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來我這裏之前你可是去找過什麽人了？”周老爺子看著司馬襄，出聲問著。

司馬襄點了點頭，說道：“我來這裏之前曾經去找過九皇子殿下的。最近九皇子殿下在尚書令的手下當差，許是能幫上我的忙的，所以我就去找了。如果不出什麽意外，今日這折子應該是到不了皇上的手裏的。”

司馬襄想著來這裏之前和淩止說的話，淩止又逼著自己做的事情，心中一陣絞痛。

“丫頭，那九皇子殿下有沒有說是什麽人做的？”對於這點，周老爺子十分的好奇。司馬亮這個人做事情十分的謹慎，從來看起來都不像是做事情能給人留把柄的。怎麽會無緣無故的被人告了這麽個罪名？

司馬襄搖了搖頭，無奈的說了一聲，“不知道。九皇子殿下也沒有說。”

“那最近這段時間有關丞相府的流言又是怎麽回事？”周老爺子前段時間也是聽到了關於丞相府的流言。有心思想要去丞相府去看看的，可是因著舊疾覆發，就沒來的及去。

“關於這個流言，我只能說，月妹妹懷孕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司馬襄回的話裏，一半是真，一般是假。

她沒有告訴周老爺子，是她一步一步的設計了司馬月，讓她頂替自己去了東宮。她知道太子的心思的，她怕太子沒有娶到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報覆丞相府。

“看來，這太子這次有些莽撞了。”周老爺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眼神幽幽的看著遠方，淡淡的說著，“圍著丞相府，但是卻沒有皇上的手諭，這是在救丞相府呢，還是在他自己呢？”

司馬襄沒明白周老爺子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疑惑的看著周老爺子。

“這調動京城裏的禁軍可是要有皇上的手諭的，”周老爺子慢慢地說著，“太子私自調動這京城裏的軍隊，就是在告訴皇上，他手裏如今的勢力。本來是一件捕風捉影的事情，皇上或許會稍加訓斥，但是絕對不會動司馬亮的。可如今太子這麽一鬧，表面上看是為了坐實司馬亮的罪名，暗裏卻是會遭到皇上的不喜或者是怒斥的。”

周老爺子不愧是在官場上呆了這麽多年，對皇帝的心思琢磨的有幾分的透徹。皇帝不喜歡太子與臣子過分的親近，所以，這些成年的太子都盡量的遠離朝堂的。

可惜，太子的這次做法，明顯的是在告訴皇上，他現在可以不用顧及到皇帝的手諭，用私自的命令，大有取而代之的意思。皇上最不喜歡的就是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被人惦記著。太子正好因為這件事而觸弄龍顏的。

“所以，丫頭，這件事情你大可不必放在你心上的！”半響之後，周老爺子總結性來了一句話，“至於你去找九皇子殿下的事情麽，”司馬襄忽然因為周老爺子的這個停頓而變得呼吸緊張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細細地聽著周老爺子說的每一句話，“九皇子殿下肯定會把這件事給壓下去的，至於用的是什麽方式，我們就不知道了。只是尚書令那裏要費些口舌罷了！”

這個尚書令是皇帝身邊的純臣，平常誰的面子也不買的。這個時候，要想讓司馬亮全身而退，可真的是要看淩止的魄力了。

“而且，丫頭，你現在也不必擔心的，”周老爺子笑著說道：“你看，丞相不是可以自由地進出丞相府麽？！那就說明，有些人還是不想看到丞相府出事的！所以，這個時候，你要鎮定，知道麽？！”

司馬襄慌亂的心也因為周老爺子的話而變得慢慢地穩了下去。確實，在聽說司馬亮出事之後，她已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幸虧，周老爺子這麽說，才讓司馬襄冷靜了下來，知道自己下一步應該怎麽做了。

“還是外祖父想的周到，”此刻，司馬襄的臉上已經換上了之前的平靜無波，笑著說道：“還是外孫女不知道深淺，慌了神了！”

“恩，”周老爺子很滿意的摸著下巴上的胡子，說道：“事情經歷的多了，就知道怎門做了。以後的路還長，不在乎這一時半會的！”

這個孩子心思細膩，做事又是又能是權衡利弊，只是閱歷少了一些。少了幾分的沈澱。假以時日，這個孩子肯定能成大器的！

只是可惜了是個女兒身啊！

周老爺在心中無限的感慨著。司馬襄不知道周老爺子心中所想，又和周老爺子說了些周氏的事情，囑咐著周老爺子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之類的話，便離開了周府，回到了丞相府。

此刻的皇宮裏皇後也因為太子的一時魯莽，正在呵斥著太子，“太子，你知道為什麽本宮這麽晚了還把你叫到宮裏來麽？！”

