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清點庫房和查賬的人就到了司馬亮的跟前，說著：“庫房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連前些日子，老夫人過的壽宴的時候，各府送來的東西也都不見了。賬面小的也讓人去查了，府上連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了。”

司馬亮的臉沈的像是一塊碳一樣，他現在已經說不出來什麽心情了。當初他怎麽就能聽了老夫人的話，讓這個王姨娘管家呢？

他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

“父親，我看母親的身體已經好了差不多了，不如讓母親來掌家吧？”司馬襄趁機和司馬亮說了想讓周氏掌家的想法，“以後我們再出去的時候，也不會說父親寵妾滅妻了。父親以後也能是好好的處理朝政了。”

“恩。”司馬亮幾乎都是沒有什麽猶豫，立刻就答應了。

王姨娘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竟然在這個時候，周氏就已經得了掌家的權利！

司馬襄見周氏掌家的事情已經定了，那自然是可以處理王姨娘了。她不要王姨娘死，她要王姨娘半死不活才好。

“可是，父親，如今庫房已經空虛了，賬面上也是一分錢也沒有了，我們要怎麽辦呢？過幾日就是和大人的生辰了，我們丞相府怎麽說也得拿出什麽像樣的東西吧？”

這位和大人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為人很是低調的。估計這次的生辰也不會大開吧？也只是邀請幾位好友來家裏做客。而司馬亮恰好是在邀請之列的。司馬亮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來人！”司馬亮沈默了半天，吩咐了身邊的下人，“去王姨娘的屋子裏搜一搜吧！王姨娘屋裏的那些嫁妝什麽的不都是有麽，都拿過來吧！”

“是！”司馬亮身邊的下人趕緊帶著人去了王姨娘的屋子。

王姨娘聽了司馬亮的吩咐著之後，像是一潭死水一樣的坐在地上。絕望的看著看著司馬亮，似乎都忘記了哭泣。

司馬襄覺得從現在開始，不用在說什麽了。事情已經沖著她希望的方向已經發展了。幫自己的母親奪回了掌家的權利，又看著老夫人躺在床上半天沒有動的樣子，猜測著，老夫人是不是後半輩子就只能在穿上度過了？

如果是這樣，那真的是太好不過了，以後母親做什麽事情都沒有人管了！沒想到除了王姨娘，還順帶著除掉了老夫人，這可是司馬襄真的沒有想到了。

司馬亮看著王姨娘的時候，眼裏除了失望還是失望。司馬亮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為什麽？”想了半天，司馬亮還是問了出來。他很想知道，這是為什麽？他為了她，甘願背上寵妾滅妻的罪名，也甘願受禦史臺的參奏。可到了最後，為什麽，王姨娘還是要這麽做？

王姨娘空洞無神的眼睛，在聽到司馬亮這麽說之後，才有了一絲的光彩。轉了轉眼睛，蒼白的面色擠出了一絲的笑容，“你不相信我。”

王姨娘的心裏更多的悲涼。如果司馬亮肯相信她，護著她，事情會發生到這個地步麽？又能到了無法緩解的地步麽？她的親生的女兒，被人說成了養女的時候，司馬亮為什麽沒有否認？！為什麽在說她是西域的探子的時候，沒有否認？！是不是從一開始，司馬亮就沒想相信過她了？

司馬亮，不過是沒有牽扯到你，牽扯到你了，你才會這麽冷酷無情！

“我看，王心如，你當年的事情有一半是假的吧？”司馬亮忽然的說了一句話，讓王姨娘的心裏一顫。

司馬亮怎麽想到那麽久遠的事情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能那麽準時的出現在我的面前，應該是早就策劃好的了吧？”司馬亮冷冷地笑了笑，看著王姨娘的眼神也是越來越冷，“你當年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

說道後面，司馬亮已經是十分的肯定了。當初司馬亮就是十分的懷疑這件事的真假，只不過，當年事情太多，而王姨娘也不是現在這般狠辣，所以司馬亮沒有懷疑。

現在想想，當初的事情可是有很多的疑點。怎麽那麽巧，王姨娘就躺在了她的馬下？還有，那裏戒備森嚴，怎麽會讓她進去的？

“王心如，有些事情你還不說麽？”

司馬亮此刻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情了。只是淡淡的看著王姨娘，說不出來是喜還是悲。

王姨娘淒涼的笑一笑，說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不殺了我？”

沒想到以前的種種，在司馬亮的眼裏卻變成了懷疑！難不成他們之間就只剩下了懷疑了麽？！

看著王姨娘沈默不語，司馬亮更是確信了王姨娘很是虧心。眼中的冰冷慢慢地變成了無情。看著她的王姨娘的眼神裏也是厭惡。

下人的動作很快，幾乎是沒用多長時間，就把整理好的東西放到了司馬亮的面前，“老爺，請看一下。”

司馬亮拿過來看了一下，整個賬本很是平整，基本上看不出什麽。可是那些東西去了那裏呢？

司馬亮合上手裏的賬本，又問了一遍王姨娘，“你能告訴我庫房裏的東西都去了哪兒了麽？”

聲音是王姨娘最熟悉的溫和的聲音，讓王姨娘都忍不住的想要哭了起來。這是多少年才有的感覺？

卻不是夫妻間的耳鬢廝磨，如今的溫柔，卻是一把刀，一把懸在她頭頂上的刀。

“我不知道。”

