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18、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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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抱抱

◎吃醋了?◎

於未的視線隨著她的手移動, 看到杯蓋上有一個非常淺淡的口紅印。

杯蓋上只有一個小小的方形口,那道口紅印壓過他喝過的地方,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一下, 心底忽而升騰起一股躁意,那團火聚集在胸腔裏,即便熄滅也有熾熱的餘溫。

姜來註意到他的視線, 瞥了眼,也看到了那個不太明顯的口紅印。

桌上放著一包抽紙,她隨手扯了一張, 把杯口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放回到他的手邊。

於未:“……”

姜來靠著椅背:“把這個表情給我收回去,不許嫌棄我。”

再說了,她喝了他喝過的東西, 她還沒嫌棄呢。

於未心覺好笑, 凝眸看她:“姜甜甜, 喝錯了還這麽理直氣壯。”

自知理虧, 但姜來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理虧的樣子, 她微微擡著下巴, 強詞奪理:“誰讓這兩個杯子長一樣啊, 你自己的東西不放好,放到我這邊來幹什麽。”

氣笑了,於未垂頭,頗為無奈。

視線從姜來臉上飄過,他右手放在電腦的觸摸板,點了幾下, 把文檔裏的一段文字標黃, 又將電腦轉了半圈, 朝向姜來。

“你剛說這個論據要改,有沒有什麽修改意見。”

這片區域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周圍的溫度也不自覺地升高,於未隨手把衛衣袖子往上扯了點。

姜來差點嗆到:“打辯論的是你不是我吧?”

於未笑了下:“公主不會見死不救,對吧?”

“不想笑就別笑,怪滲人的,我晚上做噩夢怎麽辦。”姜來放下咖啡杯,伸手把電腦搬到自己面前,“勉強幫你修改一下吧。”

雙手放在鍵盤上,她盯著屏幕,停滯幾秒,把電腦推了回去。

“我不會。”理直氣壯。

於未沒動作,直直看著她。

姜來摳了摳國慶假期陪宋唯梔一起做的美甲,聲音很弱:“你自己不會改嗎?不是法學大神嗎?”

“不會啊,所以求你。”他的語氣比她還要理直氣壯,也沒有半點求人的意思。

姜來:“……”

“那先說好。”她把電腦扯回來,“我的論據不一定支撐得了你的論證。”

於未單手托著下巴,嘴角噙著笑:“你一定能。”

“你少捧殺我。”姜來沒看他,指尖在電腦的觸摸板上輕滑幾下,朝於未伸出左手,手心向上,“帶鼠標了嗎?”

電腦自帶的觸摸板她用不習慣。

於未從包裏拿出藍牙鼠標,雙手放到姜來的手裏。

盯著她敲鍵盤的樣子看了會兒,他淡然開口:“我後天籃球賽,記得來看。”

姜來:“不去。”

於未往前湊了點,上身抵在桌沿:“來嘛。”

姜來看了他一眼,面露嫌棄:“撒什麽嬌啊。”

於未不解:“我撒嬌了?”

姜來肯定地點點頭:“你撒嬌了。”

行吧,他們對撒嬌的理解不一樣。

於未沒糾結這點兒,繼續跟她說球賽的事。

慶大後天有一場學院籃球賽,學院和學院之間的男子籃球賽,是社團聯合會主持舉辦的活動,地點在慶大東南角的體育館。

法學院那邊,於未和何乾江都參加了。

“你們倆怎麽跟連體嬰兒一樣,什麽都一起。”

姜來隨口評價。

於未:“吃醋了?”

“……”你沒事兒吧。

無語地看他一眼,姜來敲完最後一個句號,把電腦推了回去,“籃球賽那麽多人,我才不去。”

這種全校參與的大型活動,肯定會有很多圍觀群眾,估計到時候看臺上人擠人。那麽多人擠在一起,想想她就頭皮發麻。

看什麽籃球賽啊,在宿舍追劇看電影不好嗎?

於未撇撇嘴角,一副苦惱的樣子:“那麽多人給我送水送紙,我拿誰的啊。你人美心善,救救我。”

姜來:“……”你哪來的臉啊。

.

