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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選的女幹部(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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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選的女幹部(捉蟲)

胡楊打了頭陣, 接下來的候選者一個接著一個上臺, 各抒己見。

有人跟胡楊一樣, 本身志不在此,而且剛當上幹部沒多久, 自認為還處於摸索階段,所以心甘情願為其他人加油鼓勁。

也有人做了充足的準備,將自己上任以後要做哪些事情都列得一清二楚,包括目前公社工作當中存在的問題也一條條地指了出來。

餘秋心驚膽戰, 真害怕臺上的人會得罪了現有的領導班子。

開什麽玩笑?領導最大的,哦不,應該說唯一的問題,難道不是因為太熱愛工作,所以忽視了自己的個人健康跟家庭幸福嗎?

除此以外, 沒倒臺的領導怎麽可能會有錯誤呢?

沒想到劉主任跟廖副書記他們都高興的很, 不停地點頭強調:“就是要這樣!我們都是自己同志,有什麽錯誤有什麽缺點,光明正大地提出來。這樣的話,其他人才能引以為戒,犯過的錯誤也能及時得到糾正。”

有了領導表態, 剩下的人態度都愈發積極。

餘秋不知道是因為現在的人文化水平普遍比較低, 所以套話套路有限,還是因為他們的確比較樸實, 真拿領導讓指出錯誤的話當回事,

;大家一二三四五, 說的居然全是幹貨。

他們是各個大隊跟各個單位的負責人,作為正兒八經的一線工作同志,自然對基層情況了解的最清楚。

劉主任手裏頭抓著筆,刷刷刷的做筆記。他一邊做還一邊提醒其他同志:“我插句嘴,大家都記下來。不管下面一屆領導班子究竟是什麽樣子的,我都希望大家能夠將這些建議跟意見聽進去,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我也會把這些帶到縣裏頭去,有些錯誤是普遍存在的,我們要避免擴大化普遍化,爭取將錯誤扼殺在萌芽中。”

他這麽一發話,大家夥兒全都認真起來。就連原本打算全程打醬油的餘秋也拿出了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面,從反方向開始記。

二小姐笑著看了她一眼,調侃道:“他們怎麽不選你啊,看樣子你要閑下來了。”

餘秋不假思索:“因為我還沒滿18周歲呀,達不到被選舉的資格。”

嘿,沒錯,她可以驕傲的挺起胸膛,堅持少女人設不動搖。她現在還是未成年的小姑娘呢。

小秋大夫臉不紅氣不喘,理所當然:“再說我已經是333制幹部,中央省裏都擔著職務。”

話一說完,她就發現自己挖坑給自己跳了。沒滿18歲就可以在中央跟省裏頭任職,怎麽就不能當公社幹部呢?

餘秋不等二小姐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立刻強行挽尊:“所以我的狀況不適合當某個地方的一把手,不然的話正常工作就開展不下去了。我應該是一個聯絡員的角色,使上下的政策與執行能夠聯系起來。”

臺上的演講告一段落,二小姐也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劉主任臉上。

他沒有多說什麽,是誇獎了幾句大家的熱情,然後就宣布開始投票。

一張張選票發下來,作為第1排唯一有資格投票的人,餘秋手上的這張選票簡直要化為灰燼了。

眾人目光灼灼,那熱情如火焰,分分鐘就能燒焦了她手上的紙。

廖副書記因為跟餘秋中間隔了個二小姐,看得不真切,還特地開口問:“你要選誰呀?”

餘秋警告地看他:“這是不記名投票,充分保護選民的隱私。”

省委領導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好彰顯他是一個民主的人。

餘秋也在糾結,她其實沒想好究竟是選韓曉生還是李秀雲。

說起來,韓曉生是她的老交情,大家都是知青,而且這人的確做事非常勤奮踏實。他管副食品店,這幾年的功夫,當真叫人挑不出理兒來,個個都說他做得好。

但是內心深處,餘秋卻希望給李秀雲一次機會。不僅僅因為同為女性,她希望有更多的女性可以走向政壇,從而為女同胞發生。還因為她覺得紅星公社現在需要的不是求穩,而是步子邁得更大膽一點兒。

直覺告訴她,兩岸統一是一個很重要的契機。假如抓住這次機會的話,經濟建設可以邁上一個新臺階。

李秀雲有著敏銳的直覺,而且行動力極強。她想到什麽主意,就會用最快的方法立刻推進下去,所以紅星公社的糧站已經做成了招牌,年頭到年尾都有人過來取經。可惜真正學到精髓的,卻寥寥無幾。

