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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短暫安寧【副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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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安寧【副本2】

“嘴裏好多亂七八糟的牙,唔,主人,你快告訴它們,我不好吃。”

林夜瞅了瞅張牙舞爪的黑東西,指尖水流躍躍欲試。

他只是傷了,雖然重,但不是死了。這些不長眼的怪物,敢惹他,那只有死。

可他嘴上卻可憐兮兮,跟主人撒嬌。

司念: “……”

告訴它們有用的話,還需要手裏的錘子嗎

他掄著錘子,狠狠砸“門”。

不對,司念忽然意識到,這些蟲子既然像積木一樣疊起來,也會撕開縫隙讓裏面的蟲子沖出來吃人,他只要找到這縫隙就能進去了。

與此同時,林夜也在如此摸索。

他控制部分水流忍著疼,在“光滑”的“磨砂”鏡子上尋找任何一個能滲透的縫隙。

但很可惜,它們十分密集,水透不過去。

骨堆後邊扭動的大黑蟲怪們,只有兩只張著血盆大口,它們沒有第一時間攻擊林夜。

不知道是不是嗅到了同類氣息而不攻擊,還是因為眼前無痙攣抽搐的蟲怪幼崽屍體太多,受了刺激。

兩只帶嘴的蟲怪左右俯身用身體接觸蟲屍,不斷發出噴氣聲,或許是傷心哭泣吧。

林夜還有點小同情,不過……

蟲怪身體沽湧幾下,碾碎了幾具白骨。其中一只蟲怪從深不見底的嘴裏伸出一根帶刺的圓形舌頭,把黏膩綠血的蟲屍們和還未完全死亡但攪在一起的幼蟲們,混合著骨粉,忽然一口一口吃了。

林夜: “……”

然後……

剛吃完沒幾秒,另一只蟲怪的獠牙血口,一緊一縮蠕動,很費力地擠出來一堆黏糊糊半透明雞蛋一樣的q彈東西,裏頭裹著黑乎乎的“小芝麻”們。

很像吃太多嘔吐出來的汙濁物。

林夜馬上反應過來,兩只嘴有一頭是尾巴。

這裏怪物太多,他見怪不怪了。

“主人!她生了!生了很多!”林夜匯報情況。

【母蟲生產,可是最脆弱的時候】怪誕之王好心提醒。

林夜來精神了, “殺了她能通過這一關”

【你為什麽不試試】

“直接說個是,要你命是吧。”林夜試試就試試,他指尖水流嘩啦一聲朝著一邊吃一邊生的蟲怪沖去。

可是因為身體重創,疼痛感讓他的水流一頓一頓,速度明顯減慢很多。

蟲怪絲毫不懼,擡起只有大嘴的頭,對準林夜液體一口咬下去。

水流四分五裂,那蟲暴怒,尾部嘴巴閉合,頭部嘴巴朝著林夜沖過來。

林夜: “!”

“你管這叫最脆弱”

蟲子速度非常快,黃鱔一樣擺動扭曲著張合嘴巴。

“嘩啦”林夜半邊身體趕緊化作水流躲過攻擊,對怪誕之王破口大罵。

【不要因為自己實力變差,就抱怨敵人對你殘忍】

林夜: “……”

他沒空和怪誕之王打嘴仗,蟲怪又一口咬下來,林夜只好整個身體化作水流,但受傷地方卻無法順利變成液體,大片傷痕飄在水流上,躲避攻擊。

林夜疼得整片水流一邊躲一邊抖。

再疼一會兒就疼死了。

“主人……主人……”林夜不想被惡心的蟲怪吃掉。

“林夜,打開人類世界通道!”司念砸不開蟲子組成的門,它們堅硬且有彈性。

“你躲快一點!”目前只能用這樣比較冒險的方法了。

林夜心有餘悸,人類世界的陽光殺傷力太強了。

但是主人說得對,自己現在處於隨時會死掉的險境,不如放手一搏。

“用你分離出去的水,開啟空間通道,你自己身體躲遠些。”司念通過幾次打鬥,覺得林夜主動分出去救人或者殺怪的水流,並不會讓他疼痛。

因為他沒在這兩種情況下看到林夜表情有任何痛苦變化。

“主人你好聰明!”但凡之前林夜沒那麽著急把司念推出去,用水流控制自己也不會直接被陽光傷害。

蟲怪攻擊的速度越來越快,而且那些沒有嘴的黑蟲也緊隨其後,幾乎把林夜圍堵在角落。

“林夜!”司念進不去,滿眼冷戾,他暴躁, “如果你敢離開我……你不能!你不能丟下我!”

