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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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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抱抱

◎見不得人?◎

校心理協會,慶大唯一一個壟斷式社團協會,成員全是心理學專業的學生,協會最初是秉承著關愛每一位慶大學子心理健康的理念,在無數個社團中聲名大噪。

後來……幹過不少離譜事兒,被校長點名批評,一群臥龍鳳雛。

“所以不太正經?”

聽完宋唯梔的科普,姜來咬著李子,謹慎地問。

躺在床上的宋唯梔噎了下:“也不能這麽說吧。協會是個正經協會,至於人嘛……”她戴著眼罩翻身,臉朝著姜來,“正經人誰大半夜不睡覺在操場上嗑瓜子啊?差點給校長嚇進醫院。”

姜來疑惑:“校長為什麽半夜出現在操場?”

宋唯梔再次哽住。

她擡手掀起眼罩一角,瞇著眼睛看姜來:“問得好。”

姜來順勢伸出手:“吃嗎?李子。”

她回來的時候,宋唯梔就拉上了窗簾,一副準備就寢的模樣。畢竟是要相處四年的唯一室友,她猶豫再三,十分難得的主動問她社團的事。

果不其然,宋唯梔是慶大行走的百科全書。

“還有給你發消息的那個人。”宋唯梔隨手挑了個李子,咬了一大口,“慶大這兩年的招生簡章之一。”

“之一?”

“另一個是商學院的季淮頌,貨真價實的小少爺,還是個海王,長得跟天神下凡似的。咱們沒什麽機會接觸,不重要。”宋唯梔頓了下,補充道,“就算有機會,也別接觸,高段位海王,難搞。看到他趕緊跑,頭也別回。”

姜來:“也不用跑吧。”

跑什麽跑,不就是個海王而已,又不吃人。

“當然要跑了!”宋唯梔拔高音量,“你長的多漂亮心裏沒點數嗎?”

“……”

不確定,像在誇她又像在罵她。

宋唯梔抽紙巾擦了擦手,戴好眼罩重新躺下:“那個邵丞安,說法太多了,人怎麽樣我不知道,長得好看是真的。”

懂了。

三句話不離好看,純顏狗。

姜來看清了宋唯梔的真面目,嘎巴嘎巴地吃著李子。

一時寂靜。

低眸想了想,她正欲再細問一下校心理協會的事,便瞥見宋唯梔平穩起伏的胸口,伴隨著微弱均勻的呼吸聲。

……睡得好快。

天色有暗下來的趨勢,風從狹窄的窗戶縫隙鉆進來,撩起窗簾邊緣。姜來輕手輕腳地放下裝李子的小碗,轉身拿起手機,靠站在桌沿,給於未發消息,說了校心理協會和短信的事,問他意見。

習慣了,但凡有三分猶豫,她都會第一時間在於未那裏尋求安全。

手機振動一下。

-【等我兩分鐘】

姜來剛要回覆,聊天框裏又彈出來一條。

-【在吵架】

姜來:?

.

男生宿舍,吵鬧聲此起彼伏。

何乾江雙手叉腰,面對坐在對面床位的兩個室友,一時語塞,轉而搬來於未這個救兵:“於未,你說。”

這年頭,男生堆裏逢人就喜歡喊哥,於未不樂意別人叫他哥,尤其是名字單獨一個字兒再加個哥。未哥,這發音稍微岔劈一點,就出大問題,直接從稱兄道弟跨越到拯救男性。

所以每個人都會被他糾正,喊全名。

於未一只胳膊搭著椅背,隨意擡眼:“說什麽?”

何乾江重覆了一邊:“大學有沒有必要開設戀愛課。”

“沒必要。”於未把玩著手機,不緊不慢的說,“愛是自由意志的沈淪,它無法構建制度化結構化的客觀知識體系,也不是簡單的符號命題能夠表述,它沒有邏輯,學不來的。”

說完,他留下一個深藏功與名的後腦勺,側過身去,後背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給姜來回消息,任由其他三個人咋舌感慨。

-【不考慮別的,單說這個心理協會,你想不想去?】

姜來秒回。

-【挺想的吧】

-【但不想見人】

於未微微揚唇,打字。

-【公主見不得人?】

-【於未,別找事】

於未都能想象那頭的人翻白眼的無語表情,低笑一聲,索性幫她下定決心。

-【想去就去】

-【我們甜甜漂亮又優秀,有什麽不敢的】

-【再說了,我與你同在】

那頭靜了幾秒,彈出來新消息。

-【挺嚇人的】

兩秒後。

-【你去了什麽社團】

-【辯論隊】

-【恭喜你】

這恭喜來的平白無故,於未心想進個社團有什麽好恭喜的。

下一秒,姜來的消息再次彈出來。

-【你這張嘴,這麽多年,終於找到它的家了】

-【真替它開心】

於未:“……”

.