餘秋終於寫好了選票,然後一個個的放進投票箱中。

接下來的公開唱票過程證明了在這二者之間糾結的不止餘秋一個。兩人的票數咬得極緊,仿佛異峰突起,很快將其他人遠遠地拋在了後面。

這其實並不符合人們事先的設想。畢竟無論韓曉生還是李秀雲,他們的年紀都太輕了,好像還不足以當好公社的掌門人。

臺下眾人都註意到了這一點,集體竊竊私語起來。不時有人冒出聲:“我以為你們都不會選的他(她)。”

就是認為不會影響大局,所以兩人的支持者才投出了自己手上的票。可大家萬萬沒想到的是,跟他們懷揣著同樣想法的人居然占據了大半江山。

眼看著兩人的選票齊頭並進,還有人開始打賭,猜測這兩人當中究竟誰會勝出。

嘈雜的聲響當中,二小姐好奇地側過頭看餘秋:“你覺得他倆誰會贏呢?”

餘秋看著臺上的唱票數目不斷發生變化,現在差不多已經有300張票被計算出來了,兩人幾乎處於持平狀態。

她躊躇了片刻,堅定地報出了答案:“我覺得是李秀雲。”

二小姐笑了起來,點頭道:“我也希望是位女同志。”

廖副書記在旁邊潑冷水:“這可未必哦,我們的小韓同志也很優秀的,做了很多實事,是個踏實肯幹的好同志。”

二小姐笑容滿面:“那好,我們要不要也打個賭,我覺得會是女同志勝。”

廖副書記笑了起來:“我也沒說女同志會輸呀。”

他倆不過說了幾句話的功夫,臺上的唱票結果已經出來了。還真是李秀雲贏了,她以多出三張票的微弱優勢,成為了紅星公社新一任當家人。

臺下發出潮水一般的嘩然。大家甚至有點兒茫然,似乎不相信他們親手選出了一位年輕的外來女性當家人。

沒錯,李秀雲來到紅星公社才兩年時間啊。

不少人開始下意識地看周圍人的臉色,然後見到了同自己一樣的茫然震驚。

窸窸窣窣的聲響此起彼伏,大家都沈浸在茫然不知所措中。

二小姐笑了起來,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好像這個結果大家沒有那麽滿意啊。”

餘秋不假思索:“人總是矛盾的,沒有一件事情會讓所有人滿意,不滿意不代表他們不接受。”

廖副書記嘀咕了一句:“他們自己選出來的,有什麽好不滿意的。”

說著,省委領導站起身,直接招呼李秀雲:“你上臺說兩句吧,時候不早了。”

李秀雲點頭應下,上了臺居然只有一句話:“時候不早了,那大家趕緊回家吧,路上註意安全。”

臺下的嘩然聲更大了。

大家說不清楚是失望還是失落,似乎希冀從她口中能夠聽到什麽振奮人心的話,好讓他們自我安慰,沒錯,他們不曾選錯領導。

可惜的是李秀雲只是微微點頭沖眾人笑,然後就直接下了講臺。

她帶頭往外走,其他人也跟著出去。

田雨一個勁兒地朝餘秋揮手,滿臉迫切,似乎心裏的話就要沖出胸腔了。

郝紅梅也滿臉激動,兩只眼睛亮成了燈泡,幾乎要跳起來。

餘秋趕緊同二小姐打了聲招呼,過去找自己的小夥伴。

兩個姑娘異口同聲:“天啦,居然是她。”

餘秋笑了起來:“有什麽好奇怪的呀,選她再正常不過了。”

眾人都往屋子外頭走,三個女孩兒也跟著人潮出了房門。

郝紅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為什麽是她不奇怪呀?”

