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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秦時風韻(27)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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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秦時風韻(27)二更

秦時風韻(27)

“女君,攔截住了。”

桐桐伸手接了竹筒,將其打開,此乃趙國送給趙勝的密信。她拿去給趙國探子:“何意?”

那探子常年在秦做生意,桐桐未曾打罵,令其一切如常,若肯投效,將功贖罪。因此,他並不敢隱瞞:“趙燕之戰,趙大勝於燕!割城與秦修好之事,罷!”

那就沒錯了!趙燕之戰,確實趙國大勝。趙王命令趙勝不要再提與秦修好的事了,就此作罷吧!

半日後,攔截燕國密信:與趙之戰,大敗!割二城於秦借兵之事,從速!從速!

將攔截消息送入宮中,桐桐便開始調撥。

趙勝住在館舍之中,只探聽到秦國君嬴柱於鹹陽宮中設宴款待了燕國太傅,秦國太子嬴子楚親送燕國太傅回館舍,二人沿路相談甚歡。

可昨兒自己入鹹陽宮吊唁,見了嬴柱,行了國禮,卻未曾設宴以待。被宮人送出宮,迄今也未見嬴子楚之面。

他著人帶上賀禮,親往東宮拜會。

卻不想中途遇數量馬車,馬車上財貨無數,不知道要往何方。

侍從聽的懂大秦言,他轉述說:“百姓議論,燕國太傅贈送太子殿下珍奇異寶無數,大秦太子給燕國太傅回禮甚重。”那馬車上拉的就是回禮!

趙勝回頭去看,問下屬:“你以為如何?”

“戰局不順!恐不敵燕國。若是如此,燕國不需同秦國借兵,但燕國未必不能與秦國結盟!秦燕若是結盟,我趙國腹背受敵,該當如何?”

趙勝眉頭深鎖:“再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留意消息。”

“諾!”

趙勝帶著禮物,往東宮送禮,甚至往呂不韋府上送禮。堂堂一國相國,王室貴胄,雖人人皆以禮相待,卻當真無人過於熱切。

這些行為無一不傳遞著一個信號:趙國不敵燕國,秦燕有結盟之意。

滯留在鹹陽的各國使臣紛紛打聽,遇到趙勝,也多是冷嘲熱諷。趙勝更擔心,若不能叫大秦放棄與燕結盟,只怕會引來其他各國對趙國的侵擾,彼時分而蠶食,當如何?

多方送禮,求到呂不韋府裏,跟一賤商伏低做小,承諾呂家於趙國行商的多項特權之後,呂不韋終於松口:“也罷!在下就區區一商人,見笑了!見笑了。”

他指著那一箱箱金餅:“笑納了!笑納了。此事不韋一定在太子面前周旋!”

“若能見秦國太子一面,勝不勝感激。”

“好說!好說!”

客人送走,呂不韋的手放在這些珍寶金餅上,第二天,趙勝果然就見到了嬴子楚。一見到,他就馬上道:“若秦國不與燕為盟,趙國願奉五城以求和。”

嬴子楚:“…………”五城啊!他一臉的為難,良久良久才道:“原以為趙燕之戰能多打半年……數月也好……不想這便分出了勝負。”

趙勝心都提起來了,再過數月秦國就出了國喪了。

國喪之中,忌諱頗多。

言下之意,只這五城叫秦國罷兵,嬴子楚不甚滿意。

趙勝看向呂不韋:請呂先生多多美言。

呂不韋帶著笑意,“公子,當日夫人、政公子、女君……滯留於趙國。不論如何,數年內平安度過,平原君之情分還是要顧念的!而今公子夫妻團聚,政公子天人之姿,女君英姿勃發……念及這些,應下此事,只當還平原君情分了。”

嬴子楚一臉的掙紮之色:“罷了,昔日你未曾殺我妻兒……既然如此,那便這樣吧!議和書便簽了吧。”

趙國將五國割讓於秦,秦承諾不與燕國結盟。

桐桐暗中安排人,在趙國一行離開鹹陽時,暗中禮送出境。只要還在秦國,他就休想收到真正的戰報。

將趙國送走之後,燕國隔了三日才走。燕國太傅從秦國的態度中推測,趙國怕是戰敗,燕國戰勝了。秦國或是想與燕國為盟?可多等了三天,秦國也未提結盟之事。

太傅試探著告辭,嬴子楚便著人禮送,並未挽留。

因此,直到離開鹹陽這位太傅都沒有提借兵之事。

而關於兩國是否為盟,秦國無人提過,那都是他的猜測。

緊跟著,其他諸國使臣陸續離開,他們看到的是:秦國內政安穩,國強兵壯,戰意盎然。

桐桐騎在馬上,目送車隊離開,心情覆雜。

那位平原君乃是戰國四公子之一,之前見過一面,此次目送他離開,又見了一次。這也應該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此人功勳與一成語有關,這個詞叫毛遂自薦。

當年的邯鄲之戰,是秦軍圍困了邯鄲城。也是差不多那個時候,呂不韋帶秦異人逃出邯鄲歸秦。還是那個時候,趙勝帶門下食客需得從邯鄲突圍出去,去楚國求援。彼時,門下十九人,有一叫毛遂的自薦,這才有了二十門客隨趙勝赴楚,他與毛遂說服了楚王,趙楚合縱,迫使秦軍撤軍三十裏,解了邯鄲之圍。

趙勝此人數次救趙國於危難,其情其才,其智其勇,不負相國之名。

可也就是在歷史上的這一年,趙勝吊唁嬴稷歸趙,趙勝燕,他卻以勝求和割讓五城於秦,趙王以趙勝辱國為由,罷其相國之位。

趙勝活活被氣死在趙國的朝堂之上!