王姨娘的心裏想著，也許可以拿著這件事和司馬亮談一個條件，一個利於她女兒司馬月的條件。

司馬亮聽王姨娘這麽說，心裏更是對王姨娘不喜了。想要問，可畢竟是曾經喜歡過的，不能太無情。

“你知道麽？”司馬亮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王姨娘沈默了片刻，隨後說道：“你很想知道？”

司馬亮一楞。第一次見到王姨娘用這麽生硬的口氣他說話，司馬亮有一瞬間的不適應。而後，慢吞吞的點了點頭。

王姨娘撫了撫有些淩亂的鬢角，蒼白的面色中，擠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可是老爺要答應婢妾的一個要求，婢妾才能說。”

王姨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兒。她只有司馬月這麽一個女兒，怎麽樣都要為她鋪路的。

不惜一切代價。

司馬亮點了點頭，“說。”

“你要讓司馬月入主東宮！”我拿給王姨娘一字一句的說著。

王姨娘早就想好了，要是讓司馬月入主東宮，那她就還有翻身的機會的。到時候，這個丞相府，還不是她說要怎麽樣就怎麽樣的！

司馬亮沒有想到王姨娘會那這件事作為要求的。一直黑和的臉終於有了一絲的變化。

司馬襄可是十分的喜歡王姨娘提的這個要求的。她原本就在想著，要怎麽才能讓司馬月入主東宮，如今王姨娘主動地提出來，不是一個好機會麽！

淩止見王姨娘這麽說，剛想要說話，就被司馬襄給攔住了。看著淩止的方向搖了搖頭，示意淩止不要說了。

淩止只好把即將要說了的話咽了回去，繼續坐在那裏。

“父親，我倒覺得姨娘說的很是合理，”司馬襄笑著說道：“月妹妹傾心太子，是京城裏所有的人都能看出來的。而皇後娘娘又是對月妹妹十分的喜愛，父親何不成人之美呢？”

既然司馬月要嫁給那個渣男，她自然是十分同意的。這個時候，有人幫忙，是最好不過的了！

她可不想再被那個道貌岸然的太子給惦記了！

所以，她一定要說服司馬亮把司馬月嫁給太子！

“可是，入主東宮，必須是嫡女，”司馬亮何嘗不知道司馬襄說的事情呢，可是誰都知道司馬月是庶女，庶女怎麽能成為太子的宮妃呢？

司馬襄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這件事很好解決的。既然決定讓月妹妹入主東宮，不如讓月妹妹就在母親的膝下撫養吧！母親的膝下就只有我和宏兒，在多一個女兒，想必母親也是十分的高興的！”

“那是自然！”周氏摸著司馬月的手，慈愛的看著她，“襄兒說的不錯，月兒這孩子好的很。就養在我的膝下吧！”

既然周氏都不反對了，司馬亮就沒有什麽反對的時機了。至恩施好點了點頭，“這件事既然你們都不反對，那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吧！以後，司馬月就是夫人的妻子，夫人要好生的教導才是了。”

“反正我什麽事情都沒有，”周氏笑了笑，說道：“只是我不能親自教導了。以後襄兒，你是長姐，以後好好的教導妹妹，知道麽？

“是，”司馬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恭敬地給周氏行禮。

看著如此恭順的女兒，周氏可是十分的滿意。

“怎麽樣，現在該說了吧？”司馬襄看著王姨娘，淺淺的笑著說道。

王姨娘見司馬月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自然也就不能說什麽了，只能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這些事情都是老夫人安排的。老夫人把這些東西都放了起來，至於放在了那裏我就不知道了。每次問，都會遭到老夫人責罵的。”

聞言，眾人的眼神都看向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老夫人，想要問問，卻不知道怎麽問。

司馬襄卻是看著旁邊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綠枝，輕聲說著：“綠枝，你知道麽？！”

綠枝被司馬襄這麽一問，驚的像是驚弓之鳥。抖著不停顫抖的身子，“噗通”地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的說著：“老爺，小姐，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啊！”

“綠枝姐姐，怎麽能不知道呢？”司馬襄笑的人畜無害，“綠枝姐姐伺候老夫人這麽多年什麽不知道呢？”

綠枝聽到司馬襄稱呼她為“綠枝姐姐”的時候，心中更是一驚！仿佛，司馬襄的話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一般，讓她的心底驟生寒意。

“小姐，我、我、我……”

“你是知道的，對麽？”司馬襄笑著說的話，直接給綠枝沒有了反悔的餘地了。

綠枝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的眼睛此刻也在看著她。幽深的眸子裏折射出的寒光讓綠枝更加的害怕了。綠枝伺候了老夫人那麽多年，肯定知道老夫人的心思的。老夫人呢的意思很明顯，不要讓她說。

可是事到如今，不說能行麽？

“在佛堂的後面。”綠枝的內心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時候了出來。畢竟老夫人現在的身體狀況十分的不明朗，她又要到了即將要出府的年紀。是繼續成為了在這丞相府當丫鬟，還是出府成婚，都是要看掌家夫人的意思的。

現在，掌家夫人是周氏，為了自己的前途，她也要好好的想想的。

所以，綠枝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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