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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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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太子婚事,自是整個京都最盛大的。十裏紅妝,滿城的樹上都掛滿了紅綢帶,嗩吶開路,仕女撒下花瓣,漫天飛舞,街上人群浩浩湯湯,紛紛踮起腳伸長個脖子。

宿婉一身嫁衣如火,鳳冠霞帔,攔腰束以流雲蘇繡腰帶,墜以珠光。蓋頭之下,宿婉輕輕搭上伸向自己的手,修長如玉,還泛有微微寒意。她有些出神,心思忍不住泛洛起來。

往後,她的餘生都要交由這雙手的主人了嗎?

握住宿婉的芊芊細手,梁遷安小心地將她牽到喜轎裏。許是女郎還不習慣,手心沁出了細汗,他不動聲色替她擦去,又捏了捏小指,示意她安心。

宿婉內心微熱,這種旁若無人的小動作仿佛是獨屬他們的親昵,這一下,她反倒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回想起那天到禦書房向父皇討婚書的場景,父皇意味深長的目光,梁遷安不由暗笑。宿遠川手握兵權,本就是站在風口浪尖,而自己身為太子,求娶將軍之女,那可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可誰又知道,這場婚事帶給他的,不僅僅是利益呢......

車隊沿街行進皇宮,正中央的一層又一層階梯之上,天子與他的皇後已經安坐,正等著新人前去拜見。

數不清的階梯,周圍人的視線,以及身旁陌生男人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宿婉,她在另一個世界與人成親了。

烈陽大大咧咧地照拂大地,被重重裏衣包裹的後背,不知不覺中仿佛冒出了顆粒大小的汗,宿婉盡量將身子靠前,避免貼上稍濕的衣物,在她為此感到煩躁之時,耳邊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可是有不妥?”

話語被緩緩吐出,帶著一種寵溺似的關心,宿婉一下不知作何反應,臉色微紅回答:“並無。”

他們仍舊在行進,只是,扶著她的手默默用力了幾分。

拜過天地,見過百官,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宿婉被侍女牽著來到了太子府的婚房裏,而太子則要去招待到來的客人。

此時的宿婉早已疲憊不堪,肚子還發出咕咕的抗議聲音。她側著耳朵,聽到房間裏來來往往的腳步聲,繼而房門關上,又陷入了一片安靜。

等待了一會兒,宿婉終是忍不住掀開了蓋頭,可還沒等她露出眼睛,站在她身旁的侍女突然驚聲道:“太子妃,這蓋頭可不能掀!”

突如其來的聲響,宿婉冷不防地身子後仰,倒吸一口冷氣,隨後快速將蓋頭放下。她是萬萬沒想到,都過這麽久了,房間裏竟還有人!還一點聲響都沒有!

不得不感慨,宮裏的侍女就是如此敬業。想她成親之前,從宮裏嬤嬤那裏學的規矩,足足十本厚的書裏,就有宮中之人如何站,好像是......她記不清了。

思索間,房門被緩緩推開,伴隨著身邊侍女行禮的聲音,宿婉也知道,是誰進來了,她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梁遷安拂手,示意侍女們退下。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絲尷尬,和那若有若無的暧昧。男人漸漸走近,氣氛正好,連宿婉都有些緊張的時候,驀地傳來一陣突兀的聲音,在無聲的屋子裏,是那樣的清晰可現。

宿婉的臉騰地變紅,特別是聽到男人那幾聲輕笑後,她更是羞得無地自容,這肚子早不叫晚不叫,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叫,丟死人了!

她任命似地緊閉眼睛,此刻,她多希望有個洞可以讓她鉆進去。而這時,蓋頭毫無征兆地被掀開,明黃燭火逼迫著宿婉重新閉上眼睛。

梁遷安上前,把手覆在她眼前,卻並未緊貼。待看見宿婉眉睫忽動,皺起的柳眉也慢慢平緩下來,這才將手放下。適應了屋裏的光線,宿婉緩緩擡頭,借著燭光,終於看清了她夫君的模樣。

他端站前方,含著笑意的眼睛駐留在宿婉身上,矜貴與清冷渾然天成,又一筆灼紅,宛若雪中寒梅,引人矚目。

“是你!”宿婉瞳孔倏地放大,嘴唇微張,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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