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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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十一月份的平蕪幾乎都被落葉覆蓋，看上去異常蕭瑟。
徐且謐順利地進入了實驗室。
周笙知道她更忙了，讓她每周抽一天給孩子補課就行，錢還是照給。
徐且謐覺得受之有愧，但周笙說：“我知道你需要錢，就像我倆個孩子都只喜歡你，換個人都不會同意，那這錢我給多少，你拿都是你的能力。”
她在幫自己，妹妹這次醫院住的時間很長，確實需要好多錢。
徐且謐全都記在心上，現在只能通過用心教孩子來報答。
周六從實驗室打完雜已經晚上六點多，她隨便吃了點東西，就準備去給嘉北嘉晞補課。
校園裏碰見喬凝和祝竹，她們打完招呼問：“去清吧啊？”
徐且謐點頭。
喬凝突然期待地問：“那今天祁也會在的吧？”
“……這我不知道。”她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有見到他了。
“那我倆也去！”
徐且謐抿了抿唇，往公交站走，喬凝餵了聲，“一起打車唄，就起步價也不貴啊。”
“你們打吧。”
喬凝說：“你不願意和我倆一起啊？”
“不是。”
“沒錢嗎？我倆可以給你付。”
徐且謐沒再說話。
祝竹可能覺得喬凝這樣說話有點過分了，攔了輛車，就把她帶走了。
她們走以後，公交車也來了，徐且謐上車投完幣，電話響起。
是柏雪打過來的，這個月她的聯系頻繁很多。
兩人閑聊著。
柏雪聽出她這邊的動靜，“你在外面嗎？還在兼職？”
“嗯，你最近課業忙不忙？”
對面沈默一陣，嘆氣道：“你要把你身體搞垮嗎，本身學醫的人就從早到晚的課已經自顧不暇了，你又要進實驗室，又要兼職，你每天有休息嗎？你晚上睡幾個小時啊？”
“你知道我最近為什麽總是給你打電話嗎，因為十一月份了！徐且謐，你最討厭秋天，蔣姨說這次又給你開了新藥，但不是因為好轉。”
“我這個病就這樣嘛。”徐且謐緊緊握著把手，“沒有變很壞呀，我也沒有想放棄。”
“……那你不要這麽懲罰自己了，當年那件事不是你的錯，目歡也不會希望她親姐姐為了她那麽累。”
徐且謐下了車，她想，如果可以沒人想這麽累，可她能靠住誰呢，好像只有自己，畢竟連親爸都靠不住。
她在門口出神了會兒，被嘉晞發現。
“姐姐進來呀！”
周笙擡頭看見來人，“來了，怎麽樣，最近忙的累不累？”
“還好。”
雖然真的好累，但她早都習慣了。
徐且謐很快帶孩子上樓，像往常一樣，快速進入正題。
教了半個多小時，剛想讓他倆休息下，一樓突然躁動。
嘉晞愛湊熱鬧，跑到欄桿那去看，驚喜又詫異，“祁也哥今天竟然來了！！！”
徐且謐批改試卷的手頓了下，緩緩放下筆，目光也看向樓下。
祁也身邊還跟著宋原和幾個她不認識的男生。
他穿著寬松的黑衣連帽衛衣，領口寬敞，露出半節鎖骨，懷裏趴著一只三花貓，懶懶的很乖像在睡覺。
徐且謐一瞬不瞬地看，看他和他懷裏那只小貓。
越看越覺得那小貓很眼熟，特別像高中校園裏那只。
好像……就是那只。
她說不清什麽感受，只覺得體內有暖流四處流淌。
祁也模樣很壞又很溺地勾起手指刮了刮小貓的鼻子，給弄醒後，他笑起來，歪了下頭，猝不及防對視上，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渾身懶散倚靠在調酒臺，微擡下頜，看起來矜冷又少年氣，像是習慣了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和興奮的竊竊私語，不緊不慢朝二樓走上來。
一樓有的坐不住了，喬凝就拉著祝竹上了樓梯。
周笙給他們一群人找了卡座，祁也卻朝著他往常的位置走過來，坐下。
