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學規矩(2)

關燈
學規矩(2)

接連幾天,除去回門,宿婉都準時坐在那張熟悉的桌案前,熟練地拿出墨寶,鋪開紙張,繼續“凡為女子”地寫著。結束之後,又到那處亭子裏,靜妃看書,她品茶,說是品茶,其實是在走神。

兩個人這樣安靜地坐著,頗有一種現世安穩的感覺。

那天之後,宿婉一直都想詢問靜妃的那句話是何意,只是無奈找不到機會,要麽就是皇後娘娘讓人請她回去一趟,要麽就是一些其他的嬪妃路過......宿婉本以為日子會這樣一直下去,熟料卻愕然聽聞她爹要被調回璟城的消息。

璟城,大漠之地,生活艱苦,何況她爹已過花甲,再加上領境東厄族的虎視眈眈,實在算不上是一個好的去處啊!

“爹!”一到鎮國公府,宿婉連忙下馬車,急匆匆地往府裏跑去,直奔宿遠川的書房,“女兒聽說你要回璟城了......遷安?”

宿婉腳步一頓,困惑地瞧著梁遷安:“你怎來了?”

兩人看見宿婉,都是略有驚訝,只是梁遷安很快便反應過來,含笑走到宿婉身邊,而宿遠川則是死死皺著他那雙山根眉,一言不發。

“你看看你,成何體統!”宿遠川訓斥道。

“可是女兒擔憂您啊!”宿婉忍不住反駁,聲音裏滿滿都是委屈的控訴。

梁遷安撫上她的頭,笑意晏晏,似是在給撒嬌的小貓順毛,縱著她在他懷裏尋找依靠之處。而宿遠川瞧著自家女兒那擔憂的眼神,又瞥到一旁的梁遷安,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始終懸在他心中的那件事,此刻好像已經有了答案。

即便宿婉如何不願,宿遠川去往璟城的事終成定局。此行對外宣稱是聖上派鎮國公鎮壓邊境小族,還百姓安寧,但宿遠川啟程時並未驚動太多人,悄悄地離開了京城,沒有聖上授封,沒有百姓歡送,一人,一馬車,兩家仆,不像是去打仗,倒像是告老還鄉。

床榻之上,宿婉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月光明晃晃地落到屋裏,照見她一臉愁容。

回想起今日送別宿遠川時,他暗中遞個了自己一個錦囊,又說了一番摸不著頭腦的話,撓得宿婉心中郁燥不安到如今。

那個錦囊裏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能讓父親如此小心謹慎?

而她,究竟要等到怎樣的時機?

種種疑問快要擠得宿婉腦子崩潰,又衍生出一絲無力感來。生處異世,本就步履薄冰,又加上一些神神鬼鬼的事和人,宿婉第一次感到了濃濃的悔意,人的一生說長不長,她又該怎樣放下愁心之事,隨心所欲。

半晌,身後溫熱的體溫襲來,宿婉順勢縮進梁遷安的懷裏,緩緩闔眼,意識沈睡之前眼下的一滴淚珠,在月光下亮得晶瑩。

因著這事兒,宿婉愁了好幾天。眼見著她那臉越發清瘦,梁遷安不忍,於是特意請了好幾個名廚到太子府,作為宿婉專門的小廚房。若有空暇時間,便領著宿婉去踏青,或是兩人在院子裏散步。

漸漸地,宿婉也不再揪著這事兒不放,日子也恢覆到從前那般。

夜晚,兩人正在桌前用飯。忽然門外來一小廝,彎腰在梁遷安耳邊低語。宿婉好奇地瞟了一眼他們,見梁遷安又在小廝耳邊說著什麽,隨後便同小廝一起離開。

臨走之前,梁遷安溫聲對宿婉道:“今夜你就先安寢,不必等我了。宮裏有些事,待我回來可能會很晚。”

宿婉嗦著銀筷,不經意問道:“是關於荊州水災的嗎?”

在這段日子裏,荊州之地忽發水災,導致許多莊稼也被淹得七零八落,百姓無食,京城一下子也湧來許多流民。聖上收到公文告急時,悲憤不已,特派太子主辦此事,三皇子梁遷允輔之。

梁遷安處理公文的時候也不避諱她,零零散散的,宿婉也對此事了解了個大概,無非是聖上想借此考驗自己的兩個兒子罷了。

但聽說這三皇子是個空有相貌,卻無經綸的草包。“玉面郎君貌若仙,才疏學淺難登天”,這樣的人生在皇家,倒也是幸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