史書上簡單的幾個字,這中間經歷了什麽,誰也不能知道了。

趙王在拿到議和書時責難趙勝,那必是趙王給趙勝傳遞了戰報。

趙勝割城以求和,是赴秦之前趙王叮囑,他並未自作主張。戰報未到,他依從國君之命,何錯之有?

誰好似都沒錯,那只能是在鹹陽,在大秦……出錯了!

有人在其中動了手腳,致使君臣相疑相怨,從此,趙國倒下一柱石之臣——平原君趙勝!

而今,桐桐站在這裏,心緒如何不覆雜?

戰爭本就是如此!秦國君臣相得,天大的秘密壓於舌尖之下,解了秦國自身之困。若是趙王對趙勝多一分寬容,哪怕給予一個辯解之機,何至於將他活活氣死。

桐桐看鄭仁:“取酒來。”

“諾!”

桐桐接了酒,對著趙國一行人離開的方向,遙遙致敬:平原君,一路走好!

兩月之後,呂不韋匆匆入東宮:“殿下!”

桐桐正在研磨,見呂不韋來了,她便起身準備退出去。

嬴子楚擡手朝下壓了壓:“呂先生並非外人,不至於此。”說了桐桐,他又說呂不韋,“何事這般著急?”

呂不韋遞了信來:“殿下,平原君……暴病而亡。”

嬴子楚楞了一下:“發急癥?”

呂不韋搖頭,將趙國朝堂上的事學了一遍:“趙王責辱平原君於國不忠,於先人不孝……平原君羞憤交加……亡故於朝堂之上!”

嬴子楚放下筆,嘆了一聲之後眼淚就下來了,他不住的拍著胸口:“疼煞我!疼煞我啊!”說著,他便哭了起來,“平原君……平原君吶……此一生為趙國殫精竭慮,出生入死……此乃趙國之柱石……這般的忠臣、賢臣,我大秦只恨不能有……趙丹!趙丹!他何德何能得此賢才……他安敢安能……這般對佐國之才……”

哭的狠了,扶著案幾站起來,朝外喊著:“備車——備車——入宮——入宮——”

他連履也不曾穿,就這麽出去了。

華蓋馬車招搖過市,嬴子楚哭聲哀哀,一聲一聲的喊著:

“平原君吶——若知你歸去是這般,子楚便是落得天下罵名,也需得強留你於秦吶……”

“平原君吶——若知你歸去被這般羞辱……子楚又何必答應和談事?”

“平原君吶——自此趙國還有何人需得子楚掛念……”

桐桐:“……”她低聲吩咐鄭仁:“將平原君之事宣揚出去。”

大秦太子為何如此?哦!憐才惜才呀。

多少游歷大秦的士子都不免動容:平原君是何等樣名聲?四公子之一,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此人與秦國有仇!羈押嬴子楚妻子,以他妻子相要挾,這般之仇,人死之後,大秦太子哀慟若此,這說明什麽?

第一,平原君為四公子之一,名副其實。連敵人都因他的死而哀傷,那這人不差。

第二,趙王||丹昏聵,待功臣尚且如此,待其他臣子呢?何人敢去趙國為官?

第三,秦國愛才惜才,不以敵我為分,待人公道。

贏子楚哭的恨不能天下人都能看的見,嬴政就看著嬴子楚跟朝中大臣哭:“……趙勝,何等自傲之人!為趙國奔走,卑躬屈膝……為國事為君王低了自己的腰,受了別人的辱……歸去又怎堪受君王之辱?他人之辱,君子度量豈能放心上?君王之辱,紮心刺肺……此死並非度量小……而是心傷心寒……”

說著,又一下一下捶著案幾:“平原君……不值!不值!”

嬴政:“…………”他回自己的寢宮之後,咧著嘴試著哭了哭,可眼睛再怎麽擠,眼淚也沒下來。

他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眼睛,想了許多傷心事。

可鏡子中的那雙眼睛還是那般,未曾有絲毫變化。

他不解了,扭臉問桑榆:“為何……本公子不會那般哭?”

學一學許是就會了?

嬴政咧嘴,想發出哀哀哭聲,可嘗試數次,還是發不出那般聲兒來。

發不出聲,流不下淚,若能學著做那麽一個哀傷至極,又真又假的表情亦可吶。可對著鏡子扮了半日鬼臉,沒有一個表情能與父親之前的表情相媲美。

他無奈:學不會,奈何?

嬴子楚過來的時候看到兒子面目晦澀,便問原因。

嬴政未曾起身,只仰著頭看父親:“為何兒不肖父?”

嬴子楚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笑倒在榻上:“癡兒啊癡兒……”

有何可笑之處?

“人各有異,人不同,道不同。你無須走他人之道……你走出的只能是你自己的道……道有千條,在你腳下的,便是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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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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