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鳳凰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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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街1號,是整條街最神秘的建築,時常有人說,通往1號的那條路,名為不歸路,喻義生者入,終不歸。當然,也有人在極力澄清這個荒誕的傳言,比如有點潔癖,經常清掃馬車站臺的老管家,他是這麽說的:“我們少爺才不會起這樣惹人非議的名字,他要的是低調奢華有內涵,你們聽好了,這條路名為「盤古開天玉皇大帝星光大道路」,多麽符合我們少爺神秘的氣質。”

說完,還幹笑了一聲:“哈哈。”

好吧,我們暫且稱之為盤路。

因為鮮少有人去過盤路,加之聽說過千奇百怪的傳聞,後來,人們一致將「盤」這個普普通通的漢字,引申為了另一個喻義,通常與不交好的人聯系到一起,不如說:“這個人好像中暑了,不如我們……盤他。”

總而言之,都是大眾的錯,盤路很無辜。

顏淮撩開車簾看了看外面,他自然不會知道,當下車輪碾壓的這條通道,正是人們口中妖魔化了的盤路。至於顏淮為什麽能找到這裏來,一方面得益於老管家的幫助,另一方面在於他枕頭下的小冊子。馬車搖搖晃晃,四角鈴鐺零零作響,顏淮放下車簾,馬車驟然加速,四周的景色如同風雲變幻,模糊不清。

老管家在前引路的同時,不忘與他聊天:“您幾日未臨府,少爺還特意委托我在夜訪齋門口等您。盼來盼去,可算是出現了。不瞞您說,我們少爺可想您了,臥房徹夜明燈,我知道這是想和您一起睡……哦不,是想您想的睡不著覺。”

顏淮隨意應了幾聲,踏入府內的門檻時,總覺得這地方有些熟悉。

他問:“你家少爺名喚扶蘇?”

老管家欲言又止,不知想起了什麽,點點頭道:“正是。”

顏淮:“哦。”

他想了想,又問:“他為何想我?”

老管家笑容滿面的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就好比漢哀帝與董賢,彌子瑕和衛靈公,顏淮淮和扶蘇。”

顏淮皺起眉:“可中間那對是虐戀……”

老管家說:“沒關系。我看你和少爺也很有潛質,以後爭取超過中間那對。”

顏淮:“……”這老頭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老管家推開門,示意顏淮走進去。顏淮還疑惑他為什麽不通報一聲,不過轉念一想可能是他們家的傳統,不再多言,走進了屏風門。

第一眼看到的,是映著桃花雨的屏風。這個房間竟然四面都是屏風,透過一層窗戶紙,能看到屋外晴空萬裏,映著自由伸展的枝椏,繁花錦簇,微微搖晃,不時有花瓣簌簌掉落。第二眼看到的,是屏風前的人,所謂人面桃花相映紅,恰是如此。

顏淮自發的坐到主人的對面,那人一襲白衣,未束青絲,閉著雙眸,唇邊噙著淺淺的笑意。雖說閉著眼睛,但顏淮總覺得這人能看到他,不僅看到表面,更看到他的內心。顏淮頭腦裏逐漸浮出一個詞:故人。

顏淮捏了塊水晶糕,放在嘴裏慢慢咀嚼。

扶蘇低頭喝茶,唇邊弧度漸深。

顏府的後山上,蓊蓊郁郁,綠意蔥蘢。

彌生快樂的泡著澡,清泉之水從高處落下,形成流動的水源。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手臂一伸,素手進了竹籃。他在空蕩蕩的籃子裏摸了摸,隨即睜開眼睛,見到裏面果然什麽都沒有了,吹了聲口哨,等待片刻,竟沒見他的小跟班跑過來。

