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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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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好眠

◎小狗天生會搖尾巴。◎

累得要死。

跑完八百再做五十個仰臥起坐都沒這麽累。

趴在於未的肩上, 閉眼聽著吹風機的聲音,姜來感覺渾身沒力氣。於未在給她吹頭發, 手指穿過她的發間, 揉揉她的腦袋。

吹風機風聲停下,她往他懷裏蹭了蹭:“於未,我想把頭發留長點兒。”

之前因為懶得打理, 頭發稍長一點就會被她剪掉,永遠只停留在蝴蝶骨的位置。

單手抱著她,於未放好吹風機:“可以, 就是有點兒費我。”

姜來不解:“為什麽?是我留又不是你留。”

於未:“因為要給你吹頭發。”

被哄到了,姜來心頭一甜,親了親他。

床頭的抽屜半開著,於未看了眼, 隨口道:“結婚的時候讓崔錦桐坐主桌吧。”

感謝她這麽喜歡姜來, 非要跟她做姐妹, 東西還準備的這麽齊全。

餘熱沒有散去, 房間裏充斥著各種味道, 混著青檸柑橘。

聽他這麽一說, 剛平覆了那麽一點兒的躁意又上來了, 羞恥感總是事後才來,而且來得迅猛。姜來推開他,飛快關上抽屜。見袋子邊緣露出來,又重新拉開塞進去,再關上,手忙腳亂。

這下完全看不見了, 她才作罷, 離於未遠遠的。

結果動作幅度太大, 酸痛感湧上來,她吸了吸氣。

“都怪你!”沒好氣地看著他,姜來趴在床上徹底不動了。

被子搭在她身上,沒遮完。

於未垂著手點頭:“我認。”

他胡亂薅了薅頭發,把被子拉上來,拎起丟在椅子上的衛衣套上。

姜來眼巴巴看著他:“去哪兒?”

說著,她咂咂嘴,“你知道嗎?你現在這樣特別有一種提上褲子不認人的意思。”

“瞎扯什麽。”於未捏捏她的臉,把她的手機放在她面前,“宋唯梔給你發消息,要把行李箱送過來。”

和宋唯梔的聊天框裏,只有那端發來的兩條消息。

-【我回來啦!行李箱給你送過去嗎?】

過了一個多小時。

-【你完事兒方便了跟我說一聲】

“……”姜來埋頭,嗚咽一聲,而後擡眼看著於未,“那……”

於未覺得她這樣子又乖又好笑:“我去給你拿。”

姜來捧著手機給宋唯梔回消息。

-【於未過去拿行李箱了】

聊天框那端幾乎是秒回。

-【牛逼】

-【點讚jpg.】

“……”

臉和耳朵迅速燒起來,姜來反扣下手機,沒臉面對。

果然,清醒的時候才有羞恥感這種東西,上頭的時候不知道扔哪個角落裏了。

酒店訂得很臨時,沒有太多空房間,姜來的房間和宋唯梔的房間在同一層,但分開在走廊兩端。走廊鋪著厚厚的深色地毯,頭頂的光並不算亮。

邵丞安靠在另一端盡頭,旁邊是姜來的行李箱。

擡眼看到於未,莫名覺得他整個人神清氣爽,透著饜足的氣息,比平日裏更加意氣風發。

見他走近,邵丞安摁滅手機:“還沒跟你說恭喜。”

於未的聲線懶洋洋的:“第二名有什麽好恭喜的?”

嘴上這麽說,其實他自己倒是不怎麽在意這事兒。他曾經追求完美,要做就做第一,後來覺得無所謂。他想要的不是第一,是自由,是做想做的事時,那份逐風的自由。

並不意外他這個態度,邵丞安說:“唯唯怕姜來忘了,讓我跟你說一聲。別鬧太晚,明天有集體活動。”

“唯唯?”於未扯了扯嘴角,“疊詞真肉麻。”

他從來沒叫過姜來“甜甜”,永遠都是帶著姓氏的“姜甜甜”。

邵丞安瞥他一眼:“‘公主’不肉麻?”