下午六點學校的教務系統要開通選修課選課,姜來沒有答應去看於未打球,拿選課的事當借口,胡亂應聲搪塞,帶上沒有喝完的拿鐵,揣著手機走了。

在圖書館門口遇到何乾江和秦子彧,姜來隨意打了聲招呼,徑直朝公寓走去。

一進門便看到宋唯梔仰在椅子上,面前擺著電腦,無病呻吟。

見她回來了,宋唯梔立馬坐正:“選修課你想好選什麽了嗎?”

姜來打開電腦:“我還不知道有什麽課,我先看看,你有特別想上的課嗎?”

宋唯梔單手托著下巴,神色懨懨:“我下午在店裏的時候問過邵丞安,他說想順利選上的話,不要選太熱門的。我一想,選修課,大家只是想混個學分,那不就是越水越熱門嗎?我看了一下,我說公共禮儀挺不錯的,邵丞安跟我說,這個課去年只有一百二十個名額,五百多個人選它。”

她張開手做出“五”的數字,表情誇張,似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姜來握著鼠標敲敲點點:“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宋唯梔不置可否,托著下巴想了想,問道:“你剛才不是去圖書館了嗎,沒問問於未選什麽?”

“沒有。”姜來想到他那副殷切希望她去看球賽的樣子就頭疼,這種情緒她太熟悉了,心理學稱之為趨避效應,她既不想去人太多太雜的地方,又希望他能夠開心。

宋唯梔湊過來:“你問問唄,選修課的變數太大了,萬一我們兩個沒有選到同樣的課,你不能一個人去上課吧。”

一個人去上課,對她的沖擊不亞於一個人去吃飯。

沒有絲毫猶豫,姜來拿起手機,給於未打了語音電話。

圖書館這邊。

於未正靠著椅背,好整以暇地聽秦子彧說李琰之脫單的事。

“他脫單了!我他媽比死了還難受!”秦子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給自己順氣。

何乾江瘋狂點頭:“狗東西啊狗東西。”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於未瞄了一眼,順手戴上耳機。

“反悔了?”

聽到他這聲故作低沈的聲音,桌上另外兩個人立馬噤聲,視線一致地看向他。

“反什麽悔。”姜來的聲音順著電流鉆進他的耳朵裏,“我是想問你,選修課你選什麽呀?”

於未垂眸,微微挑眉。

她的尾音語氣討好的意圖太明顯,慣用招數,擺明了需要他陪讀。

“這個時候又需要我了?”

“話不能這麽說,我不是隨時隨地、時時刻刻都需要你嗎?”

嘴角忍不住上揚,於未抿唇憋了會兒,吸氣:“說吧,你想選什麽?”

姜來那邊傳來微弱的交談聲,她在和旁邊的宋唯梔商量。

於未沒出聲,耐心等著,順便打開學校的教務系統看了看選修課的課程安排。

“電影鑒賞。”姜來的聲音再度傳來,“可以嗎?”

“可以。”於未往下滑頁面,停住,“姜甜甜。”

“嗯?”

“你們學院今年新開了一門選修課。”

新開設的課程後面都會標註一個星號,於未看著課名,彎了彎唇角。

姜來:“什麽啊?”

於未:“戀愛心理學。”

話落,他聽到耳機裏傳到一道驚天動地的“臥槽”,是宋唯梔的聲音。

接著,便是一陣窸窸窣窣和劈裏啪啦,幾秒後再歸於平靜。

姜來沈吟:“這個課肯定很熱門。”

掙脫束縛渴望愛情又蠢蠢欲動的年紀,好不容易熬了過來,可以光明正大地談戀愛,又談不明白,選課的人一定很多。

於未單手搭在桌上:“不管熱不熱門,你想聽嗎?”

