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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門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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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雙雙,旁人談論她所擁有的一身傲骨,莫過於十五歲那年堅守自我,不向權貴低頭。不是不諂媚,不是不逢迎,不是不討好,只是她看多了那些卑躬屈膝、奴顏卑色的人們,如果讓她成為那樣的人,還不如讓她去死。

究其原因,雙雙最不願舍棄的除了生命,就是尊嚴。

“雙雙姐姐,聽說你被小姐帶進府中之前,曾拒絕過酆都四大浪子呀?”

雙雙尚在撥蒜,聽到後嗤之以鼻道:“哼,四只小蟲還敢自稱浪子。”

“好姐姐,你倒是詳細跟我說說?”

“那要從三年前的一場大雪說起……”

天光二年的大雪,比天光一年來的更晚一些。大雪紛飛,暗色無邊之際,雙雙得知養父當街被討債之人逼到角落,在酒精的作用下,一頭鉆進了身邊未封蓋的井裏,邊跳邊哈哈笑著:“老子跳進極樂湖去喝極樂水啦,小兔崽子們再見。”

得到消息後的雙雙沈默了一會,事實上她和這位與她相依為命的男人沒什麽感情,與其說有情感羈絆,不如說是一種各取所需的關系。她伺候男人,男人給她一個容身之所,僅此而已。

在短短的思考後,她決定豎起賣身葬父的牌子,不是為了橫屍荒野的男人,而是想問自己找另一個容身之所。如果讓其他人知道她心中真正的想法,恐怕會罵一聲冷血無情,雙雙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她只要自己活得恣意痛快即可,雙雙認為自己是一個很酷的人。

第一個想要把她帶回家的,就是那所謂的酆都四大浪子,為首的名叫顧湘麟,是酆都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據說他及冠那年,邀請了結交的人們一同去往絲竹林,飲酒賦詩,不亦樂乎,酒至酣時,他竟脫衣解袍,帶領著其他三位浪子滿面通紅的穿過絲竹林,闖入人聲鼎沸的碧落街,後被官差一舉拿下,以有傷風化為名送入大牢。

說到這大家應該都明白,四大浪子的浪,是浪蕩的浪,不是浪人的浪。

總之,雙雙對這四個人沒興趣,尤其是顧湘麟這種紈絝子弟對她的百般戲弄,更是讓她深惡痛絕。

“多少銀兩能把你買回家?不理我?餵,你很拽呀?”

“第一,我不是憤怒,我是拽。”

顧湘麟一楞,說:“所以我……”

雙雙打斷他的話:“第二,我不叫雙雙,我叫餵。”

“……”

“第三,請不要找我玩這種無聊的游戲,否則我會把你打成真的豬頭。”

顧湘麟手中折扇一拍,道:“我府裏正缺一個打雜的丫鬟,我們那麽熟,你跟了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滾。”

“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我們和平相處吧,peace。”

“peace個屁。”

雙雙把木牌從顧湘麟腳底抽出來,“別打擾我找雇主,一邊呆著去。”

被拒絕後的顧湘麟其實有點惱,可他知道這小妮子吃軟不吃硬,又要死纏爛打的糾纏一番,腰間卻不期然被什麽撞了一下。即將摔倒的顧湘麟被同伴扶住身體,正要看看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撞了他,少女甜美的嗓音先一步撞進他的耳朵裏。

“看看呀,她是多麽的美麗無暇,像一朵潔白的玉蘭花,孤芳自賞,遺世而獨立。”

雙雙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擡頭瞧瞧誰這麽浮誇。

瞧見的是一個差不多與她一般大的女孩,只不過看她身上的衣著和首飾,不是雙雙所能比擬的。

“看看呀,她是多麽的婀娜多姿,像一條粗壯的細麻繩,隱隱綽綽,嫵媚而多情。”

雙雙:“哈?”

“看看呀,這世間還有比她完美的東西嗎?如果有的話,那也是在夢中吧。哦是的,這正是我夢中的……”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我很優秀。”雙雙深吸了口氣,把賣身葬父的木牌抱在懷裏,說道:“我跟你走。”

“什麽?”

雙雙眼神堅定:“以後,你就是我的主人了。”

“誒?可、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雙雙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你出錢把我父親下葬,我就跟你走。給你當牛做馬,捏腰錘腿,除了赴湯蹈火和萬歲不辭,我應該都能做到。”

錦衣少女指著她,說道:“可是我……”

雙雙握住她的手:“從此我們同舟共濟,風雨兼程,共創美好的未來。”

此時一個聲音橫穿進來,打破這份和諧。

“我反對!”

雙雙指著顧湘麟的鼻子道:“我們主隨仆從,天生一對,輪到你這妖怪來反對?”

