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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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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抱抱

◎乖。◎

他剛剛明明還很躁,看了個朋友圈截圖,反而靜下來了,只是簡單地回個宿舍,就這樣?

何乾江不解。

過了幾分鐘,他理解了,全他媽解開了!

於未進了宿舍樓,徑直上到四樓,朝走廊盡頭那間宿舍走過去。

步伐穩健自如,沒有半點遲疑。

男生宿舍經常串門,好幾間宿舍把門敞開著,走廊裏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喧鬧沸騰,烏煙瘴氣。

這層樓住著法學院大二的學生。

何乾江緊跟在於未身後,攔不住,也不敢攔,眼睜睜看著他踏進了最後那間宿舍,跟進自己家似的。

下一秒,傳來椅子和地面摩擦的聲音,撞到桌角、床架,書架上的書連續砸下來幾本,震起一層薄薄的灰塵。

於未攥著楊延的衣領,把人抵在桌沿,後腦勺硬生生壓在書架的隔板上。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

於未從進門到把人這麽壓著,不過短短幾秒,楊延沒有任何時間反應,只覺得後腦勺鉆心的疼。

就連站在旁邊的兩個室友都傻眼了,沒見過這場面。

楊延齜牙咧嘴:“你發什麽瘋?”

後腦勺太疼了,他想擡手揉一下,卻沒有動彈的餘地。

“你法盲?”

於未的眸子深沈,透著狠戾,“《未成年保護法》管不住你,以為我唬你?”

楊延抓著他的手,哂笑一聲:“我做什麽了嗎?我不就是碰巧在圖書館見到姜來,跟她打個招呼,至於麽?這麽著急,你喜歡她啊?”

“關你屁事。”於未攥著楊延衣領的手微微上擡,扣住他的雙頰,“別說沒成年,成年了你他媽也想都別想。”

“操!於未!你他媽松手!”

下頜骨被扣得越來越疼,楊延一身冷汗,雙手抓著於未的手,試圖扯開,無果。

於未盯著他看了幾秒,感受到他往後的對抗力度,扣著他的手往前帶了幾寸,陡然松手。

“哐當”一聲,楊延的後腦勺狠狠砸在隔板上。

於未揉了揉左腕,語氣毫無起伏:“不好意思,手抖。”

“操……”楊延臉疼,後腦勺也疼,連罵人的力氣也沒了。

冷眼停留兩秒,於未收回視線,轉身走出宿舍。

何乾江靠在門框,看了看疼得蹲在地上的楊延,連忙追上於未。

他朝於未伸出拇指:“牛,文武雙全。”

於未瞥他一眼:“這詞兒是這麽用的?”

“不重要。”何乾江說,“真該讓別人看看,咱們法學大神揍起人來,那是另一種人格魅力,就跟常勝將軍一樣,帥慘了。”

於未:“打架不是什麽光彩事兒。”

“?”何乾江楞怔一瞬,“不是,剛剛、你……那樣……”

你他媽說那是打架?那明明是你單方面揍人好嗎?!

於未低頭戳手機,走得很快。

何乾江被迫跨大步子,還好跟他一邊高,沒怎麽費勁。

“你不回宿舍啊?”到了樓梯口,何乾江見於未往樓下走,疑惑道。

於未頭也沒擡:“不回,你先回去吧。”

“哦……”

趴在欄桿上,何乾江盯著於未下樓的身影看了幾秒,才折身上樓。

.

於未站在十字路口,盯著對話框看了會兒,眉頭緊鎖。

姜來沒回他消息。

翻了翻聯系人列表,於未找到學校論壇管理員的微信,跟對方聊了刪帖的事,然後又找法學院的學生會主席聊了聊。

軍訓時聲名大噪,加上自己這與生俱來的社牛屬性,沒白認識那多人加那麽多微信,這回派上用場了。

通知欄彈出秦子彧的消息,說在行政樓門口碰到姜來和宋唯梔,她們輔導員找姜來談話。

心頭一顫,於未朝行政樓飛奔。

剛開學的時候,姜來不參加軍訓要請假,是他陪她找她們輔導員的,所以知道她們輔導員的辦公室在哪。

跑到三樓停下,於未雙手撐在膝蓋上喘了一口氣,擡頭問站在窗邊的宋唯梔:“姜來呢?”