“這可不一樣。”於未說,“這是我俯首稱臣的勳章。”

烙印在他的骨骼裏。

擺了下手,邵丞安懶得跟他說。於未也沒有和他閑扯的興趣,拎上行李箱往回走。

漆黑的房間在插上房卡之後透明,每一處燈光都被點亮,浴室裏的通風機都開始呼呼運轉。於未挨個關掉,把行李箱拖到床邊。

被吵醒,姜來迷迷糊糊睜眼,趴在床上看著房間裏的人。

於未走的時候她是什麽姿勢,這會兒還是什麽姿勢。

姜來哼哼兩聲:“我好困,想換身衣服睡覺。”

於未在床邊蹲下,同她持平對視:“要我抱你起來,還是要我給你換?”

經歷了一番折騰,大腦極度缺氧,不管是說話還是聽他說話,姜來都覺得腦子反應不過來,就好像她說出口的話不過腦子,聽到的話也不進腦子。

於是,兩個人保持著一個蹲著一個趴著的姿勢,四目相對,房間裏只開著床頭的燈,安靜蕩漾。

半晌,姜來翻身滾了半圈,坐起來:“我自己來。”

讓他來,她今晚別想睡了。

“這種事兒怎麽能讓公主親自動手?”於未剛擡手就被姜來躲開。

她跪在床上,單手撐著床頭:“哪種事兒?自己的衣服自己換,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知道。”

“哦,我又不是不是幼兒園的小朋友。”於未伸手將她抱過來,穿好酒店的拖鞋,哄小孩兒似的拍了拍她的後背,“去吧。”

姜來輕笑:“你不是幼兒園的小朋友,你是幼兒園的老師。”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從行李箱裏找出睡覺穿的衣服,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於未,“於未,我覺得我重組了。”

雙手垂在腿間,於未垂眸含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不說話。

姜來癟嘴妥協:“我的意思是,你搭把手,我沒力氣。”

她甚至蹲下來之後有點兒腿軟起不來。

於未沒動:“自己的衣服自己換,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尾音微微上揚,學著她的語氣,添油加醋了。

姜來蹙眉:“你好煩啊。”

他這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太讓人牙癢癢了。下次,下次她絕對要讓他難受死,像小狗一樣哼哼唧唧地求饒。

浴室裏開著暖風,於未給她系背後的帶子。

“姜來。”

後脊的細微觸感伴隨著這聲低沈,讓她渾身一顫。

“嗯?”她應了一聲,反應過來,撐著一旁的洗手池轉身看他,“我明天還想出去玩,說什麽我都不要再來一次了。”

不久前就是因為聽了他的哄騙,一次又一次。

雖然她好像有點上癮,但她這會兒是真的累。

於未俯身,撐著她身後的臺子,順勢將她圈在懷裏:“說什麽都不行啊?”

姜來繃著臉:“不行。”

這模樣防他跟防賊似的。

於未不再逗她,繼續給她系帶子:“我想明天帶公主回家。”

這話讓姜來懵圈了:“回……哪兒?”

“當然是回公主的家。”

.

從迪士尼跑出來的公主當然是回迪士尼的家,於未在很久之前就說過,找個機會帶她回迪士尼,但那會兒只是玩笑,姜來也沒當真。

她該當真的,在她這裏,他分明就是句句有回應,事事有著落。

雙休假期,迪士尼樂園裏人潮擁擠,於未和姜來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一個神情懨懨沒睡醒,一個神清氣爽走路都帶風。

一群人散漫地走在一起,於未想起昨晚的事,小聲跟崔錦桐說:“你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說一聲兒。”

知道他什麽意思,崔錦桐看他一眼:“我能有需要你的地方?我需要你幹什麽?”

