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嬤嬤糊塗了？”榮貴妃轉頭看著身邊的嬤嬤，笑道：“現在哪裏還有什麽皇後了？皇後不是已經散去了麽，嬤嬤摸要老糊塗了！”

那嬤嬤自是知道自己說錯了，斂下自己眼底的情緒，道：“奴婢大約真是老了，很多的事情都是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皇後娘娘都已經是仙逝多年了，怎麽還會在世間呢？娘娘，老奴當真是老糊塗了！”

可是榮貴妃卻是羨慕身邊嬤嬤能老糊塗。

這樣很多的事情便是不再記得住了，忘記了之後對自己，對任何都是很好。

可是，偏偏她比誰都是記得十分的清楚。

每當午夜夢回的時候，榮貴妃總是能記得，她抱著那個孩子，無助地坐在雨中大聲哭泣的時候，皇上卻是在別人的宮中快活著。

那時，可是有誰說過，她的父親剛剛去世，她的孩子剛剛降臨，誰能安慰過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了？

那時，她的期望、她的希望全部都是在皇上的身上的。

她期盼著，皇上能看在他們一日夫妻的份上，放過他們榮家，留他們榮家一條生路。可是，最終，等來的是，是她父親的屍體，母親的自縊，哥哥戰死沙場。

皇上可是知道她的心有多麽的痛？

可是知道哀莫大於心死的難受？

皇上、皇上、皇上……

我這一聲的悲歡喜樂哀愁都是系在你一人身上。

曾經少女的期盼、初為人母的歡愉、父母慘死的悲慟，在那一夜都是已經消失殆盡。留在心中都是刻骨銘心的痛苦。

那種痛疼入骨髓。

榮貴妃慢慢地閉上了雙眼，一滴淚從臉頰滑落，滴入了塵埃，寂靜無聲。

猶如她這一生，在這廣袤而又寂寥的後宮中，慢慢地老去，最後回歸塵土……

榮貴妃身邊的嬤嬤扶著榮貴妃不緊不慢地回去了榮貴妃的寢殿……

秋落塵一連三日都是很準時的出現在了丞相府。

先是請求見司馬襄，司馬襄避而不見。

進而是請求見丞相，可是丞相為了避嫌，卻是也沒有見秋落塵。

秋落塵沒有氣餒，反而是更加越挫越勇了。

日日來見司馬襄。

“小姐，東秋太子又是來丞相府了，想要見您。還是和往日一般，不見麽？”

貼身伺候司馬襄的小丫頭看上去大約是十三四歲的，一雙眼睛很是靈動，總是咕嚕嚕的轉著，看著很是討喜的。

雖然是比不上青衣的穩重，可是好在也是能給司馬襄平板的日子中多了幾分的朝氣的，這也是司馬襄最喜歡這個孩子的地方。

她的身上總是有司馬襄希望得到，卻是始終是再也沒有得到的。

司馬襄總是有幾分的羨慕的。

“東秋的太子？”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身邊的小丫頭這般說的時候，司馬襄卻是忍不住地笑了起來，“東秋的太子這毅力可是當真不錯啊！”

也不知道這是誇讚東秋的太子，還是嘲諷秋落塵無事獻殷勤。

司馬襄想了想，把手裏的簪子插在了頭上，照著鏡子仔細地看了看，覺得很是滿意的。

“既然來了，我們去見見見吧！對了，今日旬塵也是要來的吧？”

站在她身邊的小丫頭，應道：“是，旬塵公主一早便已經傳了消息過來了。說是等下， 拿好給您的東西之後，便會過來了。”

旬塵自從聽說秋落塵也是總來丞相之後，便日日都是遞了帖子到丞相府上的。說來也是奇怪，只要是秋落塵在這裏，旬塵自然是也會到的。

每每到了這裏的時候，旬塵總是忍不住的奚落了秋落塵幾分的。

可是，每次秋落塵都是落了下風，讓旬塵很是得意。

每次看到司馬襄的時候都是忍不住的炫耀幾分的。

司馬襄每每看到，就是忍不住的搖頭嘆息。

這般如同小孩子性格的旬塵，當真是前世鐵血手腕的貴妃麽？

司馬襄暗暗嘆息，在去看的時候，臉上多了幾分的打量。

“旬塵喜歡吃桂花糕，多備著些。”司馬襄囑咐著身邊的婢女。

“是。”身邊的婢女躬身，應了一聲。

司馬襄到偏廳的時候，秋落塵都已經喝了第十杯茶了。

喝的他都有些難受，可是秋落塵卻還是在那裏挺著。

就是為了見司馬襄一面。

如今看到司馬襄出現在這裏的時候，秋落塵覺得現在這事情應該是能成的了。

“襄兒，你來了。”