徐且謐從他上來心口就砰砰跳，直到他坐到旁邊，她除了跳的快的心臟還有一絲絲隱秘的甜。
她低著頭做著自己的工作，其實心思都掛在他身上。
宋原看祁也坐那也跟著坐過去，嘉晞嘉北他們很快玩鬧起來。
“小謐給補課呢，你倆別給我搗亂啊！”周笙說。
“哪能啊。”宋原笑的沒個正形，“我們是那樣人嗎？”
“你說不準啊。”
“……”
祁也低笑了聲，小貓從他懷裏跑走了，他模樣漫不經心的，也沒管。
徐且謐餘光感覺小貓找在她和祁也中間的位置，翻著肚皮躺下了。
“怕嗎？”他問。
她有一瞬沒反應過來，眼神懵懂地看向他，“怕什麽？”
祁也看了眼小貓。
“以前怕的。”徐且謐說完耳朵覆上一層薄紅，聲音低軟道：“但不怕這只。”
他勾唇笑起來。
徐且謐說完才察覺這句話的歧義，語無倫次說：“我是說，這只小貓我熟悉，所以不怕。”
祁也聲音帶著笑意，尾調有點拉長，“我知道。”
徐且謐心跳太亂了，“那它現在叫什麽名字？”
“這你的貓嘛？好可愛啊什麽品種？”
一起說話的還有群漂亮女生，她們看著祁也，好像貓只是隨便問的。
喬凝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走上前，熟稔搭話，“阿也，我能抱抱它嘛？”
那群女生全都看向喬凝。
徐且謐早都垂下頭，他周圍永遠都有很多女生，宋原和嘉晞嘉北像早都習慣了，全當沒看到。
“你不舒服嗎？看你臉色不太好。”宋原說。
“……可能晚上沒睡好。”
“聽嘉晞嘉北說你最近很忙啊。”
宋原一直在和她找話題。
徐且謐剛要回他，小貓跳上桌子，玩起筆帽，還往嘴裏送。
她一著急，下意識叫出了高中時她叫它的名字，“花花，不要咬。”
沒想到小貓真的聽話了。
宋原震驚，“你怎麽知道它叫花花？”
他說完又瞪著眼睛看祁也。
徐且謐反應了幾秒，倏地轉頭，一下就和祁也視線交接。
他淡淡垂著眼睫，並沒有搭理身旁站著那些女生，好像視線一直在她身上一樣。
這樣的錯覺讓徐且謐心跳猶如鼓點敲打心口，聲音震耳欲聾。
那些被晾著的女生臉都有點掛不住。
喬凝想找些存在感，剛要伸手和小貓親近。
“別摸，她怕生。”祁也冷聲說。
喬凝楞住，隨後收回手。
然而下一秒，那只怕生的小貓，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墊，朝徐且謐的胸口黏上去。
嘉晞都看傻眼了，“姐姐，它怎麽這麽黏你呀？”
徐且謐回想了下，它可能還認識她，記得她給給它拍過照，買過火腿腸？
“這貓膽兒特小！被我祁也哥養的越來越嬌氣，還高冷不愛搭理人，惹生氣說撓人就撓人。”
“是嗎？”
徐且謐記得花花以前是所有貓裏最容易被欺負的那個，原來貓的性格是會變的。
嘉晞說：“對呀，花花就是被慣壞的哈哈，我哥特別寵它，誰也不能碰，要不他會生氣的。”
“那我……”徐且謐看了眼還趴在她胸口的小家夥。
“花花主動的，沒事兒，而且我發現祁也哥對你和對其他女生真的很不一樣誒。”
她倆貼著耳朵說話，聲音很小，像是在說悄悄話。
徐且謐因為她這句話，心猛地縮緊了下。
因為自己感受到和從別人口中聽到是兩回事。
徐且謐輕聲問：“為什麽這樣覺得？”
“就是——”
嘉晞的話被宋原打斷，“聊啥呢？跟我也說說。”
“No！我們女生的小秘密，你們男的聽不了一點。”
宋原嘶了聲，側臉看嘉北，“你平時咋忍的你妹，要我一天得揍她八百遍。”
“……”
嘉晞：“誰揍誰還不一定呢！”
徐且謐靜靜聽他們鬥嘴，側臉又凈又白，唇角揚起淡淡的弧度。
“抓疼了嗎？”
她聽到祁也的聲音低低啞啞的，就在離自己很近的耳邊。
垂在身前的長發被花花撥弄的有些亂，頭皮有點扯。
但她模樣很乖地搖頭，邊擡胳膊挽頭發。
花花玩的更起勁了，爪子勾住就很難撒開。
徐且謐微低著頭，長睫直顫，因為和他靠好近，動作手忙腳亂。
所以半天沒有弄好。
“要我幫嗎？”
徐且謐耳朵一下紅透，聲音軟軟的嗯了聲。