突然的害怕讓司念失去力氣,媽媽上吊的那一幕不斷沖擊。

“在做了在做了!”林夜水流因為傷痕原因,沒辦法做到徹底分離,所以面對圍攻過來留給他越來越小的空間,他在選擇用什麽角度躲避,還要擔心自己行動上的速度,是否能順利躲開打開通道之後的陽光。

還有一個問題,他有些絕望, “主人,萬一是陰雨天呢”

司念整個人楞住了。

萬一是陰雨天呢

他手裏錘子“咣當”落地,人幾乎崩潰。

“媽媽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他死死握著左手腕上的手串,一直搖頭, “為什麽你們都說話不算話。”他比林夜更加絕望。

“主人主人!是晴天!啊啊!”林夜的聲音再次傳來,司念洛滿灰燼的眼中劃上一抹光。

他撿起鐵錘,去看瞬間晃動扭曲起來的“門”。

“主人我又多了一處傷!好疼……”林夜委屈,因為部分水流躲避不及,還是傷到了。

人類空間通道大開,熱烈的陽光照射進來,迅速將地面一大片扭動的幼蟲和剛生出來的蟲卵水分曬幹,一碰就碎。

那只兩嘴蟲怪受到巨大傷害,身體被灼傷流血。因為身體粗大,縮回去的時候,幾乎全身都被陽光照射,它的身體出現不同程度的坑洞,裏面哩哩啦啦掉出來還沒消化的幼蟲和還沒生出來的蟲卵。

別提多惡心。

一時間這裏充滿了“滋滋啦啦”怪物生命轉瞬消失的聲響。

林夜液體緊緊貼著的“鏡子”猛烈顫動,把他彈開。

“原來它是個整體”林夜看著“鏡子”因為蟲怪回縮也分裂開來,陸陸續續出現小縫隙。

他趁機把水流從不斷擴張的縫隙裏鉆出去,聚集在司念腳邊,他慢慢化作人形,手背舊傷添了一處新鮮傷口。

司念紅著眼看他,眼神非常兇狠。

林夜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他有種會被司念一錘子砸死的危機感。

“主人……”

“呼呼呼……”兩人被“門”合攏且快速逼近的聲音吸引,一同看過去,瞬間做出跑的反應。

“應該是通道關閉了,沒有陽光,它們吃了這麽大的虧,要反擊了!”林夜卻跑不快,勉強化作水流又被司念拽著一部分才沒有被“門”縫隙裏的蟲怪卷住。

畢竟它也受了很重的傷,行動受到影響。

沒追多遠,那“門”呼呲一下,從中間部分掉落一塊。

“要不要再來一次,曬死它!”林夜分化出一道小水流。

司念帶著他狂奔,搖頭,不能再讓林夜受傷,他很難過。

“我來,”他說, “怎麽打開。”

“是這個,我不認識,但我會寫。”林夜用水流擺出【rlqu444】這個密碼。

司念把手裏錘子扔了,另一只手牢牢抓著林夜水流,快速寫下密碼。

但很遺憾,司念寫完,並沒有出現甬道。

看來司念沒有使用權利,他沮喪。

身後殘破的門正在逼近。

那只受了重傷蟲怪拖著一身濃稠綠血,和還在哩哩啦啦從傷口處掉落的幼崽們,追逐過來。

“還是我來!”林夜話沒說完,被司念狠狠瞪了一眼。

他語氣發狠, “不能再受傷。”

林夜瞬間感覺到主人的關愛,樂得合不攏嘴。

“不會,這地方寬敞,和剛才情況不一樣。”林夜一臉幸福。

這次他可以躲遠點,只留一點水流寫密碼。

司念猶豫一下,抽空回頭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瘋狂追趕的“門”,情況危急,他只好點頭答應。

林夜點頭回應,分出水流寫下密碼。

可是……

密碼過後,甬道卻沒有出現。

林夜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控制水流再一次寫下密碼。

依舊沒有反應。

好在司念警覺性比較高,沒有減速,不然這會兒兩人肯定被蟲怪一口叼走了。

“主人我怎麽打不開人類世界通道了”林夜奇怪。

“所以……這裏的怪物……”怕陽光,是不是也會, “林夜,去司家廚房!”