餘秋笑得愈發厲害:“你們都選的誰呀?”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決定保持沈默。嗯,這個事情還是不要講比較好。說了的話,會得罪人的。

餘秋笑容更深:“大家的心態都差不多,那當然最後就是她當選的呀。”

郝紅梅很認真地強調:“但我還是覺得奇怪呀,我數了今天來的選民,其實大部分是男性。按道理來說,讓男的選擇女同志當領導其實挺難的。”

而且就是女同志也時常認為女性格局太小,不適合當領導幹部。

餘秋眨巴眼睛:“那肯定是李秀雲工作做的好,足以突破大家對性別的成見。

格委會距離渡口並不遠,幾人說說話,就在供銷社門口分了手。郝紅梅迫不及待地回去跟值班的燕子姐分享最新消息了。

餘秋同田雨一塊兒繼續朝渡口去。

胡楊與韓曉生也走過來,跟兩人打招呼。

餘秋和田雨感不由自主地握了下對方的手,感覺要進入戰鬥狀態了。

她倆不約而同:“你別難過,其實你做的也很好。”

餘秋開始睜著眼睛編瞎話:“大概是因為這回大家想選個跟劉主任完全不一樣的人。劉主任上年紀了是男性,所以大家要選一個年輕的女性。”

這話可真是夠無厘頭的,但情急之下,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借口了呀。

韓曉生卻搖搖頭:“不是的,假如李秀雲同志是男子的話,說不定她的票會更高的。”

說著,他笑了起來,“這結果我心服口服,沒什麽,她的確很適合當領導。就說對上對下方方面面的關系吧,真沒有比李秀雲處理的更妥帖的人了。”

餘秋只好尷尬地笑:“那行,反正不管在什麽工作崗位上,都是為人民服務嘛。我倒覺得你幹副食品店的話,說不定成就會更高。”

渡船要過來了,韓曉生同他們招手,讓他們趕緊上船去。

等坐上了船,餘秋才嘆口氣,自言自語道:“其實韓曉生真不錯。”

他到今天都沒有選擇離開紅星公社,是存了心在紅星公社幹出一番成績來的。這回仕途受阻,不知道他會不會重新規劃人生。

船快要開走的時候,碼頭又上來幾位客人。

餘秋瞧見二小姐的臉時,內心滿是絕望。

她真覺得廖副書記壓根就沒有安保的概念。好歹也是重要的苔彎客人,怎麽著也該來一條專船吧。都說外交無小事,苔彎問題不是外交勝是外交。

可惜沒有,向來摳門摳到要死的廖副書記,這會兒也不肯多花一分錢。

既然有現成的渡船,那當然把渡船當成交通工具啦,幹嘛要花那個冤枉錢?勞民傷財。

他是如此的理直氣壯,上了船,也不過借用了船工的休息室招胡二小姐坐下,就當成是VIP貴賓房了。實際上這渡船壓根就沒有任何貴賓間。

環境如此之簡陋,廖副書記卻滿意的不得了,還很有臉跟人家提出建議:“怎麽樣?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的提議,我們這邊有現成的城市觀光片。放眼全國,我們省這方面做得最好。當然苔彎的觀光片我們也希望能夠早點兒看到。”

二小姐似笑非笑:“廖副書記,你的目的就是為了觀光片嗎?”

省委領導直截了當:“當然不是,我們雙方要加強交流溝通與合作,除了文藝還可以有經濟。”

二小姐笑出了聲,一刻不停地搖頭,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廖副書記卻一點兒也沒有被打擊到的意思,還在按照自己的頻率積極推銷:“怎麽樣?你可以好好考慮看看,我們省是非常合適的地方。往大陸搞投資,對苔彎來說絕對有好處,而且這個好處肯定不小。苔彎是寶島,但是苔彎資源有限,一個島它不可能什麽東西都是齊全的。大陸地方大,各種資源也多。剛好雙方就能合作起來。我曉得你想講,除了大陸以外,苔彎還可以有其他不少選擇,比方說往東南亞的國家出發。咱們中國傳統就有下南洋的說法,搞這種海外投資,也算是駕輕就熟了。

但我現在要跟你強調的是,比起東南亞的那些國家,大陸肯定是最好的選擇。我們先從投資環境來說,我們肯定更安全,我們不像那些國家幾幫人馬還在打來打去的。你今天建好了廠,明天說不定就叫人家直接放火給燒了,就算不燒掉,他們官匪一家,隔三差五過來敲詐,你這買賣還怎麽做下去?