下瞬就感覺脖頸觸感有些涼，她瑟縮了下，感受到是他的觸碰，那地方又燒起來。
那群站在旁邊的女生看祁也這樣，也不自找沒趣，結伴走了，只剩下喬凝。
喬凝很迂回地和徐且謐說：“我可以坐你旁邊吧。”
徐且謐接過祁也手裏自己的一縷頭發，不小心碰到他手的指節，她抿了抿唇，用發圈纏了兩下。
“好了。”她仰臉看他。
祁也垂眸，低聲嗯了下，“我去那桌了。”
徐且謐楞了下，為什麽她有一種他給她在報備的錯覺？
祁也起身，徐且謐才回神，看了眼懷裏的小貓，“它怎麽辦？”
“喜歡它嗎？”
徐且謐楞了下，“它，它挺可愛的。”
祁也笑起來，“那讓它陪你玩。”
被忽略的喬凝目睹了全程，祁也走的時候把宋原也叫走了。
“你隨意坐。”徐且謐回答站在旁邊的喬凝。
人都不在這裏了，她還坐什麽？喬凝冷嗤了聲，轉身走了。
徐且謐沒在意喬凝的態度，因為她整個人都有些飄忽，註意力都在斜前桌的角落。
他們不知道在起哄祁也什麽，聽不太清，但他反應淡淡的，就由著他們說。
還有五分快補完課的時候，他們那桌的人要撤了，都過來跟嘉晞嘉北打招呼。
徐且謐社恐到有些局促，垂頭摸了摸睡著的花花。
他們也不太好意思直視徐且謐，只看到貓躺在女孩胳膊裏，爪子放在她胸口，畫面安靜又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人心癢癢。
所以順嘴說了句，“這貓上輩子是哥們吧，倒是會挑地方睡。”
一群男生都笑了，徐且謐耳廓有點紅地看向祁也，唯獨他沒什麽表情。
嘉晞掏出手機給徐且謐和小貓拍照，邊說：“活得都不如一只貓，我要你們得找地縫哭。”
他們哀嚎，說嘉晞人小說話殺傷力真大。
祁也拿過搭在徐且謐旁邊位置的外套，跟嘉晞說：“傳我。”
“好呀！”嘉晞可積極給他看，“祁也哥你喜歡哪張？”
徐且謐也看過去，每張照片裏她都在。
她開口，“你再……”
“都發給我。”
兩人同時說話，祁也看向她，“嗯？”
徐且謐猶豫兩秒，搖了搖頭，“沒什麽。”
她想讓嘉晞再照一張單獨小貓的，他應該想要這樣的吧……
祁也點了點頭，問她：“是直接回學校嗎？”
徐且謐很乖的嗯了聲。
“好，那我送你。”
宋原聽著要送徐且謐，整個人都很積極：“我也去我也去！”
祁也懶洋洋瞥了眼後面站著的一堆人，“你叫的，不給送回去？”
但宋原明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他們有胳膊有腿的。”
最後他還是沒去成。
徐且謐第一次坐在只有她和祁也的車裏，她坐在副駕駛。
這個車感覺是祁也的，因為裏面有他的味道，藍莓帶點草的清新香氣，好聞的不得了，而且外觀也很好看，是祁也會喜歡的那種。
車裏很安靜，他衛衣的右手袖子堆起褶皺，搭在中控臺上，骨骼清晰的手腕露出一截。
身子重心是偏徐且謐這邊的，左手游刃有餘搭在方向盤上，不知道為什麽，徐且謐感覺自己的心口鼓動頻率越來越快。
夜晚的街邊霓虹迅速劃過，祁也的手機頁面不斷閃爍，總是有消息進來。
前面信號燈突然變紅，他停了車，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劃兩下，給設成了免打擾。
然後點開了個歌單。
“喜歡聽什麽？”祁也側臉看向她。
他讓她連自己的藍牙，徐且謐緊張地說：“我聽你聽的就好了。”
祁也瞥見她白嫩的臉頰泛起紅暈，低聲笑起來，說話含著笑意，聽起來就很溫柔，“好。”
徐且謐為了平覆心跳，側頭看著窗外，調整呼吸。
耳朵裏很快聽到她無比熟悉的音樂，熟悉到她曾很多個夜晚，聽著這首歌，想著他，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
—我是愛你的。
—我愛你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憑自己幻想一切關於我和你。
