王,您是王後!”王後都給你了,其他的重要嗎?

趙姬反問桐桐:“你父冊封我為王後,不是因為我是他的妻子,而是因為我是正兒的母親……”

她說著就苦笑,擡手摸著桐桐的臉蛋:“人人都言呂四子上不得戰場,得不了軍功……這又如何呢?他若奔著功名而去,你此一生便如同我一般……因而,他若心悅你,你亦是心悅於他……功名不功名,無甚要緊。”

桐桐:“…………”已是而立之年了,而今人的人均壽命也就這樣了。三十歲可自稱老者了,情愛這根弦怎麽還過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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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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