宋唯梔原本擔憂地捏著手機,一下又一下地拍在手心裏。見到於未,她震驚地看著他,機械地指了指對面緊閉的門:“你怎麽……”

話沒說完,眼前的人已經走過去,擡手敲了敲門。

宋唯梔:“……”

這麽、莽嗎?

屋子裏應了聲“進”,於未推門進去,視線和辦公桌對面的輔導員相撞。

“於未?”雖然不是自己學院的,但輔導員對他有印象。

姜來站在辦公桌前一聲不吭,聽到這個名字,頓了下,扭頭。

“你怎麽來了?”

瞥見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於未皺眉蹙額:“老師,你找姜來是因為視頻的事嗎?”

他這個態度有點反客為主,工作了一年的年輕輔導員楞了兩秒:“是啊。”

於未:“姜來沒錯。”

視線在於未和姜來之間轉了一圈,輔導員把那句“我知道她沒錯”咽了回去。

她敲了敲手裏的中性筆,故意問道:“為什麽沒錯?”

於未:“這明顯是一個渣男pua女二的途中、對女主見色起意、跟女二分手、試圖pua女主無果、轉頭惱羞成怒得不到就毀掉的狗血故事。”

這套說辭聽得輔導員有些懵,她眨了眨眼睛,擠出一句:“你……電視劇閱歷挺豐富。”

姜來卻思忖幾秒,偏頭問於未:“他是男主?”

“當然不是。”於未迎上她的視線,挑眉,“男主是我。”

姜來、輔導員:“……”

半晌。

輔導員掩了掩嘴角的笑意,清清嗓子:“這件事輿論發酵有點快,後續肯定會出結果通告。你們也不用的擔心,錯不在你,你是受害者。”

姜來點頭。

輔導員笑著擺擺手:“走吧走吧,別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

姜來應了聲:“導員再見。”

“再見。”輔導員重新拿起筆,“有什麽事隨時來找我。”

“好。”

拽著於未的手腕走出去,姜來輕輕關上門。

宋唯梔見他倆出來了,連忙湊過來:“沒事吧?沒說你什麽吧?”

“沒有。”姜來說,“導員挺好的。”

宋唯梔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擡眼瞥見於未的臉,她遲疑兩秒,“呃……我還要去理發店勤工儉學,先走了哈。”

說完健步如飛,生怕姜來叫住她。

姜來仰頭看於未:“你……”

“去吃蝦嗎?”

“……嗯?”

.

有的時候,於未做的事說的話並不在姜來原本的期望中,但每次他將她的心理拿捏的恰到好處。

比如現在,她雖然喜歡吃蝦,但本來沒有任何吃蝦的想法,近期也沒有,偏偏於未這麽一說,她心裏那個標著“想去吃蝦”的靶子就自動升起來。

然後,他正中靶心。

以前沒有怎麽註意過這些心理情緒,接觸心理學之後,姜來忍不住對標,自己這種反應,屬於什麽效應……

“發什麽呆?”

於未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的碗裏,“手套也要我給你戴?”

姜來回神,盯著碗裏的蝦看了會兒。

橙白色的開背蝦,剝起來很方便,看起來味道應該也不錯。

如果她不知道於未心裏在想什麽,她就白跟他認識這麽多年了。

以前每一次,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就會帶她吃好吃的。不出意外的話,吃完飯,他還有可能帶她去電玩城?解壓館?吹江風?看電影?電影還得是喜劇片。

反正,一切能讓她放松、讓她心情變好的事,他都會帶她去做。

“你是散財童子嗎?”姜來邊戴手套邊吐槽,“我沒事。”

於未:“我名字挺多。”

姜來不置可否:“還是狗最好聽。”

見她還有心思罵他,於未放下一點心來:“真沒事?”