她緊緊攥著手指，眼神有點散的看著堵車的路況，掌心扣出紅紅的印子，她小心翼翼問：“你喜歡這首歌？”
祁也頓了下，過了幾秒，低低嗯了聲，看不出什麽情緒。
兩人一路沒再說話，但徐且謐發現他應該是很喜歡。
因為他無限循環著播放，直到車停到醫科大校門口。
本身也很晚了，校園裏都什麽人，祁也跟她肩並肩走著。
兩人走的都慢吞吞，幾乎磨蹭了半個小時。
祁也：“冷不冷？”
“不冷。”徐且謐仰臉，眼睛亮亮看著他，說完就發了個冷顫。
祁也垂眸看著他，手指貼了貼她冰涼的臉頰，觸碰的很輕很小心，“上樓吧，不要感冒。”
徐且謐被戳穿的耳朵紅透，兩個人耳朵都紅，分不清是風冷吹的還是什麽。
“那你也要快回車裏。”
祁也看著她，低低笑了下，“我看你上樓。”
徐且謐不敢再磨蹭，壓抑著跳的生疼的心臟，一口氣跑的樓梯間窗口。
她偷偷看他，祁也站在秋千椅旁，低著頭按著手機，只能看到淩亂的頭發，清晰的下顎線和鼻梁骨，看起來隨性散漫，很快有女生過去搭訕，他不知道和人家說了什麽，那女生一臉失望地走開了。
徐且謐抿了下唇，點開了微信，但並沒有他的消息過來。
沒等期待落空，突然朋友圈跳出他的頭像。
她很快點開，因為樓道網絡不好，她心急地舉著手機這裏試試那裏試試，加載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是被緊密的網織住，無法動彈。
他發了一張圖片。
是嘉晞照的她和花花，光線昏暗，她側著身，臉頰的發絲垂下來，擋住她幾乎一半多的臉，只露出一個秀氣的鼻尖和纖長的眼睫，但是會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花花在她細瘦的胳膊彎睡得差點流口水，除了胖乎的身體，什麽都沒照到。
他的配文是。
我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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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的平蕪幾乎都被落葉覆蓋，看上去異常蕭瑟。
徐且謐順利地進入了實驗室。
周笙知道她更忙了，讓她每周抽一天給孩子補課就行，錢還是照給。
徐且謐覺得受之有愧，但周笙說：“我知道你需要錢，就像我倆個孩子都只喜歡你，換個人都不會同意，那這錢我給多少，你拿都是你的能力。”
她在幫自己，妹妹這次醫院住的時間很長，確實需要好多錢。
徐且謐全都記在心上，現在只能通過用心教孩子來報答。
周六從實驗室打完雜已經晚上六點多，她隨便吃了點東西，就準備去給嘉北嘉晞補課。
校園裏碰見喬凝和祝竹，她們打完招呼問：“去清吧啊？”
徐且謐點頭。
喬凝突然期待地問：“那今天祁也會在的吧？”
“……這我不知道。”她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有見到他了。
“那我倆也去！”
徐且謐抿了抿唇，往公交站走，喬凝餵了聲，“一起打車唄，就起步價也不貴啊。”
“你們打吧。”
喬凝說：“你不願意和我倆一起啊？”
“不是。”
“沒錢嗎？我倆可以給你付。”
徐且謐沒再說話。
祝竹可能覺得喬凝這樣說話有點過分了，攔了輛車，就把她帶走了。
她們走以後，公交車也來了，徐且謐上車投完幣，電話響起。
是柏雪打過來的，這個月她的聯系頻繁很多。
兩人閑聊著。
柏雪聽出她這邊的動靜，“你在外面嗎？還在兼職？”
“嗯，你最近課業忙不忙？”
對面沈默一陣，嘆氣道：“你要把你身體搞垮嗎，本身學醫的人就從早到晚的課已經自顧不暇了，你又要進實驗室，又要兼職，你每天有休息嗎？你晚上睡幾個小時啊？”
“你知道我最近為什麽總是給你打電話嗎，因為十一月份了！徐且謐，你最討厭秋天，蔣姨說這次又給你開了新藥，但不是因為好轉。”