司念說道。

林夜: “!”

對啊,還可以去那裏暫避!

林夜馬上利用自己留下的標記點,帶著司念從水流通道中,進入司家廚房。

“主人,”安全落地後,林夜癱在地上,疼得說話吃力, “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拉回去,我有點擔心真的打不過那只大蟲子。”

“在這裏等著。”司念沒回答問題,跑出廚房,一樓客廳裏還是那幾個幹活的工人。

他們被突然從別墅裏頭冒出來渾身綠色液體邋裏邋遢的人嚇了一跳。

“您您您又是什麽時候進來的”一個工人小聲嘀咕, “這造型比上次還砢磣。”

“藥!曬傷藥!我需要大量曬傷藥。”司念對嘀咕的工人說。

“這……”幾個工人一頭霧水。

司念不管他們表情奇怪,扛起來一個工人身邊的木質梯子往廚房走。

“餵!老板!這梯子我馬上要用!”工人阻攔。

“我也要用。”司念頭也不回,他在廚房找到一桶油,又收集了能看到了各種洗碗布,抹布,裝在塑料袋中,連一次性擦手紙巾都沒落下。

“主人你在幹嘛”林夜蔫不拉幾看著他忙碌。

這人時不時停下喘口氣,還會咳嗽。

明明也很虛弱,為什麽不趁機休息一下

司念沒理他,撐著手在水池上稍微緩了緩力氣,又沖出廚房。

他對幾臉懵逼的工人們又說, “找蠟燭!把這個地方所有的蠟燭拿出來給我。”

“現在誰家買蠟燭”一個工人覺得司念太奇怪了,神經兮兮的。

“他不會腦子不正常吧”

“這人到底是司家的誰啊”

“不知道,但他能進來,總不會是小偷。”

“也是。”

幾人偷偷議論,決定還是幫司念找找。

司家一定有蠟燭,因為司晨軒不止一次跟司念炫耀,司家人很喜歡學外國人,吃燭光晚餐。

而且司晨軒媽媽不喜歡假的裝飾蠟燭燈,她喜歡買各種專門定制袋熏香的蠟燭。

司念曾經看過司晨軒讓保鏢拖著一大箱子紅紅綠綠造型精美的蠟燭過來炫耀。

果不其然,沒用多久,這些得到“主人”默許,可以翻箱倒櫃的工人們,在三樓一個儲物間找到了一箱又一箱的蠟燭。

“看看人家有錢人的蠟燭比我媳婦的首飾還精美,這要不是帶個燈芯,說是藝術品我都信。”

“我估計藝術品都沒這些蠟燭貴。”

幾人感慨。

他們把蠟燭箱子拖到司念面前,司念去臥室裏,找到一些材質柔軟的衣服當成繩子,把箱子和箱子之間的把手系上,小火車一樣把箱子拉進廚房。

“主人你到底在幹嘛”林夜不懂。

司念還是沒理他,再次出去,著急問著, “曬傷藥呢”

“我去買吧……回頭老板您結算工費時候,別把藥錢漏了。”看著像工長的人轉身出去。

給這些大戶人家幹活就這樣,先幹後款,別提什麽定金。幹得滿意的話,一般不會刁難,還有可能多分一些紅包。

所以像這種能討好主家雜七雜八的小事情,他們得懂事,會做人,才不會在結款的時候,太費勁兒。

只是這幢別墅處於遠郊,工長開車找藥店不方便,來回時間也不確定。

司念又讓人找了打火機後,左等右等等不到那人拿藥回來,神情焦躁。

“主人,你別總看我傷口了,我不疼。”林夜轉移他註意力, “來都來了,我們不吃點”

司家廚房食材很齊全,哪怕林夜壓根不認識嵌在墻裏一整面冰箱裏的都是什麽,那也足以讓他震驚。

真的很多。

司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並且聽話拉開一扇冰箱門。

冷氣噴出,琳瑯滿目的食材呈現眼前。

“主人那邊,這邊都是肉類。”這是上次幾個保鏢和他在廚房裏操作後知道的。

保鏢平時沒有權利進入司家各個房間,包括廚房,他們最大限度為了保護司家人,可以進入客廳,短暫停留。

所以對廚房並不熟悉,但好在他們懂分類,簡單和林夜介紹過,他記性還行,都記住了。

“主人,蔬菜區,在那邊。”保鏢們說,肉類不好處理,炒素菜比較簡單。

司念乖乖打開蔬菜區冰箱門,看著勉強能認全的蔬菜,有些眼花繚亂。

“想吃什麽”林夜撐起身子走過來。

“媽媽做的地三鮮很好吃。”司念想吃。

林夜瞥了一眼司念,對這道菜的名字毫無概念。

不過司念依照記憶,說著, “土豆,削皮,茄子,長茄子,媽媽說長茄子容易切出菱形塊,媽媽不喜歡給茄子削皮,她說那樣炒出來的茄子不好看。還有青椒,媽媽還喜歡放一些彩椒,脆脆甜甜,還能增加好看度。還有……”