本來皇後都已經休息了，聽到自己母家的哥哥深夜進宮，有急事要見自己。皇後便不顧君臣規矩，不顧後宮的禮數，在自己的宮中見了自己的哥哥。

聽到自己的哥哥說的事情之後，皇後的臉色變得慘白，連著打碎了好幾個茶杯。好長時間才緩過神來，低聲的說著：“哥哥，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的和太子說說的！皇上那邊還要您和父親好好的為太子說說話！畢竟太子年幼，有些事情也是聽了小人的挑撥才變成了這樣的。”

事到如今，太子的過錯也只能是身邊的幾個舍人來承擔了。畢竟，這件事這麽大，總是要有人背黑鍋的！

“老臣已經讓人把太子身邊的那個舍人抓了起來了，”皇後娘家的哥哥是尚書令，周老爺子提到的尚書令，就是這個人。而這個人是太子一派中暗中的支持者，所以，周老爺子才沒有出面來為司馬亮求情的。

“以後太子做事還是小心些比較好。”尚書令在走之前，想了想還是和皇後說了這麽一句話。這其中的意味，只能是皇後自己去品味了。

皇後又和尚書令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直到月上高空，尚書令才離去。尚書令離開之後，太子也被皇後的人立刻的宣進了宮裏。

“太子，你知道麽？！”皇後努力的把心底的怒氣平息掉，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淡聲的和太子說著話。

太子今晚與人喝的太多了，酒還沒醒，根本就不知道皇後說的是什麽。努力地甩了甩頭，讓自己看起來清醒些，“母後說的事情，兒臣不知道是什麽。”

太子的回答讓皇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的難看，連著放在枕頭上的手，都是緊緊地握了起來！太子犯了這麽大的錯誤，居然還和人去喝酒，當真是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麽？！

“你問什麽要讓禁軍把丞相府給圍起來？”皇後見太子這樣，只能是直接的把事情直截了當的和太子說了。“本宮要是沒有記錯的話，禁軍是沒有皇上的手諭，是根本不能調動的，你是怎麽調動的？”

這天下誰不知道，調動禁軍，要看皇帝皇帝的手諭之外，就要看皇上手裏的虎符了！這兩樣放在一起，這禁軍才能動的。否則，不管你是什麽人，是什麽身份，禁軍的統領都可以無視的！這個太子究竟做了什麽？！

太子聽到皇後這麽問，額頭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這件事要怎麽和皇後說？畢竟是當朝一品大員的府邸，皇上都沒有說什麽，而他讓人去圍了人家的府邸，這件事要怎麽收場？！而且，那個司馬月又是剛剛被擡進東宮的，這麽做，要怎麽解釋？！

太子的頭腦現在才清醒。看著皇後越來越冷的臉，太子竟然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了！

“說！”皇後看著太子不斷變幻的神色，心裏的怒氣再也忍不住了。使勁兒的拍了一下旁邊的小桌子，低聲的吼著。

這個太子做事情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

“兒臣……兒臣……兒臣……”太子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了。以往在皇後面前的伶牙俐齒，現在全都沒有了。只是把頭低著，不敢去看皇後已經發怒的眼睛了。、

皇後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太子。想著這些年來，她是如何費勁心思把自己的兒子推上了太子之位，又想著是如何在這些如狼似虎的人中殺出一條血路的。

如今站在面前的這個孩子，她怎麽覺得這麽的陌生呢？

“太子，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半響，皇後才低低地嘆了一聲，低聲的問著。

太子擡起頭，似乎不知道為什麽皇後會這麽問。不明所以的看著皇後。

“太子，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皇後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太子擡起頭，滿臉認真的說著，“自然是母後期望的那樣。”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的母後就告訴他，他天生就是皇帝，以後也一定會是個好皇帝的。所以，他一直都很努力，朝著皇後期望的那個目標一直在努力著。

只是今日，為什麽自己的母後要這麽問了？

“本宮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皇後親自去把跪在地上的太子給扶了起來，握著太子的手說道：“太子，本宮知道你現在很不喜歡母後這麽說，可是母後還是要這麽說。你讓人去圍了丞相府，是丞相府有過錯麽？有過錯為什麽皇上不說話，而你去做了呢？你是覺得你做太子的時間太長了，所以想讓別人來試試，看看是什麽感覺麽？！”

太子的後背突然地冒出了一股冷汗。奇怪皇後並沒有責罰他，為什麽他會覺得這麽害怕麽？是因為自己犯的錯麽，還是因為皇後和自己說話的態度？

皇後看著太子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拿起手上的帕子給太子擦了擦，輕輕地說著，“乖，告訴母後，你為什麽能調動禁軍？”

“是因為我偷了父皇的手諭和虎符！”太子低著頭，訥訥的說著。

太子說完，皇後的臉色立刻大變。

一個巴掌就打在了太子的臉上，太子的酒也醒了大半，捂著自己被皇後打的那半邊臉，跪在地上，驚恐的看著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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