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27、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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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抱抱

◎體溫。◎

一覺睡到中午, 姜來醒來發現家裏只有她一個人。自家爸爸在醫院沒有換班,他昨天和今天都有手術, 至於秦優女士, 想必是和朱妍女士去享受周末了。

洗漱完,她沒換衣服,穿著毛絨絨的睡袍, 抱著平板敲響對面的門。

等了兩分鐘,門被打開,於未看起來也是剛起。

他看了眼門口的人, 側身讓開,胡亂薅了薅頭發:“你還挺喜歡這個睡袍。”

睡袍是粉白色的,帽子上有一對兔子耳朵。

姜來低頭看了眼,她腳上的拖鞋和睡袍都是配套的:“秦女士的審美, 我懶得換。”

天氣又冷了幾度, 反正不出門, 穿幾層衣服都不如這一件睡袍暖和。

隨意擡頭, 她頓了下, 像發現了新大陸, 表情有些驚奇, 陡然湊近於未。

正低頭揉著脖子,於未被她這個動作猝不及防到了,霎時屏息,整個人僵住。

“幹什麽?”他吞咽了一下,問。

姜來盯著他的唇邊:“於未,你有小胡渣誒。”

於未撤開視線, 表情有些欲蓋彌彰:“廢話, 哥是成年男人。”

姜來聽他這話, 敷衍地點點頭,把平板放在茶幾上,窩進沙發裏。點開上次在學校放映廳沒看完的電影,把進度條拉到後半段,問於未:“中午吃什麽啊?”

於未拉開冰箱,拿出朱妍女士一大早買回來、並且發微信叮囑他一定要和來來一起吃的石榴:“你想吃什麽?”

姜來偏頭,見他在翻冰箱,詫異道:“你做啊?”

沒見過於未開火,連給朱阿姨打下手,朱阿姨都覺得他礙眼,她實在懷疑他有沒有這個能力。

於未沒太睡醒,低笑時溢出氣音,如同砂礫滾過一般:“把廚房炸了,等朱女士回來弄死我?”

說的在理。

“……那點外賣吧。”

收了視線,姜來雙手托腮看電影。

於未把白瓷碗放在茶幾上,隨手拿來抽紙,扯了張紙巾,鋪在一旁。姜來隨意瞥了一眼,碗裏是剛剝好的石榴。紅色的果肉,鮮嫩飽滿,晶瑩剔透。

他挨著她坐下,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捧著手機回辯論隊群裏的消息。

客廳裏極其安靜,只有電影裏的聲音蕩開、再聚攏,充斥在這個空間裏。

“吃章魚丸子還是天婦羅?”於未突然出聲。

“嗯?”眼睛沒從屏幕上挪開,姜來反應了一秒,他在點外賣,“當然是章魚丸子。”

她抓了幾顆石榴,幹脆抱著碗吃起來,隨手把碗伸到於未面前。

於未看了眼:“我不吃。”

姜來這才舍得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轉頭看著於未,驚奇的說:“稀奇,這麽好吃的石榴你居然不吃。”

於未擡眼笑道:“朱女士給你買的,哪有我的份兒。”

姜來愉悅地揚著唇角:“你今天打算幹什麽,不會還打球吧?”

“不打。”食指輕輕敲了敲手機側邊,於未瞄了眼姜來,隨手薅了下頭發,若無其事的說,“何乾江問我怎麽追女生,我沒追過,你們女生喜歡被怎麽追?”

說這話的預備動作太多,一個不落的落進了姜來的眼睛裏。

她凝視他幾秒,問:“你昨晚沒睡好?”

於未:“我這會兒沒做夢沒夢游。”

“……”

姜來噎了下,倒是沒想到她昨晚懟他的話又被他記在心裏了。

她想了想,說,“分人吧。”

於未像是突然有了點興趣,正了正色:“怎麽分?”

姜來:“治病要對癥下藥,教育要因材施教,追人當然要投其所好了。”

“投其所好?”

於未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姜來所有的喜好,一瞬間湧上來的信息量有點大,腦袋疼。

“嗯。”姜來點點頭,好奇問道,“何乾江要追誰啊?”

於未答得隨意:“崔錦桐。”

“崔……”姜來剛想說崔錦桐不是喜歡你嗎,又想起來,崔錦桐已經不喜歡他了,頓時感覺到一陣悲涼,他好慘一男的。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她順水推舟般問了句,“你喜歡崔錦桐嗎?”

於未在和何乾江的聊天框裏敲下“投其所好”四個字,搖了搖頭:“不喜歡,問這幹嘛?”