除此之外,我們這兒工人的素質也高呀。我們這兒有大批年輕受過教育的勞動者,他們學習新知識的速度快,掌握新技能也麻利。最重要的是,他們有組織有紀律,不會活幹到一半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二小姐微微瞇起了眼睛:“你說的是你們的回城知青吧?我看他們也未必有多勤勞。不然完全可以留在下放的地方,不必非要堅持回來呀。”

“有工作做,他們自然就勤快了。”廖副書記笑容可掬,“況且他們也願意當工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業愛好嘛。”

二小姐一個勁兒地搖頭:“你說錯了,他們願意捧的是你們的鐵飯碗,而不是工人這個身份。我們是沒有辦法提供鐵飯碗的。幹活拿錢,不幹活滾蛋,什麽人進了廠子,生老病死就全部被包辦了,我們這兒也行不通。就是搞投資,我們做的事情也是建廠,而不是建立一個小社會。”

“你說的那是國有大型企業,其實我們這兒還有一種叫街道工廠,裏頭的工人也就是你們講的臨時工,不存在鐵飯碗的問題。至於你說的,看病上學這些事情,由我們政府來處理。”

廖副書記笑容燦爛,“這個事情大家分工就好,分工就解決了。怎麽樣?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我們絕對是最合適的。”

二小姐撲哧笑出了聲,徑自點起了一支香煙。

她深深地吸了口,然後搖頭:“我完全不覺得,我一點兒也不想被格命掉,我更加不願意我辛辛苦苦投資的廠子直接被沒收。你們搞公私合營的時候,最後廠子不都被收走了嗎?”

她毫不客氣地搖頭,“這個想法你就不要有了。在這方面,你們的信譽真的不行,我可不敢在你們這兒搞資本主義。”

說著她還挑高眉毛,露出個滑稽的笑容,“畢竟我要客隨主便,你看,我都換上了中山裝。”

廖副書記卻不願意放棄,還在積極地游說:“你不要太有思想壓力嘛,我們的政策也是老早就定下來的。主席早就有指示,要自力更生為主,爭取外援為輔,我們並沒有關上大門,我們還是歡迎交流溝通的。”

二小姐手裏頭夾著煙,滿懷好奇地看著廖副書記:“你這人膽子倒是大的很,居然敢隨便做主。”

廖副書記可不承認:“我一向是按照黨的政策按照主席的思想做事的。”

二小姐撲哧笑出了聲,又開始搖頭:“不,其實你們的承諾真的沒什麽用。”

她手指間夾著煙,煙灰都結成了長長的一截,她才吸了口,然後很嚴肅地指出來:“比如說我姨爹家的墳墓跟我外祖父母的墓地,聽說也是你們的領導發了話不許破壞,不照樣被挖了嗎?你們的民眾很暴力,格命熱情太高了,說不定一激動起來就把我們全都格命掉了。”

說話的時候她還拿手掌橫著靠在脖子前頭,做了個哢嚓的動作。這件事情似乎讓她覺得有趣,她還笑出了聲。

廖副書記擺手:“你想岔了,不是這麽回事的。老百姓,老百姓其實也不這麽想。”

可要他解釋究竟是怎麽回事,好像也說不清楚。

廖副書記朝她做了個手勢:“你稍等一下,我給你找個人來把這事兒掰扯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房門口伸出頭,然後沖餘秋喊:“你過來一下。”

餘秋朝船艙頂翻白眼,惡狠狠地在心中咆哮:搞清楚狀況,老子是從中央下來的,不是你個省裏頭的幹部能呵來呼去的。

廖副書記看她不動,索性又喊了一聲:“小秋大夫,你過來呀。”

船艙裏頭所有人都看著餘秋,就連田雨都滿臉單純地推了把餘秋:“廖副書記叫你呢。”

餘秋只得咬牙切齒地起身,耷拉著臉走到廖副書記跟前:“又怎麽了啊?你就不能消停點兒嗎?”

最後幾個字,簡直是從她牙縫間蹦出來的。她就沒見過比廖副書記更加愛折騰的人。

領導才不管呢,他直接將餘秋拉進屋,相當沒有義氣可言地把人推到二小姐跟前,還在後頭一個勁兒的催促:“你跟她說說,他們過來投資,我們的勞動者不會格了他們的命。”

餘秋嚇了一跳,感覺廖副書記的確狗膽包天,很有太歲頭上動土的架勢,居然敢講這種話。還讓海峽對岸過來投資,難道不害怕和平演變嗎?老人家最擔憂的就是和平演變,不然的話,估計他也不會矯枉過正,發動這場大格命。

廖副書記挺起胸膛:“說呀,我這都是從上頭得到的指示。”

