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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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回到北京,今年的九月不似往年,一點轉涼的跡象都沒有,吹過的風帶著燥熱。

南流景給袁滿公司塞進去一個小後期團隊,一共六個人,剪輯、音效、混音、調色等都包括在內。

袁滿還記得南流景把人帶過來的情景,六個人圍著南流景站在公司門口,其中有一個做剪輯的壯漢,看上去太像是來砸場子的。

要不是之前見過張宥臨,袁滿都要準備報警了。

電影後期制作人員放在袁滿公司,南流景可算只找到往公司跑的理由,隔三差五就來逛一圈,混的比自家公司都熟。

“流景,又來了。”劉婕在工位上起身,幫南流景搬東西。

“南姐,你這兩天不來,我們都想你了。”

“就是,就是。”同事們跟著起哄。

南流景放下手裏的箱子,招呼大家,“好了好了,大家的心聲都收到了,快點的,下午茶。”

“南姐,help,help。”張宥臨摘掉頭戴式耳機,靠在椅背上,仰過頭看向南流景。

南流景看了眼他那滿屏花花綠綠的音頻分軌,以為他快要被折磨瘋了。

“你這,我其實也不太懂。”南流景給他拋了瓶飲料,又伸手拿了兩杯向他走過來。

張宥臨將飲料戳開,看向南流景小聲說,“楊尋意不知道在搞什麽,好幾天都沒回消息了,南姐救命呀。”

南流景立馬轉身,“除了工作,其他勿擾哈。”

“南姐。”張宥臨轉過頭,“一線新消息交換歐吶,可要好好考慮。”

南流景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她自己安插下的小眼線,真不愧是動搖楊尋意這個老狐貍的人,人精人精的。

張宥臨一臉天真的表情喝著飲料,一開始還覺得他挺單純的,南流景現在越看越覺得,他就是只藏著尾巴的小狐貍。

“成交,一會兒發消息說。”南流景轉身前又補了一句,“要是沒有用的消息,我可是要去添油加醋。”

張宥臨笑了下,“消息保準勁爆。”

南流景嗯了聲,轉身去找劉婕,“袁哥在辦公室呢?”

“在呢。”

“那我去找他聊點事。”

南流景走後,同事們毫不避諱的商討,袁滿和南流景什麽時候能有好消息。

南流景敲了下門,沒等袁滿回答,人已經跨進去了,“果汁,你的那份。”

袁滿像似已經習慣了一樣,道完謝拿過放在桌上的果汁。

南流景隨意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今天晚上想去看汪汪。”

“嗯。”袁滿的眼睛和手都沒離開電腦。

南流景靠在沙發上,語調懶散,“那順便一起吃個晚飯?”

“可以。”袁滿一頓,緊接著說,“別太晚。”

“沒問題。”南流景點頭,反正沒打算通宵。

袁滿鍵盤敲個不停,其實手裏沒多少活,停下來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南流景靠在沙發上耍手機,愜意的跟在自己家裏一樣。

離下班點還有二十分鐘時,袁滿合上電腦,“現在走吧。”時間是他計劃好的,可以避開公司的人,也避免見到唐懿。

“有什麽想吃的嗎?”南流景起身。

“按你的喜好來。”袁滿收拾好東西,“怎麽來的?”

“開車。”南流景知道袁滿這樣問的原因,“開你的車,明天我過來的時候再把車開走。”

袁滿嗯了聲。

南流景最終選了家銅鍋涮,夏天的熱勁還沒完全過去,沒幾個人吃這個,飯店一進門冷冷清清的。

這店面的裝飾一點都沒變,南流景環視了一周,之前和袁滿來吃的時候,兩人還沒有在一起,沒想到一晃,這麽年都過去了。

隨便點了幾分招牌菜,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吃上。

袁滿這兩天過了一遍公司的財務情況,怕是年底都撐不到,更別說等電影上映。

沒有房子,貸款也辦不下來,袁滿計劃著做點其他事養著公司,實在周轉不過來再找趙月陽,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考慮。

銅鍋裏的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袁滿往裏面下了一整盤羊肉,擡眼在南流景身上掃了一圈。

從剛進門坐下開始,南流景就一直在回消息,袁滿試探的問,“最近,你們公司裏忙嗎?”