於未大大方方地開口:“比如,律師費打五折。”

“……”崔錦桐噎了一下,無語,甚至有點想翻白眼,朝他做了個婉拒的手勢,“我這輩子一定不會有這個需要的,謝謝。”

想法挺好的,但她的建議是先別想。

來迪士尼這事兒是於未提的,但崔錦桐作為本地人,本來也把這件事放在了備選方案裏,索性就這麽敲定了。

游樂設施大同小異,主要是主題樂園的氛圍,三個女生走在前面拍照打卡,對著一堆他們不太認識的玩偶聊得熱火朝天。

仿佛此前一起出游的每一次,只是時間地點不同。

姜來突然小跑回來,停在於未面前,擡手給他戴了一個玩偶發箍。紫色的兔耳朵落在他的頭頂,帶著一朵藍色的小花。

她過來的時候,他就看到了她手裏拿的東西,雖然不知道這玩意兒戴在他頭上具體是什麽樣兒的,但她想戴就戴了。

旁邊熙攘的人群裏突然傳來一道拔高音量的聲音——“你看!人家男朋友都能戴你怎麽就不能戴?!戴一下怎麽了,戴一下委屈你了?”

於未和姜來下意識看過去,女生指著他們這邊,手裏拿著一個粉色的發箍。

那男生朝他們這邊看了眼,輕嗤一聲:“不戴,娘們兒唧唧的。”

說完轉身就走。

收回視線,姜來看向於未,語氣平平:“娘嗎?”

於未搖了搖頭,坦然:“我不覺得。”

姜來點點頭:“我也不覺得。”

明明這麽可愛。

瞟見她手背上的印記,像是用印泥蓋了章,紫色的,看輪廓像一個小兔子,大概和他腦袋上這個發箍是同一個玩偶角色。

於未揚了揚下巴:“這什麽?”

“好看嗎?”姜來擡手給他看。

他如實回答:“好看。”

“這是公主的勳章。”

聞言,於未笑得懶洋洋的,牽她的手:“公主的勳章,不是我嗎?”

姜來收手,瞬間斂了笑意:“你少來,我的起床氣到現在都還沒有消。”

都賴他,她昨晚沒睡好全賴他,本來困得要死換好衣服就睡的,他睡覺一點也不老實。他動手動腳,她根本沒法好好睡覺。

“沒有消氣還給我戴這麽漂亮的發箍啊?”

“那你還我。”

看了眼朝他攤開的手,於未擡手輕輕拍下去,牽得很緊,還邊走邊晃:“長我腦袋上了,只能連人帶發箍還你。”

姜來笑起來。

戀愛中的於未好幼稚哦。

.

黃昏落幕,整座城市被夜色籠罩,海面映著夜色和街邊的燈火,翻湧著波浪。

崔錦桐跨年那會兒就說想過夏天,想在海邊看煙花,海灘邊上還真有人放煙花。姜來昨晚和她路過的時候就看到了,沒想到她說晚上BBQ,是在海邊BBQ。

她找的地方有可以提供工具的店,從烤到吃都是自助,周圍人很多,彩燈彌漫,熱鬧非凡。

這個季節的海風並不潮熱,甚至有點涼。

姜來披著於未的外套,坐在一旁看他們三個男生有條不紊地忙碌。

宋唯梔和崔錦桐興致大發,蹲在旁邊找退潮時遺留在海邊的寶藏。

“你們有沒有看過那種趕海的短視頻?”

宋唯梔回頭看向姜來。

姜來點頭:“刷到過。”

宋唯梔感慨:“我最近好喜歡看那個,有被治愈到,是我近期的精神糧食。”

姜來靠在椅子上:“你的精神糧食不是邵丞安啊?”

瞄了眼燒烤架那邊的人,宋唯梔擡手擋住嘴巴,小聲道:“也可以是肉.體糧食。”

“……”

聯覺真是一種可怕的認知,姜來的腦子裏登時火光四濺,比燒烤架上迸起來的火星子還要劈裏啪啦。昨晚發生的事浮現在眼前,像放電影一樣。

她頓時啞了聲,摸摸耳垂移開視線。

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崔錦桐起身:“你要是喜歡,下次帶你體驗一下。”

宋唯梔仰頭看她:“什麽?”

“趕海啊。”崔錦桐走回姜來身邊坐下,“明天我就去把這個做成手鏈,我們一人一個。”

姜來應了聲好。

宋唯梔也走過來,把自己找到的各種貝殼塞在崔錦桐手裏:“你找的沒我找的好看,挑一挑再做。”

崔錦桐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你再拉踩,我要排擠你了。”

宋唯梔毫不在意:“我和來來同吃同住同專業,你拿什麽排擠我?”