“我這個病就這樣嘛。”徐且謐緊緊握著把手，“沒有變很壞呀，我也沒有想放棄。”
“……那你不要這麽懲罰自己了，當年那件事不是你的錯，目歡也不會希望她親姐姐為了她那麽累。”
徐且謐下了車，她想，如果可以沒人想這麽累，可她能靠住誰呢，好像只有自己，畢竟連親爸都靠不住。
她在門口出神了會兒，被嘉晞發現。
“姐姐進來呀！”
周笙擡頭看見來人，“來了，怎麽樣，最近忙的累不累？”
“還好。”
雖然真的好累，但她早都習慣了。
徐且謐很快帶孩子上樓，像往常一樣，快速進入正題。
教了半個多小時，剛想讓他倆休息下，一樓突然躁動。
嘉晞愛湊熱鬧，跑到欄桿那去看，驚喜又詫異，“祁也哥今天竟然來了！！！”
徐且謐批改試卷的手頓了下，緩緩放下筆，目光也看向樓下。
祁也身邊還跟著宋原和幾個她不認識的男生。
他穿著寬松的黑衣連帽衛衣，領口寬敞，露出半節鎖骨，懷裏趴著一只三花貓，懶懶的很乖像在睡覺。
徐且謐一瞬不瞬地看，看他和他懷裏那只小貓。
越看越覺得那小貓很眼熟，特別像高中校園裏那只。
好像……就是那只。
她說不清什麽感受，只覺得體內有暖流四處流淌。
祁也模樣很壞又很溺地勾起手指刮了刮小貓的鼻子，給弄醒後，他笑起來，歪了下頭，猝不及防對視上，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渾身懶散倚靠在調酒臺，微擡下頜，看起來矜冷又少年氣，像是習慣了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和興奮的竊竊私語，不緊不慢朝二樓走上來。
一樓有的坐不住了，喬凝就拉著祝竹上了樓梯。
周笙給他們一群人找了卡座，祁也卻朝著他往常的位置走過來，坐下。
徐且謐從他上來心口就砰砰跳，直到他坐到旁邊，她除了跳的快的心臟還有一絲絲隱秘的甜。
她低著頭做著自己的工作，其實心思都掛在他身上。
宋原看祁也坐那也跟著坐過去，嘉晞嘉北他們很快玩鬧起來。
“小謐給補課呢，你倆別給我搗亂啊！”周笙說。
“哪能啊。”宋原笑的沒個正形，“我們是那樣人嗎？”
“你說不準啊。”
“……”
祁也低笑了聲，小貓從他懷裏跑走了，他模樣漫不經心的，也沒管。
徐且謐餘光感覺小貓找在她和祁也中間的位置，翻著肚皮躺下了。
“怕嗎？”他問。
她有一瞬沒反應過來，眼神懵懂地看向他，“怕什麽？”
祁也看了眼小貓。
“以前怕的。”徐且謐說完耳朵覆上一層薄紅，聲音低軟道：“但不怕這只。”
他勾唇笑起來。
徐且謐說完才察覺這句話的歧義，語無倫次說：“我是說，這只小貓我熟悉，所以不怕。”
祁也聲音帶著笑意，尾調有點拉長，“我知道。”
徐且謐心跳太亂了，“那它現在叫什麽名字？”
“這你的貓嘛？好可愛啊什麽品種？”
一起說話的還有群漂亮女生，她們看著祁也，好像貓只是隨便問的。
喬凝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走上前，熟稔搭話，“阿也，我能抱抱它嘛？”
那群女生全都看向喬凝。
徐且謐早都垂下頭，他周圍永遠都有很多女生，宋原和嘉晞嘉北像早都習慣了，全當沒看到。
“你不舒服嗎？看你臉色不太好。”宋原說。
“……可能晚上沒睡好。”
“聽嘉晞嘉北說你最近很忙啊。”
宋原一直在和她找話題。
徐且謐剛要回他，小貓跳上桌子，玩起筆帽，還往嘴裏送。
她一著急，下意識叫出了高中時她叫它的名字，“花花，不要咬。”
沒想到小貓真的聽話了。
宋原震驚，“你怎麽知道它叫花花？”
他說完又瞪著眼睛看祁也。
徐且謐反應了幾秒，倏地轉頭，一下就和祁也視線交接。
他淡淡垂著眼睫，並沒有搭理身旁站著那些女生，好像視線一直在她身上一樣。
這樣的錯覺讓徐且謐心跳猶如鼓點敲打心口，聲音震耳欲聾。
那些被晾著的女生臉都有點掛不住。
喬凝想找些存在感，剛要伸手和小貓親近。