餘秋內心翻江倒海,一時間懷疑是林斌給老人家下了迷魂湯,一時間又擔心老人家叫什麽東西上了身,總之絕對不是個正常的狀態。

可惜這不是跟廖副書記掰扯的時候,這個當口他們必須得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倒黴的赤腳醫生不得不硬起頭皮開始解釋:“其實這方面您真的過慮了,最起碼在我們這一片地區是沒有這個疑慮的。我為什麽猜測今天公社主任的位置會花落李秀雲同志?不是因為她是年輕的女同志,真正原因是由於她管的公社糧管所可以說是整個公社發展最紅火的單位。所有人都羨慕糧管所的職工,希望能夠加入他們的隊伍。這種紅火甚至消除了人們對性別年齡的偏見,這說明廣大人民群眾抓住的重點,就是搞社會生產,社會經濟。其餘的問題他們沒有那麽關心。”

廖副書記在旁邊幫腔:“沒錯,這要是按照老傳統,肯定不會選小女同志的,我跟你講他不僅年輕而且身份還是個寡婦,不用我講你也明白,要是按照老觀念來,旁人根本就不會理會她。”

二小姐還是搖頭:“不,我對此沒興趣。朝令夕改的事情又不是沒發生過,前頭說的好好的,後面翻臉不認人,我可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你怕什麽呀?”餘秋脫口而出,“你們還有10萬大軍呢。你覺得為了這點兒蠅頭小利,得罪10萬大軍劃算嗎?你就算心存疑慮,也不該懷疑他的格局。他是不會為了點兒小事影響大局的。現在大局是團結,我們要抱成一團,共同抵抗來自外界的壓力。就算是做成標桿,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也必須得安全。”

她側過頭看二小姐,“其實富貴險中求,能夠保證10年的時間比較平穩的發展,就已經很不錯了。況且,先到者先得,想必對此感興趣的人不在少數,無論買方市場還是賣方市場,來的人多了競爭也就大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二小姐笑了起來:“你可真有意思。”

她話音剛落,渡船停下了,喇叭裏頭傳出:“楊樹灣,楊樹灣到了啊,趕緊下船。”

餘秋起身,沖兩人點點頭:“我回去了,再見。”

不想二小姐也跟著站起來:“你不是說要好好招待我的嗎?我還以為你是來迎接我這位客人。沒想到主人是打算丟下客人就自己回去了啊。”

餘秋傻眼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您想去楊樹灣?”

二小姐已經舉步往外頭走,聞聲點點頭:“是你邀請我的呀,讓我有空的話早點到楊樹灣走走。所以我才過來的。”

餘秋狐疑地轉過頭看廖副書記,不明白這怎麽又有了他的事。

二小姐倒是表達了自己對廖副書記的感謝:“謝謝您的招待,您實在太客氣了,其實我自己過來也可以的,還勞煩您專門跑一趟。”

廖副書記笑容滿面:“你真是太客氣了,我們是夥伴,是同志,我們肯定可以合作的親密無間。”

說著,他也起身要下船。

代表團的人簇擁著二小姐往渡口走。

餘秋拉住了廖副書記,咬牙切齒:“這到底怎麽回事?”

領導正要積極跟上了,叫她阻攔了,立刻老大不痛快:“什麽怎麽回事?我也沒把她拉走呀,我就是中途跟人家說說話而已。”

餘秋要跳腳:“我不是說這個。二小姐來就來唄,又不差她一個人住的地方。我是說你讓人家投資算怎麽回事?你知不知道這是犯忌諱的事,你現在的位置本來就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是資本主義。”

廖副書記挺起胸膛:“我是按照主席的指示做事的,我沒有搞資本主義。”

餘秋眼睛瞪大了:“主席指示你的?他讓你喊人家過來投資?”

廖副書記笑得臉上都開了花,還一本正經地教育起餘秋:“你不能當算盤珠子,你也是當領導幹部的人了,總不能叫人家飯餵到嘴邊。主席不是讓你去苔彎辦什麽醫院了嗎,同樣的,我們走出去也得讓人家走進來呀。”

餘秋徹底傻眼了,她難以置信地重覆了一遍:“所以你就是先斬後奏,張羅著讓人過來投資?”

廖副書記一點兒也不心虛地點頭:“對呀。我們讓大型國有廠到郊區去弄小型加工廠,跟這個是一樣的嘛,既然都統一了,苔彎也就是一個省嘛。”

一樣你個頭啊。

餘秋捋起袖子,琢磨著是直接掐死廖副書記,還是索性將他推到水裏頭去徹底毀屍滅跡,假裝這世界上從來沒存在過這個人。

那先前自己為他背書的那些話,是不是也就可以隨著滔滔江水一並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就知道碰上這家夥,絕對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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