司念努力回憶屬於五歲的記憶,太久遠了,真的有些記不清。

“媽媽喜歡在炒地三鮮之前,用熱油炒一顆西紅柿,她說……她說……”

司念拿出那些需要的蔬菜,咬著下唇平覆情緒。

因為他忘了媽媽為什麽執意放一顆西紅柿。

怎麽會忘了媽媽說的話

怎麽能忘

他無助看向林夜,眼圈紅透。

林夜接過他幾乎捏碎的西紅柿,感受著他的情緒。

雖然從來沒問過,但是林夜能從情緒上理解,這樣的難受,有關於生死。

他知道,司念的媽媽或許不在了。

“那我們就這麽做。”林夜憑借上次炒了幾十次西紅柿炒雞蛋的經驗,決定大展身手,讓主人飽餐一頓。

“希望我的世界不要太快把我們拉回去。”林夜念叨。

“對了,主人,我們需要蒸米飯,我教你……”

“我會。”五歲的他已經可以幫媽媽幹很多活了。

他知道怎麽蒸米飯。

司家的一體廚房雖然看起來和媽媽使用的鍋不一樣,但他鼓搗一會兒,基本知道怎麽操作電飯鍋了。

“米在那邊櫥櫃。”那邊有大窗子,陽光灑進來,林夜不敢過去。

司念其實也有些懼怕陽光,他身上被衣服遮擋住的地方,也被太陽灼傷,不過沒有林夜那麽嚴重。

不過他沒吭聲,走過去。

陽光照在身上時候,緩慢像螞蟻啃咬的痛感彌漫,他不管不顧,打開櫥櫃,用工具舀了一些米,走回來。

“我家後院有一條小溪,媽媽會帶著我,去那裏洗菜投米。小溪裏偶爾能看到身體幾乎透明的小魚受到驚嚇,慌忙游走。”司念盯著司家廚房的水池,忍不住回憶從前。

冷冰冰的人提到媽媽,總是會柔軟很多,也破碎很多。

林夜喜歡聽他講話。

司念看著帶傷忙碌的林夜,總是恍惚到把他的身影當成媽媽。

明明差那麽多,媽媽個頭小很多,又很喜歡穿不顯身材的直筒連衣裙,清清爽爽,簡簡單單的淺色連衣裙。

媽媽喜歡給司念做飯吃,早餐,午餐,下午加餐,晚餐,夜宵。

哪也去不的媽媽,出沒廚房的時間非常多。

司念看著認真切菜,動作笨拙的林夜,說: “媽媽一開始也是這樣。”

林夜扭頭看他。

“媽媽一開始不會做菜,媽媽為了不讓我餓死,一點一點學會的。她給我看過她一開始學做菜切菜的視頻,就是你這樣。”

司念有些哽咽,為什麽這個怪物和媽媽很像。

是不是媽媽用這樣的方式回到自己身邊了

“你戴這個。”司念把手串摘下來。

林夜沒有猶豫,騰出手,戴好。

這樣更像媽媽了。

雖然媽媽很少戴這個手串。

司念盯著林夜的眼,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他特別想,喊林夜一句“媽媽”。

要不是性別不對,他可能早就把記憶和林夜混為一談了。

只是安靜平和的相處時間總不太多,司念註意到林夜身後悄無聲息出現了一絲黑氣。

他反應極快,轉身拉住影衣服系好的箱子,下一秒,他和林夜被黑暗吞沒。

“回來……了……”林夜手裏舉著刀,還有半個土豆, “好歹讓我做……算了下次做。”

土豆被兩道擠壓過來,殘破流血的“門”裏蟲搶走,而過來搶菜刀的蟲,不知危險,被切成兩截。

長長黑黑的甬道裏,能聽見前後傳來的淒慘叫聲。

看來有人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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