“還行,攝影部這邊不算忙。”南流景說話時一直在回消息,“楊尋意比較忙,從劇組回來這一陣都在忙著給春夏秀場定造型。”

“嗯。”袁滿又掃了南流景一眼,將火調到最小。

秀場那邊的負責人也真會找時間,她閑了這些天,早不發晚不發,就趕到她和袁滿吃飯的這個時候發。南流景過了一遍拍攝要求,以及秀場的設計圖,粗略的溝通了一遍,具體事項等簽合同的時候再定。

南流景處理完事情擡頭,袁滿靠在椅背上,微微低頭看著手機,順著視線往回看,鍋裏的湯底輕輕波動,熱氣一絲絲往上升。

“小滿哥。”南流景叫了他一聲。

袁滿關閉手機看向她,南流景聲音放的很輕,“吃飯。”

“處理完了?”袁滿將火調到最大。

“嗯。”南流景剛說完,手機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張宥臨:現在有時間嗎?】

南流景拿起手機快速打了幾個字,“沒,等會。”隨後就將手機揣進包裏。

兩人話題都圍繞著有關《防》上映的事情,袁滿預計是到來年的三月份上映。

現在九月份中旬,南流景估算著時間,還剩不到六個月,這樣算下來距離過年還有四個多月。

南流景夾菜的手停頓了一下,奶奶已將去世了,過年袁滿回老家也只剩他一個人了。

“怎麽吃飯還走神?”

南流景反應過這句話時,手腕已經被袁滿拎了起來,在銅鍋前被熱氣熏了一會,手指連帶手面都已經泛紅。奇怪,剛才什麽知覺都沒有,眼睛掃到手指後,就有些火辣辣的感覺。

她還沒想到怎麽處理才好,袁滿已經向服務員要來冰塊,找了個袋子包著放到她熏紅的手上。

“敷個十五分鐘再拿下來,”

“嗯。”南流景看他坐回位置上。

今年要一起過年。南流景拿開冰袋,手上動作遲緩,已經分不清是燙紅的,還是凍紅的。

有必要加快進展了。

待手上的涼意散去,灼熱得感覺也跟著消散了。

袁滿視線在手機上移開,剛想開口,手機鈴聲先打破了桌上的沈默。

‘唐醫生’三個字顯示在手機屏幕上,袁滿拿起電話猶豫接還是不接。這個情況接不接都尷尬。

鈴聲響了半分鐘,南流景開口,“不接嗎?”

“工作上的事,涼一涼再回。”袁滿將手機倒扣在飯桌上,擡頭看向南流景的手,“好些沒?還疼嗎?”

“沒事。”南流景晃了晃手,“還繼續吃嗎?”

袁滿知道南流景話裏的意思,她已經不想吃了,不然她會說‘先吃飯吧’。

但還是怕誤解了南流景的意思,他給自己的話留了退縮的餘地,“吃飽了的話,就走。”

“那走吧。”南流景說。

車開過一路,窗外的景象從繁華富庶開到煙火人家,南流景假瞇了一會兒,停下車袁滿才喚了她一聲。

南流景跟在袁滿身側上樓梯,樓梯的聲控燈都被修好,上一層樓的燈光亮起,身後的光就會熄滅。

那盆綠天鵝還被放在門口,長得比之前茂盛,中間號抽出好幾支新芽。

袁滿打開門,汪汪叼起小玩偶站在沙發上搖晃尾巴,南流景叫了它一聲,小家夥立馬就撲了過來。

“汪汪小寶貝,想死我了,你想我沒。”南流景將小家夥一把撈起來。

汪汪在她懷裏也不老實,一個勁的扒拉著要舔她的臉,南流景將它按下,摸著它圓鼓鼓的小肚子,“袁滿,你給它吃了多少東西,它快被你餵成豬了。”

“沒吃太多,就是按正常食量給的。”袁滿看了眼被她抱在懷裏寵的小家夥,看上去是有點圓潤。

袁滿將牽引繩拿出來,汪汪是一路被南流景抱下樓的,到了一樓才系上牽引繩。

小區不大,南流景被汪汪拽著往外走,看來是記得袁滿常溜它的路線。

南流景雙手插在兜裏,嘴裏哼著不著調的歌,汪汪在前面帶路,袁滿在一旁安靜的跟著。

一根根電線交錯穿梭在街道上空,跟南流景哼出的音符一樣錯亂,天空是靜謐的藍調,昏黃的路燈映照著整條小路,藍橙色的夜晚,樹葉被吹的沙沙作響。

“小滿哥。”

“嗯?”