“別摸，她怕生。”祁也冷聲說。
喬凝楞住，隨後收回手。
然而下一秒，那只怕生的小貓，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墊，朝徐且謐的胸口黏上去。
嘉晞都看傻眼了，“姐姐，它怎麽這麽黏你呀？”
徐且謐回想了下，它可能還認識她，記得她給給它拍過照，買過火腿腸？
“這貓膽兒特小！被我祁也哥養的越來越嬌氣，還高冷不愛搭理人，惹生氣說撓人就撓人。”
“是嗎？”
徐且謐記得花花以前是所有貓裏最容易被欺負的那個，原來貓的性格是會變的。
嘉晞說：“對呀，花花就是被慣壞的哈哈，我哥特別寵它，誰也不能碰，要不他會生氣的。”
“那我……”徐且謐看了眼還趴在她胸口的小家夥。
“花花主動的，沒事兒，而且我發現祁也哥對你和對其他女生真的很不一樣誒。”
她倆貼著耳朵說話，聲音很小，像是在說悄悄話。
徐且謐因為她這句話，心猛地縮緊了下。
因為自己感受到和從別人口中聽到是兩回事。
徐且謐輕聲問：“為什麽這樣覺得？”
“就是——”
嘉晞的話被宋原打斷，“聊啥呢？跟我也說說。”
“No！我們女生的小秘密，你們男的聽不了一點。”
宋原嘶了聲，側臉看嘉北，“你平時咋忍的你妹，要我一天得揍她八百遍。”
“……”
嘉晞：“誰揍誰還不一定呢！”
徐且謐靜靜聽他們鬥嘴，側臉又凈又白，唇角揚起淡淡的弧度。
“抓疼了嗎？”
她聽到祁也的聲音低低啞啞的，就在離自己很近的耳邊。
垂在身前的長發被花花撥弄的有些亂，頭皮有點扯。
但她模樣很乖地搖頭，邊擡胳膊挽頭發。
花花玩的更起勁了，爪子勾住就很難撒開。
徐且謐微低著頭，長睫直顫，因為和他靠好近，動作手忙腳亂。
所以半天沒有弄好。
“要我幫嗎？”
徐且謐耳朵一下紅透，聲音軟軟的嗯了聲。
下瞬就感覺脖頸觸感有些涼，她瑟縮了下，感受到是他的觸碰，那地方又燒起來。
那群站在旁邊的女生看祁也這樣，也不自找沒趣，結伴走了，只剩下喬凝。
喬凝很迂回地和徐且謐說：“我可以坐你旁邊吧。”
徐且謐接過祁也手裏自己的一縷頭發，不小心碰到他手的指節，她抿了抿唇，用發圈纏了兩下。
“好了。”她仰臉看他。
祁也垂眸，低聲嗯了下，“我去那桌了。”
徐且謐楞了下，為什麽她有一種他給她在報備的錯覺？
祁也起身，徐且謐才回神，看了眼懷裏的小貓，“它怎麽辦？”
“喜歡它嗎？”
徐且謐楞了下，“它，它挺可愛的。”
祁也笑起來，“那讓它陪你玩。”
被忽略的喬凝目睹了全程，祁也走的時候把宋原也叫走了。
“你隨意坐。”徐且謐回答站在旁邊的喬凝。
人都不在這裏了，她還坐什麽？喬凝冷嗤了聲，轉身走了。
徐且謐沒在意喬凝的態度，因為她整個人都有些飄忽，註意力都在斜前桌的角落。
他們不知道在起哄祁也什麽，聽不太清，但他反應淡淡的，就由著他們說。
還有五分快補完課的時候，他們那桌的人要撤了，都過來跟嘉晞嘉北打招呼。
徐且謐社恐到有些局促，垂頭摸了摸睡著的花花。
他們也不太好意思直視徐且謐，只看到貓躺在女孩胳膊裏，爪子放在她胸口，畫面安靜又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人心癢癢。
所以順嘴說了句，“這貓上輩子是哥們吧，倒是會挑地方睡。”
一群男生都笑了，徐且謐耳廓有點紅地看向祁也，唯獨他沒什麽表情。
嘉晞掏出手機給徐且謐和小貓拍照，邊說：“活得都不如一只貓，我要你們得找地縫哭。”
他們哀嚎，說嘉晞人小說話殺傷力真大。
祁也拿過搭在徐且謐旁邊位置的外套，跟嘉晞說：“傳我。”
“好呀！”嘉晞可積極給他看，“祁也哥你喜歡哪張？”
徐且謐也看過去，每張照片裏她都在。
她開口，“你再……”
“都發給我。”
兩人同時說話，祁也看向她，“嗯？”
徐且謐猶豫兩秒，搖了搖頭，“沒什麽。”
她想讓嘉晞再照一張單獨小貓的，他應該想要這樣的吧……
祁也點了點頭，問她：“是直接回學校嗎？”