“不……”不是很想聽。

姜來這句話在宋唯梔的眼神制裁下,硬生生拐了個彎,“不錯吧,有那麽一點點想聽。”

於未散漫地揉了揉手腕:“好,我給你寫申請內容。”

慶大選修課有既定名額,但後續可以根據實際選課人數進行調整,畢竟為期一周的選課周期,期間會有學生反覆橫跳,取消原本的選擇。而且教室的椅子坐不下的話,學校會增添臨時座椅,一切以學生的需要為前提。

這個時候,填寫的申請內容就至關重要,誰知道哪種申請能一不小心打動教務處的老師。

因為他戴了耳機,何乾江和秦子彧並不能聽到姜來的聲音,但聽他這口氣。

“你要去上戀愛課?”

何乾江滿臉不可思議,“是誰當初對學校開設戀愛課這件事站反方的?”

於未只戴了一只耳機,聽到他的話,看了他一眼:“理論上是。”

秦子彧和何乾江對視一眼,問:“那現在是?”

於未敲著鍵盤,語氣輕松:“用實踐檢驗理論啊。”

何乾江、秦子彧:“……”

馬哲真讓你小子學明白了。

.

收到於未發來的申請內容,姜來正在被宋唯梔洗腦,戀愛心理學這門課多麽有必要去聽。

她敷衍地點點頭,左耳進右耳出,拒絕被洗腦。

電腦和手機同時響了一聲,姜來點開微信。掃了一眼於未發來的申請,她沈默了,比徐志摩筆下的康橋還要沈默。

她以為他發錯消息,給她發了一個瘋批女主的劇本臺詞,這是什麽發瘋文學啊?

見她悄無聲息,宋唯梔好奇地湊過來,挨著她的腦袋看了一遍,樂出了聲:“我覺得這個挺好的,一看就是快被戀愛折磨出心理問題了,教務處老師肯定給過。”

“……”真的嗎?

她怎麽一點都不信,這明明更像是會被送去精神科。

聊天框裏又彈出一條消息,跟剛才那一段的豐富程度平分秋色。

宋唯梔:“他還給你搞了兩個版本啊。”

姜來:“第二個是給你寫的。”

“給我寫的?!”

驚異一瞬,宋唯梔是真沒想到於未會做到這個程度,居然連同她的申請也寫了。視線微垂,盯著近在咫尺的姜來看了會兒,宋唯梔想起早餐那次,小火鍋那次,還有看流星雨那晚的驅蚊液。

愛屋及烏這個詞不準確,畢竟她才是後來的人。

但於未這些行為真是……

她一時間找不到恰當的形容詞,就覺得,如果是她,不一定能做到這個程度,也不一定能想到這些。

旁觀者清啊,這戀愛課還真有必要讓姜來好好聽聽。

姜來沒看內容,把第二段申請發給了宋唯梔。

宋唯梔拿起手機看了眼:“來來,等會兒直接覆制粘貼吧,我覺得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姜來:“為什麽?”

她真的糾結的要死,不是很想頂著她的學生信息發這段申請。

宋唯梔扯了扯嘴角:“我比你還瘋。”

姜來:“……”

這話聽起來好像不是於未的申請在發瘋,而是她們兩個在發瘋。

姜來看了一遍於未給宋唯梔寫的那段內容,中肯地點點頭:“是比我瘋多了。”

宋唯梔坐在電腦前覆制粘貼:“能搶到課,瘋也值得,搶不到才是真的要瘋。”

姜來不解:“你真的這麽想上這門課?”

“那當然。”宋唯梔瞇了瞇眼,“你忘了我填過的調查問卷啦?我學心理學是為了什麽啊。”

印象太深刻,姜來都不用細想:“……釣男人?”

宋唯梔拍了下手:“答對!”

姜來真不知道這股歡喜雀躍是從哪裏來的,男人有什麽好的,於未一個星期能氣她八百回,她都快對男人這種生物產生陰影了。

仔細想來,於未還真是好好一男的,偏偏張了長嘴,白瞎那麽好看的臉了。

意識不由自主地飄遠,圖書館裏的那幕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他湊近討好她,尾音上揚地求她去看球賽的樣子,很像樓下張叔養的金毛,每次見到她都竭盡全力地搖著尾巴,快搖成螺旋槳飛起來了。

只不過他沒那麽溫順,那張嘴跟個火箭筒似的。

想起球賽的事,她在心裏擰巴了很久。

比起不想去人太多的地方,他能夠開心,好像更重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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