她當然知道不喜歡,崔錦桐之前給她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雖然她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但當時心裏有什麽東西作祟,崔錦桐主動給她看,她就看了。

姜來:“你和何乾江不是哥們兒嘛,喜歡同一個女生不太好。”

“你呢?”於未放下手機,偏頭看她。

姜來楞怔:“我什麽?”

於未:“你會和你的小姐妹喜歡同一個人嗎?”

“不會。”姜來脫口而出,“宋唯梔喜歡邵丞安,崔錦桐喜歡我。”

只不過宋唯梔對邵丞安的喜歡能不能算得上喜歡,她現在都無法確定,畢竟看起來確實太像是費洛蒙作祟了。

聽到她的前半句,於未想著看來她目前不喜歡邵丞安,正要放下心來,結果沒曾想她後半句的信息量更大,搞得於未都磕巴了。

“崔……她、她喜歡你?”

姜來立馬解釋:“不是那個喜歡。”

於未松了一口氣,揉揉眉心。

嚇死他算了,差點以為他不僅要防著外面的狗男人,還要防著她身邊的小姐妹。

.

吃過午飯,姜來坐在客廳裏繼續看“愛在”三部曲。期間,於未進出過幾次臥室,還順手把她吃完石榴的碗洗了,又接著坐在她旁邊陪她看電影。

整整一個下午,被電影充斥。

直到日落黃昏,朱妍和秦優都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姜來盯著最後一部電影的謝幕片尾,悵然地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

聽到她這一聲嘆息,於未扯了扯衣服領子,神色難得倦怠。

昨晚確實沒太睡好,一整個下午又被何乾江纏著問怎麽追崔錦桐,就因為他和崔錦桐接觸過。結果兩個人因為觀念不同差點在微信裏吵起來。他簡直無語,有這功夫跟他辯論,還不如去問他們宿舍唯一脫單的那個。

他還有事兒發愁呢。

輕吻羽戀獨家整理 這電影看得姜來既治愈又致郁,覺得要是兩個人約定的那個冬天因為各種客觀因素錯過了,就不會有後面長久陪伴的故事了。

她順手扣下平板:“我突然覺得最終沒有在一起也挺遺憾的。”

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到他的辯題,於未的眉心跳了下,沒出聲問她,凝眸等著她的下文。

雙手握拳杵著下巴,姜來總結道:“只要求之不得,就會遺憾,不過遺憾的長短和深淺不一樣而已。”

於未沒說話。

求之不得。這詞兒怎麽正好磕他心上。

嘖,更煩了。

“什麽時候出的太陽?”無意間轉頭看到陽臺上的大片夕陽,姜來語氣驚喜。

太專註於電影,她都沒有註意到出太陽了。

橘紅色的日落披著霞光,在天際散開,將雲層暈染成粉色,灑下餘暉。

微風輕輕吹動陽臺的白色薄紗窗簾輕輕,窗簾在陽光中落下晃動的影子。陽光仿佛在跳動,一寸一寸躍進來。

於未用手掌揉了揉眼睛:“一點過的時候。”

姜來轉頭看他,眉眼含笑:“今天天氣這麽好,我們去騎車吧。”

幾乎是在她轉過來的時候,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於未就知道她要幹什麽了。

有求於他,她就很乖。

笑起來很乖,姿態也很乖,聲音微揚,硬是讓清冷的聲線因為雀躍而沾染甜味。加上她這身粉兔子睡袍,和她那張看起來清冷的臉確實違和,可還是很乖。

見他沒說話,姜來以為他不想去,勸說道:“這麽好的天氣不騎車也太浪費了,你說是吧魚尾哥哥?”

多少是能拿捏他的心理的,知道他喜歡被叫哥哥,也受不住她撒嬌,很好哄也很好說話。

更何況,她上次這麽叫他,好像還是小學的時候。

果不其然。

於未挑眉,表情有些驚喜,勾唇湊近:“叫我什麽?”

“……”她不信他沒聽清。

“再叫一遍。”

不可能再叫一遍的,姜來作勢起身:“愛去不去,我找梔梔。”

話落便被於未捉住手腕,他直接舉白旗投降:“我哪敢抗旨啊?就是想再聽聽,這麽多年沒聽過,怪想的。”

姜來點點頭,抱起平板:“那你先想著,我回去換衣服。”

於未:“……”

果然不會有第二次。

.