和於未聊完,姜來整顆飄飄蕩蕩的心平穩落定。她在短信對話框裏刪刪改改幾遍,整理好措辭,確定沒有問題,才發過去。

放下手機,姜來拿來班長給的問卷,正準備填寫,瞥見中間長桌上的另一張問卷。

是宋唯梔填完的問卷,字跡潦草,洋洋灑灑,打勾像在畫波浪線。

問卷的前面二十道題都是選擇,只有最後一道是問答。

為什麽選擇學習心理學專業。

姜來學這個專業的目的性很強,是為了自己,為了改變,為了更好的與人溝通。

視線直直落在桌上那張問卷的最末端。

宋唯梔只寫了三個大字——釣男人。

“……”

姜來定住幾秒,擡眼看向對面床上睡得正香的當事人,一時失語。

真敢寫。

第二天下午,姜來沒課,獨自一人去赴約。

邵丞安跟她約的地方是學校南門後巷的一家理發店。

南門後巷,簡稱南巷,據說是慶大周邊極具特色的地方。

這段時間只逛了學校裏面,沒踏出來,她還是第一次去南巷。

姜來低頭看手機裏,宋唯梔給她發了關於邵丞安的文檔,她一行一行地看。

這人生平事跡挺光輝,大一軍訓翻墻被釘子掛在墻上的事都寫進去了。

到了南巷,姜來下意識擡頭,頓住。

整個巷子寬闊深長,左右兩邊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右邊奶茶店窗臺養著綠植,燒烤店內的裝潢精致,還放著當下流行的音樂。左邊地磚凹凸不平,理發店門口的紅白藍卷筒呼啦啦地轉著,隔壁飾品店的led燈五彩斑斕。

仿佛兩個世界,生出強烈的割裂感。

……是挺有特色的。

默默挪到巷子右邊,姜來邊走邊看,走到頭了都沒有找到一家理發店。

然後,她定住。

該不會是她一開始看到的那家吧?

這會兒南巷沒幾個人,巷子左邊破敗蕭條,大白天看起來都有點詭異。

姜來硬著頭皮走過去,沒敢直接進去,在叫做“剪頭”的理發店來回走了幾遍,眼睛瞟著裏面,想看看有沒有跟照片長得一樣的人。

“別轉了,就是這。”

仰在椅子上的人突然出聲,嚇得姜來一個激靈。

她穩了穩心緒,對上對方的視線。

心下困惑,有些猶豫。

眼前這個人,哪點和照片有關?

長發亂糟糟的,遮擋著眼眸,根本看不清臉。

姜來抿了下唇:“你……”

禮貌問候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邵丞安拖沓著步子走過來,伸手把掛在玻璃門上,寫著“正在營業中”的小木牌換了個面。

——慶嶺大學心理協會咨詢處。

姜來:“???”

她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怎麽看都不像是正經組織。

想起宋唯梔說的那些事,姜來繃著臉,胸口蕩漾著無數覆雜的情緒。

“你其他學長學姐上課的上課,睡覺的睡覺,還有的在跑業務。”邵丞安單手插兜,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擡眼看她,“今天就我,進來吧。”

“……好。”

姜來哽住。

這股頹喪陰郁風是怎麽回事,誰看了都不會來找他做心理咨詢吧?純有病。

剛擡腳,耳邊響起女生的聲音。

“學長,今日份的心理咨詢開張了嗎?”

語氣裏是壓不住的愉悅。

姜來:“……”

是她打擾了,竟然真的有人來做心理咨詢。

邵丞安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會兒,有點事。”

“好噠!”

兩個女生手挽手進了理發店,在沙發上坐下,直勾勾地盯著邵丞安。

姜來偏頭看了眼,明白了。

這哪是來做心理咨詢啊,擺明了是來看帥哥的。

念及此,她又將視線挪到邵丞安的臉上,恰好他擡手往後抓了下頭發,整張臉露了出來。

好吧,臉還行。

這家店的店名簡單粗暴,就叫“剪頭”。外面看起來是破了點,裏面還不錯,覆古風,有上世紀香港那味兒。

往裏走,姜來才註意到,店內是有隔間的,簾子掀起來之後是一扇門。

邵丞安伸手按下開關,屋子亮起來。姜來在他身後,抻著脖子往裏看了眼,眼前一亮。

彩色的拼接式泡沫地板,墻面安裝了防撞軟墊,所有尖角處都被包裹了起來。頭頂的吊燈和壁燈都是暖光,擺了各種各樣的道具。

科技感和人性化並存。

很溫馨,也很專業。

關上門,在辦公桌前坐下,姜來環顧一圈,從邵丞安手裏接下一杯溫水。

“謝謝。”

邵丞安應了一聲,坐在她對面,問道:“有什麽想說的?”

“?”姜來微怔。

不是你找我來的嗎,我能有什麽想說的。

邵丞安:“是不是很疑惑我們為什麽會找你加入協會?”

沒有這個疑惑。

姜來想。

“想進我們協會的人一抓一大把,但我們每年招新申報的名額很少。”邵丞安說,“我們不發報名表,軍訓期間沒去小廣場擺攤。”

姜來面色沈靜。

嗯,所以呢?

“所以得我們挑人。”邵丞安看她,“你知道你特別漂亮吧?沒別的,我們協會,看臉。”

“……”

這麽膚淺的理由,她的確沒有想到。

邵丞安:“考慮得怎麽樣,要不要加入我們協會?”

姜來點了點頭。

邵丞安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表:“填個表吧,就算你正式加入慶大心理協會了,有什麽問題隨時問我。”

填完表,姜來和邵丞安互相加了微信,走出咨詢室。

到門口,她想起來,問道:“這個理發店……”

“哦,我開的。”邵丞安看出她在想什麽,隨口解釋道,“不剪頭發是因為我看不到後腦勺。”

姜來猶豫兩秒,聲線緊繃地開口:“其實你用兩個鏡子,一前一後放著,就可以看到了。”

邵丞安盯著她看了幾秒,十分認真地點頭:“謝謝,學到了。”

“……”

倒也不必,這麽誠懇。

作者有話說:

“愛是自由意志的沈淪。”出自2019年華語辯壇老友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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