輕嗤一聲,崔錦桐轉頭看向姜來,伸手揪著她的袖邊,一副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的模樣,壓著聲線:“姜姜,我以後單獨找你吃飯,去你宿舍和你一起睡覺,你室友不會生氣吧?”

姜來:“……”

宋唯梔:“……”

兩人對視一眼,姜來哭笑不得,有些無奈:“你說你惹她幹什麽?”

“是我錯了。”宋唯梔望天嘆氣,“我拳頭都硬了。”

崔錦桐得意地揚了揚眉,把所有貝殼收好,決定明天去找一家店做一個。明天下午他們就要回慶嶺,至少要趕在那之前才行。

燒烤上桌的時候,姜來掃了一圈:“熟了嗎?”

於未拉開她旁邊的椅子:“不相信我?”

“信的,但是……”視線轉移到另一邊。

這一幕很熟悉,像去年萬聖節的時候,他們三個一起打氣球,她絕對信任於未,但對另外兩個人的實力不予置評。

邵丞安沒說話,很是泰然自若,順手擰開一瓶飲料遞給宋唯梔。

何乾江立馬表態:“我拿腦袋擔保好吧?沒熟我擰下來給你當沙灘排球。”

“……”倒是也不必。

相比前一天,今晚的海風溫柔許多,輕輕拂過。

蘆海這座城市很年輕,也很浪漫,不管多晚,總有煙火氣息與霓虹璀璨。

上次在慶雲山沒玩夠的游戲又被搬了出來,六個人玩了一輪又一輪,同周圍其他人一樣。

突然,靜謐夜空中發出聲響,絢爛的煙花轟然炸開。

眾人擡頭看去,漆黑天際煙花往上竄,拉著長長的橙紅色尾巴,伴隨著裊繞的煙霧,再向四面八方迸發光和熱,短暫又絢爛的橙色、藍色,墜落或消失。

“這個煙花好立體啊。”宋唯梔感慨一聲。

她專註地看著煙花,邵丞安已經掏出了手機,拍煙花實際是拍她。

何乾江點點頭,看向崔錦桐:“你不是說想在海邊看煙花嗎?這下看到了。”

“夏天還沒來就看到了。”崔錦桐說,“既然是春天,那今年也一定會是順風順水的一年!”

氣氛突然就被帶了起來,何乾江率先舉起杯子:“碰一個碰一個,大家今年、明年、每一年,考試不掛科!永遠順順利利!”

順手把姜來的杯子遞給她,於未輕聲道:“萬事勝意。”

何乾江跟著應和:“萬事勝意!”

這一刻就是最美好的時刻,祝我們都萬事勝意。

周圍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姜來看了眼周圍的人,又看向煙花。

沒有人不愛浪漫,總會為此駐足。很多人喜歡反季的浪漫,在夏天期盼冬天的雪,在冬天想念夏天的蟬鳴。

但她喜歡應季,喜歡春天不怎麽釣得到魚的池塘,夏天被綠蔭遮擋的太陽,秋天總有人撐傘的雨幕,冬天夜晚零下十度的雪人。

她喜歡於未在她身邊的每一個季節。

“於未。”姜來突然開口。

“嗯?”

她突然想到一句類似的話:“你是我肇事逃逸的第十八個夏天。”

是在她小到不知道年歲的時候,把他的臉揪得通紅,轉而還哭鬧的像個受害者一樣,所有故事就都開始了。

一眼望進她眼底,於未沈聲:“肇事不能逃逸。”

“……”姜來抿唇,“你有時候挺會破壞氣氛的。”

剛要坐回去,被他拉住。

“所以我在贖罪。”

姜來疑惑:“你贖什麽罪?”

“你記不記得七歲那年,我玩鞭炮炸到你眼睛了。”於未擡手,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眼角,仿佛回到那個時候,攢眉蹙額,“這麽漂亮的眼睛可不能受傷,我當時都想好怎麽跟姜叔說娶你的事兒了。”

七歲。

誰七歲腦子裏想的是這玩意兒啊!

不過,是於未的話,她好像也不意外。

小狗天生會搖尾巴。

於未天生會愛她。

作者有話說:

元旦快樂!正文快要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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