來的卻是群傻鳥。

一群靈巧的鸚鵡飛了過來,為首的那只向他嘰嘰喳喳的叫了兩聲。彌生厭惡的皺眉,耐著性子聽了一會,隨後沖他們揮揮手,示意趕緊滾蛋。

等那群鸚鵡離開以後,彌生從清泉裏爬了起來,望望天上,變回了原身。

他答應過阿羽不在其他人面前顯露真實身份,雖說不知道小跟班在顧及什麽,但他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答應過的事就不會失言。對,這就是他,一個誠實守信,活了四萬七千歲的天界美男子。

彌生記得阿羽今早上跟自己說的話,他的工作好像是貼身仆從,要時時刻刻跟著他愛出門的少爺。嗯……阿羽說,那該死的小少爺最常去的地方是哪來著?彌生左想右想,沒想起來,不過他並不是很擔心,為了避免沒有人為他摘阿膠以及順帶阿羽不知去向的狀況,彌生早就安排了它的眼線。

他穿梭在山林之間,去往一個方向。

想起來了,那個地方的名字是,黃泉街。

彌生遠遠望見,一團烈焰向他沖了過來,氣勢洶洶,來者不善。由於烈焰速度太過,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彌生堪堪閃過,翅膀被燒焦了一塊,燃起灰煙。撲了個空的烈焰轉過身來,赤橙中包裹著的金黃上閃動著羽翼,彌生揮動著翅膀,暗想本以為這死纏爛打的家夥離開了,沒想到一見他現身就像餓狼般撲了上來。

在兩者僵持的時候,那團烈焰逐漸分解開來,組合成一個璀璨的形狀。

程林支起畫板,此地山清水秀,他決定寫生。

想必大家都遇到過失戀的人,這類人的共同點是心情低沈,極度暴躁,容易觸景生情,有時說著說著話就淚如雨下。程林和他們不一樣,他是個心態很好的人,每次失戀時就會跑到山上來寫生,這次也是一樣。

說實話,他已經被拒絕到心徹底麻木了,馬上就要黑化了呢,呵呵。

撕拉。

畫筆撕裂了紙張,程林把紙團成了球扔到一邊,回看畫筆,發現筆頭竟掉了下來。很遺憾,這次出來的匆忙,他只帶了一支筆出來。

難道他就這麽回去了嗎?不。

程林隱隱覺得,他就這麽回去的話,會錯過人生中重要的支線。他這麽想著,就開始默默等待。但有的人永遠不會明白,僅僅遇到最重要的東西,就已經透支了你所有的運氣,在運氣爆棚的瞬間,從今往後日子即將走向下坡路。

程林翹著二郎腿坐了一會,看到一支筆順流而來。

啊,這難道就是上天的恩賜。

程林二話不說,拿起畫筆,刷刷刷的畫了起來。

他看著前方,描摹出一個蘑菇。

線條勾畫完的一瞬間,畫紙上的蘑菇便從紙張裏分離出來,掉到了地上。

程林很激動,原來他得到的是一支神筆。

按理說,這時候他應該畫點黃金和首飾什麽的,但他一向臨摹,此時讓他憑空繪畫難了些。程林打量了一圈,偶然間擡頭,發現站在樹梢上的鸚鵡,那只鸚鵡目不轉睛的望著天空,有點憂郁的味道,莫名有種藝術感。

程林決定畫這只鸚鵡。

他畫的很快,在鸚鵡扇動翅膀前就差不多畫完了,程林決定為他的畫勾上最後一筆。勾畫完後,程林等著鸚鵡脫畫而出,就在這時,黑壓壓的鳥兒全部沖向了天空,發出尖銳的嘯唳,程林捂住雙耳擡頭望去,不禁對這奇異的景象嘆為觀止。

彭的一聲悶響,有什麽落在了地上。

程林嚇了一跳,低頭看去,原是他畫的那只鸚鵡,就是不知為何毫無生氣的趴在地上,看來這支筆真有大作用。

程林上前詢問:“鸚鵡兄,你沒事吧?”

那鸚鵡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撲扇著翅膀,大罵著:“你全家是鸚鵡,老子是鳳凰,蠢貨。蠢貨。”

程林:“……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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