臉上帶著幾分的熱絡，還有幾分刻意的討好。

司馬襄看著秋落塵這般，心下還是有幾分嘆息的。

從來，秋落塵就是眼高於頂的，讓秋落塵這般求人，還真是第一次見！

這是，若是秋落塵知道這事情都是司馬襄一手安排的，不知道秋落塵會有什麽表情？司馬襄真的是很期待啊！

司馬襄斂下眼底的情緒，笑著看著秋落塵，“今日東秋太子怎麽會這麽的閑著，來這丞相府了？”掃了一眼桌上已經空了的茶壺，司馬襄笑道：“莫不是這丞相府的茶真的特別的好喝，所以才會讓東秋的太子這般的期待？”

帶著幾分的打趣，還有幾分的嘲弄，司馬襄笑著看著秋落塵。

秋落塵有幾分的尷尬，幹笑了幾聲，道：“襄兒說話當真是有趣！本太子這幾日可是有事情來找你的，可是襄兒都是閉門不見的。難不成，襄兒與我連朋友都算不上麽？”

司馬襄瞇了下眼睛，看著秋落塵的眼神中有了幾分的不悅。

秋落塵喝了一壺的茶水，難道就是為了和自己說這樣的話麽？秋落塵的心裏到底是在打什麽主意？

司馬襄的心思轉了轉，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地喝了一口。

“秋落塵，你就說吧！你來我丞相府到底是為了什麽？難道真的是因為我們這丞相的茶真的好喝麽？若是你喜歡，我便讓人給你拿上些，到你臨時住的地方去！”

說道最後，司馬襄的臉上都是隱約有了幾分的怒色了。

秋落塵的心中有事情，而且這件事只有司馬襄才能辦得到的，若是沒有了司馬襄，恐怕領孩子那邊不會那麽容易答應的。

想了想，秋落塵最後還是忍了下去。

滿臉是笑的看著司馬襄，道：“我來是想要找襄兒幫個忙的。”

司馬襄沒有說話，而是定定的看著秋落塵。

秋落塵看著司馬襄沒有接話，也不知道司馬襄是個什麽意思。

只能是笑著接著之前的話說道：“你知道的，襄兒後院起火的滋味可是真的不怎麽好看啊！”

司馬襄握著茶杯的手一頓。

而後又是快速的恢覆了正常。

看來這秋落塵也不算是笨了，大約是猜到了是她做的手筆了。

大約是用後院的事情做比喻吧，想要知道自己的事情要怎麽處理吧？

司馬襄的臉上有了笑了笑，勾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來。

“秋落塵，不是聽說你最是聰明的麽？怎麽，難道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情是你能難得住你的麽？”

前世的時候，秋落塵可是掛三傑公子的名頭的。

怎麽現在秋落塵是這般的糊塗？

這三傑公子的名頭真的是和眼前的秋落塵相符的麽？

司馬襄不禁有些懷疑。

“秋落塵，這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你如此的費心了？你從來不都是一下子都是直接斷了的麽，這般費心可不是你的作風啊！”

司馬襄端起茶杯，又是慢慢地喝了一口。

和身邊秋落塵的焦急的神色形成了對比。

可是司馬襄能等，秋落塵卻是等不了了。

“襄兒，你不是說你讓人在東秋幫我的麽？怎麽我剛離開東秋，就有了消息過來了，說是我的那些個兄弟的手都是趁著我不再的時候，已經都動手了。襄兒，我不明白，你不是暗中已經把你的力量借給我了麽？怎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秋落塵這次出現在西陵，一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要找人來幫著他坐穩了東秋太子的位子，讓那些不安分的人能老實些的，可是現在怎麽都變樣了？

內憂外患！

司馬襄笑了笑，優雅地放下手裏的茶杯，淺笑著看著秋落塵，細長的眼睛閃過了一絲淩烈的殺意，“首先，我和東秋太子殿下並不熟，雖然是在東秋住了一段時間，可是畢竟我是客人，東秋太子是主人。你若是這般親昵的喚我，若是讓淩止殿下知道，恐怕是會不高興的。所以，太子殿下還是稱呼我司馬襄小姐比較好的。”

“另外，東秋太子說的事情，我似乎從來沒有答應過的。而且，當初我們約定好的事情都已經是沒有了，我又何必自討苦吃？”

當年是為了在東秋自保，暗裏讓淩止在東秋組建了一支秘密的不對，而當初為了避免讓人猜測，所以那支隊伍是放在了她的手上的。

淩止不知道是從哪裏知道的這個消息，所以在當初兩個人談合作的時候，特意的說起來這件事。

當時雖然是疑惑，可是司馬襄也沒有做他想，直接答應了。

可是現在想想，似乎是有人提前告訴了東秋太子了。

看來，淩止身邊的人也不是全然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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