在小區外的街邊掃了兩輛單車,姜來和於未沿著綠道騎行。

清風和煦,陽光和樹影糾纏在一起,單車穿行在林蔭道,一路騎行至河畔。

開闊的場地視野絕佳,橘紅色和粉色交織的天際映入眼簾,兩個人把車停在河畔,從樓梯下去,在河堤看夕陽。

姜來站在河堤邊上,掏出手機,對著天空拍照。

風拂過她的頭發,撩起幾縷,發絲被睫毛勾住,她擡手隨意地撥開。

於未盯著她看了會兒,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你記不記得。”她突然出聲。

於未迅速收手,摸了摸鼻尖,胡亂應了一聲。

姜來沒註意到他的舉動,繼續說,“高一那會兒,你陪一個陌生爺爺在這兒釣魚。”

於未:“記得。當時要去打球,路過這兒看到那個爺爺,突然覺得打球沒意思,陪他釣了六個小時的魚。聊聊天看看夕陽,多好。”

對別人而言可能是畢生難忘、感受到溫的深刻回憶,他輕描淡寫,一筆帶過。仿佛這些事對他而言,是再平常不過的舉手之勞。

別人孤獨,剛好他能陪伴,別人淒慘,剛好他有善意。

姜來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麽了,老是在無意識想起關於他的事的時候,下意識地剖析他的好。

“所以你是那個時候喜歡上釣魚的?”她揮了揮心裏亂七八糟的情緒,問他。

於未仰頭,懶懶地抻了抻脖子:“差不多吧。”

姜來:“難怪考完一模大半夜帶我翻墻釣魚,你壓力這麽大啊。”

於未輕笑出聲:“我壓力大,考完一模哭的不是你?”

“……”怎麽又是她。

姜來自己都有點無語了,“我怎麽老在哭?”

上次說她背不下來政治,哭了。這次說她考完一模,哭了。說實話,她自己對這些事記得很模糊,他倒是記得聽清楚,打算日後嘲笑她嗎?

於未懶洋洋的說:“是啊,公主的眼淚是珍珠,你都掉多少珍珠了。”

“……”她能不能把他的嘴縫上?

姜來搓了搓手,“走吧,回家,我餓了。”

轉身轉得瀟灑,腳下倏地踩空,姜來驚呼一聲。

於未眼疾手快,伸手摟著她的腰把她撈了回來。手臂橫在她的腰間,大掌扣著她的腰身,毛衣被他抓得皺皺的。

姜來腳下微微騰空,而後穩穩當當地落地。

“姜甜甜,要嚇死我啊。”於未心頭緊了一瞬,這才松了口氣。

姜來沒說話,低頭看到他扣著她腰身的手,心跳很快。

她被他攔腰抱著,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身體,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若有似無地灑在她的後頸。

一時間有些恍惚,分不清胸腔裏的轟鳴是剛才差點踩空的恐懼,還是身後這個人伸出的手和倏然靠近的體溫。

沒聽見她應聲,於未松了手,順勢俯身,盯著她的側臉,歪頭湊近:“嗯?”

耳膜和大腦都被胸腔裏“咚咚”的聲音占據,姜來的反應變得遲緩,迎上他的視線依舊失神。

見狀,於未松下去的那口氣又提了上來:“嚇到了?”

姜來緩慢地搖了搖頭。

從這兒摔下去倒是不會死,只是會給她摔出毛病,然後她不到十八年的人生又多一場哭戲,說不定還要在醫院躺十天半月。

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覺得她這副丟魂的樣子看得他心顫。於未伸手把她攬入懷中,一下又一下地摸著她的頭,低聲哄道:“不怕不怕,我這不是把你撈回來了嗎。”

額頭蹭著他的頸窩,觸及著他的體溫,姜來擡眼就能看到他的喉結。

許是夕陽當作背景太過漂亮,令人目眩神迷。恍惚間,眼前的一幕像是加了濾鏡,朦朧又璀璨,直直戳進她的心窩。

滾燙的熱意在心口倏然生長,伴隨著轟轟隆隆的打鼓聲。姜來回過神,睫毛輕顫,緩緩從他懷裏出來:“我沒事兒,走吧。”

轉身時又被自己左腳絆右腳趔趄一下。

於未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無奈道:“看路。”

“……知道了。”

抿著唇,姜來悶頭走得飛快,一個勁兒的在心裏譴責自己。

怎麽回事啊姜來,心跳這麽快,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別跳了別跳了,吊橋效應而已。

別!跳!了!

作者有話說:

姜來:開始懷疑人生

於未:聽一聲哥哥怎麽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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