顧湘麟氣的不清,看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怒罵:“你這小妮子,千萬別被我逮到把柄,不然我要你好看。到時候你就和你那倒黴爹一樣,摔進極樂湖,喝盡極樂水,變成一只癩頭蛤、蟆,哈哈哈哈。”他一甩折扇,故作瀟灑的扇了扇風,結果凍的直打哆嗦。

看他那囂張跋扈的模樣,雙雙氣不打一處來,她抓起一把地上的塵土扔向顧湘麟,說道:“我雙雙天生脾氣爆不好惹,誰若犯我我必十倍百倍討回來,你盡管來試。”

顧湘麟揮了揮擋在前方的塵霧,呸了一聲,給了她一個白眼便帶著狐朋狗友離開。

雙雙平覆了一下心情,為了給她的新雇主一個好印象,特意露出一個笑容來。誰知那方才把她誇的天花亂墜的錦衣少女心思不在她身上,雙雙拽住少女的衣領,一臉兇相:“你知道現在該做什麽嗎?”

錦衣少女雙目含淚:“不知道。”

雙雙松開她說:“把我帶回家。”

“那好吧。”

和她手牽手回家的路上,雙雙問:“你哭什麽?這麽不情願將我買回家??”

錦衣少女搖了搖頭,淚眼婆娑道:“……那是我夢中的小蛇蛇。”

“什麽?”

“你用來捆遺體上白布的繩子,是我夢中遇到的小蛇蛇。”

雙雙停下腳步,瞪大眼睛。

錦衣少女嘴一扁,哭的更兇:“可是它爬走了。那曼妙的身姿,S型的曲線,細滑的鱗片,潔白的身軀,遺世而獨立,嫵媚而多情…嗚嗚嗚。”

“……”雙雙說,“……閉嘴。”

事實上,與其說是秦玉真把雙雙帶回家,不如說雙雙脅迫她把自己帶回家更貼切。但結合今後的境遇,她是打死都不會說出那天真實情況的。

雙雙從不會刻意委曲求全,也不會為任何人去改變,至少在遇到秦玉真之前,她還是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在這之後,好像有什麽東西悄悄的改變了。

“你這樣做是不行的。”管它行不行,老娘就願意。

“你應該做出改變。”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你難道想被人說,秦小姐身邊的丫鬟都這樣沒女人味,那秦小姐大許也是個母夜叉。”這……

“難道不應該考慮一下旁人對主子的風評嗎?”

“難道……你對她沒有忠心?”

那個名為錦芳的姑姑,動之以禮曉之以情的說著什麽,雙雙一點都不想聽進去,不過最後還是被該死的說動了。她嘆了口氣,說:“我家小姐,雖然啰嗦了一點,煩人了一點,卻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

是她就算拼上性命,也想要保護的人。

馬車在動,串鈴在響,雙雙握住秦玉真的手已被汗水打濕。

秦玉真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看到雙雙的緊張,說:“酸酸,你膽子何時變的這樣小了?你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用指腹摩挲著下巴,心裏其實有些後怕:“多虧了顏小姐贈予我們的鬼打墻,不然真不知道會怎麽樣。”

雙雙剛想發表一番難得的忠心宣言,誰知秦玉真話鋒一轉,指控道:“酸酸你剛才抱我的時候把我摔著了。”

“沒有,你摔在我身上。”

秦玉真道:“可你從沒抱不住過我。”

“那是因為……”

“還有,你今夜行為著實可疑。扭捏作態,像一朵迎風招展的白蓮花,令人心生厭惡。”

“……”那是你自己好麽。

雙雙其實沒告訴秦小姐,她學的,不及秦玉真表現過的十分之一。

秦玉真反握住雙雙的手,說道:“酸酸,你要做自己。”

“……哦。”

“就算你想學我,也只是東施效顰,徒增笑話。而且你這種行為,極為下流、無恥、不堪入目,你是一個無恥之徒,還是一個學人精,這點你要永遠記住,因為這是你的恥辱。”

“……呵。”雙雙即將爆發。

“不過!”秦玉真雙眸迸發出光芒,“只要你做自己,其實會發現,你沒有我說的那麽不堪。你是那樣的堅強勇敢,自尊自愛。”

雙雙從憤怒轉為一點感動:“小姐……”

“可是酸酸,你在我心目中,永遠是個小肚雞腸,為了三文錢而不擇手段的人。”

雙雙眉頭一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噓。”秦玉真一指抵在酸酸唇上,“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感受,你冷血、自私、無情,簡而言之,你不是人。”

雙雙即將爆發:“……呵。”

就在這時,秦玉真話題一轉,與對面的顏淮道:“你是顏家的公子吧?名淮,三點水的淮。”突然被點到名的顏淮放棄騷擾扶蘇,擡頭看她,還未開口,秦玉真先一步說道:“我姓秦,名玉真,我們小時候見過面的。我是你……”

“未過門的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壓力很大寫不出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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