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關燈
驕陽似火,萬裏無雲。

即使是入秋之後,太陽的威力依舊不可小覷。昨天的雨水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早已被蒸發的不見蹤影。池塘的水好像也少了幾分,偶爾來了一點點風,吹得水面一皺一皺的。

樹林邊不知名的野花也開得了無生趣,耷拉著腦袋。樹葉卻油的發亮,陽光照在樹葉上一閃一閃的,斑駁的樹影在地上搖搖晃晃,顯得十分好看。

這樣的天氣未免使人變得浮躁,不過對於雨蝶來說,這樣的天氣剛剛好。她本來就有體寒之癥,所以外界的溫度對於她來說,並沒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她依舊在屋裏煎著藥,十分的細心,拿著蒲扇輕輕的扇著。小豆子也醒了,不過他體力依舊很弱,只能靠在床上。不過對於雨蝶來說,他能夠恢覆到這個程度已經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我說這間廢棄的屋子怎麽突然有了人氣,原來是你在這。”

雨蝶朝門口一看,原來是那天的醜婆婆。

“婆婆怎麽會到這裏來!不知有何指教?”雨蝶急忙起身到門口去扶醜婆婆。

那醜婆婆並未回答雨蝶的話,只是看著雨蝶,良久才說道:“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

雨蝶一臉茫然,便問道:“像什麽?”

“沒什麽,看著姑娘讓我想起一位故人,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不提也罷!”醜婆婆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聽說,你在這醫治瘟疫的病患,是也不是?”

“不知婆婆是從何得知,我的確在這裏醫治得時疫的病人,現如今也大好了。”雨蝶心中有些不解。

醜婆婆冷笑道:“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我又為何不知呢!老身此次前來只不過囑托姑娘一句,世人無情,自古如此,不要為救人,反被人所傷。”

“婆婆教誨,我謹記於心。”雨蝶雙手做拱,向醜婆婆謝道。

那醜婆婆只在屋內看了看,便又出去了。雨蝶看屋內沒有什麽好招待的,本來想著這醜婆婆或許知道江家的一些蛛絲馬跡,可是,這婆婆性子古怪,也就沒有多留。

本來這地方地處偏僻,原應該是人眼荒蕪,可是不知怎麽的,雨蝶突然覺得遠遠的聞及了很多人聲和腳步聲。於是走到屋外一看,大吃一驚,只見一大群人帶著火把正朝這裏走來。

外面男男女女的來了好多人,還有幾個年輕的男子還帶來了火把。看這樣的氣勢,雨蝶心裏也明白了個大概,來者不善,她便問道:“不知各位鄉親父老來此有何貴幹?”

一個稍微年長的男子說道:“雨蝶姑娘,我們大夥兒都知道你在這裏醫治瘟疫。可是大夥兒回去幾天都想了想,覺得這事兒還是不靠譜,這不是傷風感冒,這可是瘟疫啊!倘若一個不小心,搭上的可是全鎮人的性命。”

雨蝶一看,正是當日在街上大吵大鬧的男子,雨蝶心裏沈住氣,平靜的問道:“那依您看,該怎麽辦呢?”

那人陰陰一笑,說道:“依我看,還是一把火燒了為妙。”

旁邊頓時就有人呼應起來,都說要連人帶房子給燒了。

雨蝶雖然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也知道他們做得出殘忍的事情。可是,當她親耳聽到這樣的話從一個人嘴裏講出來的時候,還是覺得血淋淋的,冷酷異常。可是這會兒師哥和明軒都不在,還有什麽辦法?無論如何,也決不能讓小豆子收到傷害。

雨蝶大聲喊道:“大家請相信我,那孩子的時疫已經被我治好了,目前身體還是比較虛弱,只能躺在床上休養。”

下面的人群開始嘀咕起來。

“你騙人,瘟疫怎麽能治得好呢!”

“就是啊!鎮上最好的大夫都治不好,何況她一個小小的女子。”

帶頭的那個人對雨蝶說道:“雨蝶姑娘,不是單單是我一個人不信你,是在場的鄉親們不信你,乃至咱們鎮上的百姓不信你!我勸你啊!還是少管閑事,在旁邊好好待著。”

雨蝶見他們絲毫不為所動,知道多說無益,便攔在門口說道:“有我在,你們誰都別想動小豆子一根頭發,不準燒,就是不準燒。”

“雨蝶姐姐,你別管我,你快走吧!”小豆子無力的靠在床上,虛弱地叫著。

雨蝶沒有回頭,堅定的說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是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來的人見雨蝶讓在門口,並沒有要走開的意思,都遲遲不敢動手。那帶頭的人見到這般情景,便說道:“雨蝶姑娘,今天無論你在不在裏面,我們都是要燒屋子的,你若是再不走開,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雨蝶面無表情的註視前面,沒有回答那人的話,面無懼色,正氣凜然。

小豆子見雨蝶站在門口擋著眾人,舍身護己,心裏感動得一塌糊塗,帶著哭聲喊道:“雨蝶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你還是快走吧!不然他們真的會連你一起燒死的,你何苦為了我這個孤兒以身犯險呢!”

“既然我救了你,我就不允許其他人再傷害你。”雨蝶回頭看了小豆子一眼,沒有一絲的恐慌和退縮。

這份堅定和勇敢似乎給了小豆子無窮的力量,讓他心裏的那點畏懼也消失了,他擦幹眼淚,說道:“雨蝶姐姐,你不怕我也不怕,大不了我們死在一起。”

帶頭那人見雨蝶和小豆子都是不要命的,也有些心軟。可是那僅存的心軟只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完全讓龐大無比的私心所占據。他的聲音有些嘶啞,用顫抖的手接過火把,說道:“這是你逼我的!”說罷,便把火把扔在靠墻邊上的木堆。

其他人本來看見這樣的場景,心中也有一絲的憐憫,可是看見有人帶頭放火,也沒有顧忌了,紛紛扔了火把。

“你們瘋了嗎!這可是兩條人命,還不去救人?”

