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話剛說完，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人也是附和著他的話，對淩天羽的死表示不滿。可是淩止知道，現在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以後的事情怎麽發展誰也說不定的。這裏面有幾人是真心，有幾人是假意？

司馬襄看的出來淩止的擔心，慘白的面色上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的笑容，說道：“淩止，我們帶上天羽回去吧！”

既然人死了，怎麽著也是要回家的。不能就這樣做無根的魂魄啊！

“好。”淩止讓那幾人幫忙，扶著淩天羽上了馬車。

馬車裏的“三人”寂靜無聲。

淩止也似乎是累了，閉著眼睛靠在了馬車的車壁上，看上去很是疲累。

司馬襄卻是難得沒有睡覺，而是坐在了那裏低著頭，看著靜靜地躺在那裏的淩天羽，不知道在想什麽。

有好幾次，淩止睜開眼睛的時候都是看見了司馬襄盯著淩天羽的臉龐看，想要說什麽，卻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只能是又重新的閉上了眼睛。

“淩止，你是恨我的吧？”過了好半天，司馬襄才說了一句話。這一句話說的淩止心驚膽戰的。

“司馬襄，你在胡說什麽？！”淩天羽忽然的睜開了眼睛，滿是怒意的看著司馬襄，“司馬襄，難不成我把你從東秋帶出來，就是為了讓你氣我的？！你忘了，在東秋時候，你對我說的話麽？！若說是恨，我只是恨我自己！當初來東西的時候，為什麽在明知道自己不能完整的回來的時候，還讓淩天羽跟著呢！”

淩天羽很少是自責，從來都是自信慢慢的，從未見過淩止如此的痛苦。

“淩止，到底是因為什麽？！”司馬襄問了她一直都想要問的問題。

那個問題在東秋的時候她曾經問過自己無數遍，可是依舊是沒有什麽答案。淩止的身上到底有什麽，能讓淩烈不惜聯合東秋的太子一定要把淩烈出去？

到底是為了什麽？

“是因為一個人。”淩止閉上了眼睛，像是想起來什麽一般，平靜的臉上閃現了一絲痛苦的神色。

“我的母妃。”

司馬襄很是驚訝。

淩止的母妃她曾經見過的。那是這天下最美的女子，簡直是不能用任何的詞匯來形容她。很是溫柔的一個女子。

小的時候，她常常跑去的找淩止玩，或者是到了晚上不能出宮的時候，通常都是會留宿在淩止母妃那裏的。司馬襄甚至是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的淩止的母妃會做很好吃的糕點，會溫柔的和司馬襄說，“吃完那些糕點在睡。”

可是後來，淩止的母妃死在了宮廷的政變之中。再往後，她就在也沒有見過那個溫柔的女子了。若不是淩止提了起來，恐怕現在都想不起那個溫柔的女人了。

“我記得你的母妃是死於宮廷政變中的，難不成你母妃的死是和皇上有關？”司馬襄大著膽子猜測著。

司馬襄依稀的記得，好像是現在的皇帝在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位風流的皇帝的。曾經也是姬妾無數的。

難不成淩止母親的死是另有隱情？

“太子那時候正是成年的時候，”淩止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講述一個和他沒什麽關系的故事。只是眼眸深處閃過的痛苦的神色，讓司馬襄覺得淩止對那些事情並沒有真正的釋懷。

“那時候，先皇後和先皇後的兒子剛剛死了，父皇為了表示對先皇後的敬意和對自己兒子的思念，所以禁止宮裏的人不能大半宴席。而恰巧那年，舅舅得了大勝歸來，皇帝破例為了舅舅設了宴會。而就是那次宴會，讓母妃的命徹底的沒有了，舅舅也是因為那件事功過相抵，從此不得出仕，不久郁郁而終的。”

“當年母妃跳的一曲舞，聽說那舞人間難得，讓人覺得是仙人之資。母妃的那支舞不僅吸引了父皇，也吸引了太子。從那之後，太子進宮的次數更加的勤了。雖然表面上太子總是會去皇後的殿中給皇後請安，可是也總能有意無意的能碰到母妃的。”

“最開始的時候，母妃也以為是巧合的，可是沒想到卻是能和太子接連著還幾次遇到的。即使是母妃再笨，也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只能是看著太子進宮了，便想著辦法避開了。只是沒想到，太子竟然動了心思。”

“總是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送進宮裏。皇後娘娘那裏一份，母妃那裏一份。母妃也是不好拒絕地，只能是收下的。只是不久之後，確實發生了一件讓母妃後悔不已的事情。”