徐且謐很乖的嗯了聲。
“好，那我送你。”
宋原聽著要送徐且謐，整個人都很積極：“我也去我也去！”
祁也懶洋洋瞥了眼後面站著的一堆人，“你叫的，不給送回去？”
但宋原明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他們有胳膊有腿的。”
最後他還是沒去成。
徐且謐第一次坐在只有她和祁也的車裏，她坐在副駕駛。
這個車感覺是祁也的，因為裏面有他的味道，藍莓帶點草的清新香氣，好聞的不得了，而且外觀也很好看，是祁也會喜歡的那種。
車裏很安靜，他衛衣的右手袖子堆起褶皺，搭在中控臺上，骨骼清晰的手腕露出一截。
身子重心是偏徐且謐這邊的，左手游刃有餘搭在方向盤上，不知道為什麽，徐且謐感覺自己的心口鼓動頻率越來越快。
夜晚的街邊霓虹迅速劃過，祁也的手機頁面不斷閃爍，總是有消息進來。
前面信號燈突然變紅，他停了車，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劃兩下，給設成了免打擾。
然後點開了個歌單。
“喜歡聽什麽？”祁也側臉看向她。
他讓她連自己的藍牙，徐且謐緊張地說：“我聽你聽的就好了。”
祁也瞥見她白嫩的臉頰泛起紅暈，低聲笑起來，說話含著笑意，聽起來就很溫柔，“好。”
徐且謐為了平覆心跳，側頭看著窗外，調整呼吸。
耳朵裏很快聽到她無比熟悉的音樂，熟悉到她曾很多個夜晚，聽著這首歌，想著他，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
—我是愛你的。
—我愛你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憑自己幻想一切關於我和你。
她緊緊攥著手指，眼神有點散的看著堵車的路況，掌心扣出紅紅的印子，她小心翼翼問：“你喜歡這首歌？”
祁也頓了下，過了幾秒，低低嗯了聲，看不出什麽情緒。
兩人一路沒再說話，但徐且謐發現他應該是很喜歡。
因為他無限循環著播放，直到車停到醫科大校門口。
本身也很晚了，校園裏都什麽人，祁也跟她肩並肩走著。
兩人走的都慢吞吞，幾乎磨蹭了半個小時。
祁也：“冷不冷？”
“不冷。”徐且謐仰臉，眼睛亮亮看著他，說完就發了個冷顫。
祁也垂眸看著他，手指貼了貼她冰涼的臉頰，觸碰的很輕很小心，“上樓吧，不要感冒。”
徐且謐被戳穿的耳朵紅透，兩個人耳朵都紅，分不清是風冷吹的還是什麽。
“那你也要快回車裏。”
祁也看著她，低低笑了下，“我看你上樓。”
徐且謐不敢再磨蹭，壓抑著跳的生疼的心臟，一口氣跑的樓梯間窗口。
她偷偷看他，祁也站在秋千椅旁，低著頭按著手機，只能看到淩亂的頭發，清晰的下顎線和鼻梁骨，看起來隨性散漫，很快有女生過去搭訕，他不知道和人家說了什麽，那女生一臉失望地走開了。
徐且謐抿了下唇，點開了微信，但並沒有他的消息過來。
沒等期待落空，突然朋友圈跳出他的頭像。
她很快點開，因為樓道網絡不好，她心急地舉著手機這裏試試那裏試試，加載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是被緊密的網織住，無法動彈。
他發了一張圖片。
是嘉晞照的她和花花，光線昏暗，她側著身，臉頰的發絲垂下來，擋住她幾乎一半多的臉，只露出一個秀氣的鼻尖和纖長的眼睫，但是會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花花在她細瘦的胳膊彎睡得差點流口水，除了胖乎的身體，什麽都沒照到。
他的配文是。
我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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