“你哼首歌吧。”南流景想了一下,“之前就想聽你唱歌,你都沒唱過。”

脫口而出的之前,這還是她第一次毫不思量的提起,沒有擔心袁滿會有過激的反應,自私了一回。

“這幾年都沒有怎麽聽歌,沒有什麽會唱的了。”就算白天還是燥熱,終究是已經立秋,晚上的風吹到身上也多了絲涼意。

“那唱之前的。”

“時間太久,詞和調都忘沒了,以後有機會的話再唱吧。”

南流景沒再多說。他聽著南流景哼了一路不著調的歌,根據兩三個字的歌詞就知道是那首歌《愛人錯過》,是和南流景第一次去livehouse聽的,怎麽會忘。

就這樣安靜的走了一路,還以為南流景會有什麽動作,袁滿掃了眼被牽著的汪汪,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小區的門口的路燈下,多了一份做刨冰的嬢嬢,小推車上擺了一份做好的刨冰,嬢嬢安靜坐在那,看著攤前來來往往的客人,沒有叫賣。

“吃不吃刨冰?”南流景回頭看向袁滿。

袁滿搖頭,“天涼,吃多了冰對身體不好。”

“嗷。”南流景點頭,轉過身,“阿姨,我要一份刨冰,大份。”

袁滿楞了下,跟上前。

推車後的嬢嬢急忙起身,詢問她要什麽口味,小推車收拾的很幹凈,看著就有食欲,沒有藍莓的,南流景隨便點了個口味。

袁滿走到南流景身後,什麽都沒說,安靜杵在後面看著她。

嬢嬢做冰的間隙看了眼兩人,“小姑娘,你男朋友要來一份嗎?”

“他不吃涼的,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南流景笑著說。

嬢嬢又看了眼袁滿,看著挺年輕的小夥子,是有點瘦。

袁滿抿著唇,微蹙的眉心,隱隱透著幾分煩擾。

南流景接過做好的刨冰,挖了一大口,味道確實不錯。她瞄了眼袁滿沈著的小臉,嘴角壓不住笑意,也沒在問他吃不吃。

一進小區,汪汪就跟發瘋一樣往前沖,拽的南流景踉蹌了一下,要不是被袁滿拉住胳膊,今天就得在這摔個大跟頭。

刨冰一整個扣在南流景的鞋上,衣服上也濺的到處都是。

一身的狼狽,多少有些煩躁,南流景擡頭瞅向汪汪跑過去的方向,是一家便民超市,“汪汪沖到超市裏面去了,你快去看一下。”

“它應該是看豆包了,沒事,他還算乖不會搞破壞。”袁滿把南流景安放在一旁的長椅上,小跑進了超市。

摸了下口袋,也沒帶紙巾,南流景嘆了口氣,刨冰融化在腳上,黏膩膩的感覺難受極了。

沒一會兒,袁滿拎著一塑料袋的東西,後面拽著死活不走的汪汪,袁滿幹脆一手將它抱了起來,汪汪在他懷裏,使勁擰著腦袋往後看。

南流景也好奇,歪頭看向袁滿身後,一直漂亮的白色小博美站在超市門口。

“它就是豆包?”南流景眼神示意袁滿身後的小狗。

袁滿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豆包跟他過來了。

汪汪恨不得在他懷裏跳下去,南流景看向袁滿,“你把汪汪放下來,讓它們玩一會。”

兩只小狗搖晃尾巴,在一起追著打鬧。

袁滿將手裏的袋子遞給南流景,礦泉水,濕巾,還有紙巾。

南流景坐在長椅上,彎腰解高跟鞋的帶子,胳膊抻到沒拆線的傷口,皺著眉頭悶吭了一聲。

“我來吧。”袁滿蹲在南流景面前,解帶子的樣子顯得笨拙。

袁滿將裸色高跟鞋放在一旁,掃了眼南流景的腳腕,覺得不妥當。抽了兩張衛生紙隔在手裏。

加了層紙巾,反而摩擦的腳腕有點癢,隱約還能感覺到袁滿手掌的溫度。水沖下來,南流景往回撤了一下,袁滿帶著疑惑擡頭看向她。

“太冰了。”南流景看著袁滿手裏的動作沒停。

“剛才吃刨冰的時候怎麽不嫌冰,怎麽,過了幾分鐘就老了?”

南流景笑了一聲,“袁滿,你記仇啊。”

袁滿沒說話,拿著水去沖洗鞋子。

“沒嫌你老。”南流景歪頭看著他,“我不嫌你老,你也別嫌我唄,小滿哥,考慮考慮覆個合?”

“不用你嫌,我確實老了。你可以去找了年輕的,看著也舒心,也省的在我這碰釘子。”袁滿冷著張臉。

“你怎麽抓不住重點?”南流景說。

袁滿將鞋子擦幹凈放到南流景面前,“走了,送你回去。”

“開始趕人了?”

“你還想在這住下。”袁滿起身將汪汪抱了回來,跟豆包道別。

南流景用開玩笑的口吻說:“確實想住下來。”

“我去開車。”袁滿將汪汪抱給南流景。

看著離開的背影,南流景將汪汪架起來,“你肯定想一起住,對不對?不同意,那就想個辦法讓他同意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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