淩止閉上了眼睛，沈沈地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才繼續的說道：“那日，東秋來訪。皇後在宮裏設宴，來招待東秋來客人的。本想著皇上也在，母妃想著應該是沒什麽事情的，也就多喝了兩杯，卻是沒想到母妃喝醉了。本想著是要讓身邊的伺候的宮人送回去的，可是不知道怎麽的就變成了太子和東秋太子兩個人了。”

聞言，司馬襄的呼吸一緊。

“結果，就是你想的那樣了。太子和母妃有了夫妻關系，東秋太子又是從犯，父皇知道了勃然大怒。卻是不能收拾了太子，只能是讓太子閉門思過，皇後教導不利，禁足半月。母妃，被父皇親手的處死了！而舅舅，不過是在朝堂上說了幾句，就有人說舅舅功高蓋主，父皇一怒之下奪了舅舅的兵權，削了舅舅的職。至於東秋太子，只不過是一個從犯，而且又是說太子允諾，若是能幫到太子，就讓東秋和西陵的邊境互通。”

“那時候西陵的國力遠沒有現在這麽的強，處於種種原因的考慮，父皇只能是放了東秋太子離開了。東秋太子臨走的時候，還帶走了西陵很多的東西！”

“襄兒，你看到了麽？天家是多麽的齷齪和骯臟！那時候我不過是一個幾歲大的孩子，若不是先皇的太妃護著我，我恐怕早就已經死了！太子為了自己的欲望，把母妃生生的害死了，我還是不能說什麽！父皇為了遮掩皇家的醜惡，竟然弄死了母妃！我的母妃何其的可憐！”

司馬襄這才想起來，當初淩止的母妃死了之後，先皇的太妃撫養過一段時間的，後來皇帝為了彌補之前的過失，才讓當時是榮貴人的貴妃娘娘來撫養淩止的。

“襄兒，你知道麽，”淩止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雙手用力的捶打著自己，像是一只受傷的小鹿一般，“太子和父皇因為這件事生了芥蒂，而太子很早就籌謀了要出去父皇的！而父皇對我好，不過是為了平衡太子罷了！太子一心想要除掉我，不僅僅是為了父皇給我的那支皇家的暗衛，還有當年的醜事！”

“我的存在，就證明他當年做過的事情是多麽的下流和骯臟！”

至此，司馬襄才明白了，為什麽當初的時候，無論淩止做什麽，太子都喜歡摻和一腳的。剛開始的時候，她以為是太子對淩止好，現在才明白，原來是為了監視他。

那這麽多年來，淩止一定是過的很辛苦吧？

想起來，淩止為了自己，一個人來了東秋。司馬襄就覺得自己的心裏特別的熱乎。想著在東秋的時候，淩止對自己的關心，此刻司馬襄才覺得，也許兩個人在一起真的不錯。

司馬襄輕輕地把手放在了淩止的手上，笑著說道：“淩止，我們回去的時候就成親吧！”

淩止仿若是還沈浸在無盡的悲傷中，根本沒有挺清楚司馬襄說的是什麽。司馬襄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淩止，我們回去的時候，我們就成親吧！”

淩止震驚的擡起頭看著司馬襄。是滿臉的不敢相信，“ 襄兒，你說的是真的麽？”

淩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司馬襄，生怕司馬襄下一刻說的就不是剛才說的那就話了。

司馬襄淺淺的笑著又重覆了一遍，“淩止，我們成親吧！”

這次，淩止沒有聽錯，重重的點了點頭，“好，等我們回去的時候我們就成婚吧！”

兩個人相視一笑，眼底是濃濃的化不開的情意。

離著京城越來越近，司馬襄的心底越來越不安了。

許是知道了司馬襄的不安，淩止冷清的臉上也是多了一絲難得笑容，說道：“我們不會進京的。太子肯定是會動手的，我們到時候不好對付太子的。太子我怕太子對你下手，所以已經在離京城不遠的地方給你找了一個莊子，讓你好生的在那裏休息的。等京城的守備送了一些的時候，我們在回去。”

順便也好好地想想要怎麽對付太子才是！

司馬襄沒有任何的反對，只是在淩止提起太子的時候，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馬車很是平穩的走了一會兒，等司馬襄在睜開眼睛的時候，卻是已經到了莊子前了。

“主子，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淩止扶著司馬襄下來的時候，早有下人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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