“真的沒事。”姜來慢條斯理地剝蝦,沈吟幾秒,“又擔心我了?”

於未:“嗯。”

姜來把剝好的蝦放進他的碗裏:“禮尚往來,別客氣。”

收回手,她靜靜看著對面的人,看他吃掉她剝的蝦,又拿起鍋裏的蝦,剝蝦殼。

半晌,她輕聲道:“於未。”

“嗯?”她這聲又輕又柔,於未心口一顫,尾音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慌亂。

每一次姜來這麽叫他名字,他都會有這種應激反應。

姜來打量他一番,視線回到他的臉上:“揍過人了?”

“……”

果然,她太了解他了。

見他這反應,姜來就知道被她說中了。她摘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抽了張紙巾擦手:“他還手了嗎?”

於未輕嗤:“我會給他還手的機會?”

姜來點點頭:“沒受傷就好。”

“受了。”

前一秒還傲氣淩人,這一秒立馬蔫了下來。於未扶額捏著額角,眉間緊蹙,“我腦瓜子現在還疼。”

姜來喝了口茶水:“這會兒才裝,太晚了。”

於未立馬收斂了做作的表演,檢討道:“我下次早點。”

姜來:“……”

不出她所料,於未果然在吃完飯之後帶她去了電玩城。

五百個幣,她都想問問他是不是瘋了,到底是誰該心情不好。

把所有項目玩了個遍,最後幾乎要把娃娃機裏的娃娃清空,店長差點哭出來,於未才收手。

拖著一大袋毛絨玩具過於矚目,姜來低頭走得飛快。

“誒——”於未拖著袋子,語調散漫,“姜甜甜,這就把我扔下了?我是為了誰才這樣的?”

姜來捂臉:“我也沒讓你抓這麽多娃娃啊。”

走到學校附近的沿河綠道,沒什麽人,姜來才敢放慢步子,走在於未旁邊。

於未瞥她一眼:“晾著我唄,還走回來幹什麽?反正我難過你也不會知道。”

“……”姜來抿唇,“哦,那我走了。”

空著的右手捉住她的手腕,於未失笑:“還真走啊。”

話落,視線低垂,落在她的手腕處,“怎麽這麽涼。”

她穿的秋裝袖口寬松,手腕暴露在空氣中,深夜的涼風觸及她的肌膚。

他的掌心很熱,熱意迅速傳達到她的手腕,蔓延開來。

偏偏他還搓了搓。

姜來收回手:“別搓了,雞皮疙瘩都要給我搓出來了。”

於未沒說話,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很久。她纖長的睫毛,在晦暗不明的路燈照射下,落下一小片陰影。

拂來一陣涼風,姜來吸了吸鼻子。

於未:“要哭嗎?”

姜來擡眸看他:“為什麽要哭?”

她其實沒覺得是多大的事。

說白了,她只是學心理的,給予別人的只是心理幫助,又不是做什麽救世主,別人的人生,跟她沒有關系。對於身陷囹圄還執迷不悟的人,她仁至義盡,唯有尊重祝福。

於未低聲道:“讓我們公主受委屈了。”

“這算什麽委屈。”姜來說,“我從小到大不都是這麽來的嗎?誤解這種東西太常見了,我早就習慣了。”

每次她都這麽安慰自己,但事實上,道理都懂,卻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控制不住的難過。

於未擡手摸摸她的頭:“好啦,乖。”

“於未,你別這樣。”姜來往後撤了一大步,“我不想哭,但你這樣我真的會哭的,太像秦女士了。”

於未:“……”

作者有話說:

魚尾:婉拒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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