說話的竟然是醜婆婆,她氣急敗壞的喊道,拿著手上的竹杖抵著地。

眼前的人們有的低下頭,有的不為所動,可是就是沒有人邁出那一步,伸出一把手。

雨蝶見房屋的一部分已經燒著了,急忙跑進屋裏去救小豆子。這是間茅屋,燃燒的極快,陣陣的濃煙不斷的往她的嘴裏嗆,熏得她說不出話來。雨蝶跑到床前,看見小豆子被熏得直咳嗽。她急忙拖著小豆子,想自己背他出去,可是這小豆子雖說是個孩子,可是畢竟是男子,尤其是雨蝶這樣的較弱女子背得動的,雨蝶只能拖著他慢慢移動。

醜婆婆失望地看了眾人一眼,也急忙跑進屋幫助雨蝶,雨蝶感激的看了醜婆婆一眼,並未說話。二人就這樣一點點的拖著小豆子往門口走。

且說那若凡正采完藥下山,看見遠處似乎有火光,好像是茅屋裏的發出來的,心中頓感不妙,急忙施展輕功,快步下山。不消片刻,已到了門口。看見茅屋火光大作,一群人卻圍在茅屋的周圍,不由得怒火中燒,大喊道:“你們在做什麽?!”說罷便要往裏面沖去。

眾人自覺理虧,見若凡又武藝高強,便不敢攔他。若凡急忙沖進屋,看見雨蝶和醜婆婆正在吃力地挪動小豆子,便急忙沖了過去。雨蝶看見若凡來了,驚喜萬分,急忙說道:“師哥,你快來,先幫小豆子救到外面去,我和婆婆搬不動他。”

若凡見狀,急忙抱起小豆子就往外面沖,救出小豆子後就把他放在一邊,又急忙進去救雨蝶和醜婆婆。

此時茅屋已經燒了大半,濃煙滾滾,讓人分不清方向。屋上的橫梁也漸漸掉落,隨時都有可能砸下來。雨蝶和醜婆婆急忙往外走,沒想到,一根橫木突然掉下了把醜婆婆的腳砸傷了,醜婆婆頓時動彈不得。雨蝶只能盡力的扶著婆婆一步一步的往外面走。

雨蝶看見沖進來的若凡,連忙喊道:“師哥,婆婆的腳受傷了,你快先救婆婆出去。”

若凡急忙扶著醜婆婆,又看了一眼雨蝶,說道:“可是師妹你……”

雨蝶說道:“別婆婆媽媽的了,救人要緊。”

若凡只能先把婆婆救出去。剛把婆婆放在旁邊的時候,正好明軒和趙明翰也來了,想必是這件事已經傳到了趙王府,明軒急忙趕來,趙明翰估計也是來看熱鬧。

明軒沒有看見雨蝶,大聲問:“雨蝶呢!?”

若凡說道:“我剛剛把小豆子和婆婆就出來,師妹還在裏面。”

明軒一聽,急忙沖進火海,此時茅屋已經全部著火,隨時可能有塌下來的可能。

明軒沖進屋,可見雨蝶已經昏倒在地上,估計是吸濃煙太久昏迷了過去,明軒急忙跑過去,大叫:“雨蝶!雨蝶!”

雨蝶並沒有回應,明軒急忙抱著雨蝶,踢開前面的障礙物,就往外面跑。等他倆剛剛跑出門口的那一刻,茅屋轟然倒塌。

明軒把雨蝶放在地上,大聲喊:“雨蝶,雨蝶,你醒醒。”聲音裏,似乎還有些哭腔。

若凡急忙向前去,叫到:“師妹,你醒醒啊!師妹!”

雨蝶依舊沒有聽到他倆的呼喚。

醜婆婆急忙上前,掐了下雨蝶的人中,接著又潑了一碗水在雨蝶的臉上。雨蝶受到了刺激,便劇烈咳嗽,接著大口大口地喘氣。明軒急忙扶著雨蝶,說道:“謝天謝地,還好你沒事。”

雨蝶無力的問道:“你怎麽來了!?師哥呢?小豆子和婆婆沒事吧!”

若凡上前說道:“師妹,你真的是把人嚇死了,小豆子和婆婆都沒事,你到現在還只知道關心別人。”接著,又對放火的人說道:“你們這群人是怎麽了,都瘋了嗎?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你們這樣和殺人兇手有什麽區別。”

下面大家都低著頭,一片沈默,沒人回話。良久那帶頭的人才說道:“我們也是為了全鎮的百姓著想。”

明軒說道:“你們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大家這會子都沒有說話。趙明翰倒是湊了上來,說道:“話也不能這麽說,萬一瘟疫爆發起來,大家豈不是全部的完了,到時候誰負責?”

“我負責。”明軒義正言辭的說道。

“那全鎮的百姓的性命不保,是不是你負責?”

“沒錯,也是我負責,如果因為雨蝶姑娘導致瘟疫擴散的話,都我負責。”明軒沒有絲毫地退縮。

趙明翰看見明軒這樣說,並不在說話。眾人也不在說話。

雨蝶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突然覺得他無比的高大,無比的偉岸。

茅屋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紅的像血。黑色的濃煙熱滾滾地往上直沖,讓整個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