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眼睛動了動。心裏卻是對這個很不起眼的小孫女很是好奇。這個小孫女當初不過是她為了制衡王姨娘，安撫周氏而被迫用的掌家人。她最看重的人，其實是這個剛進府的藍夫人。要不然，她也不會當眾宣布讓這個剛進門沒有任何功勞的人直接超過王姨娘，成為這府中的夫人的。

可是這個藍夫人這麽一鬧，恰好給了她這個小孫女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看來，這步棋走錯了。

“在藍夫人去周氏那裏之前，見過什麽人沒有？”老夫人的眸色轉了轉，很快的就想到了一件事。

王姨娘肯定還有後手，如果老夫人沒有猜錯，那肯定就是用藍夫人的手，親自把夫人這兩個字去掉，變成姨娘。要不然，不能這麽平靜。老夫人太了解這個王姨娘了。

綠枝一時間不能確定老夫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只能是試探的說著：“奴婢先去問問，有什麽事情，再回來和老夫人說。”

“不必了。”老夫人擡起手，阻止了綠枝，“這件事已經成了定局，無法在變了。我們只能是靜觀其變了。”

“可是老夫人，王姨娘那裏，”綠枝還想要說什麽，也被老夫人給阻止了。“她現在沒什麽大的過錯，我們不能拿她怎麽樣的。現在，襄兒利用了藍夫人，反而是坐穩了掌家的事實，王姨娘想要要回掌家的權利也是要費一些時間的，更何況，襄兒也不一定會讓她那麽順遂如意的。”

“老夫人說的極是。”

老夫人的院子裏只剩下了老夫人輕聲地禮佛聲，再無其他。

夜，溫涼如水。

本應該是適合賞月的日子，可惜，有人卻辜負了這大好的時光。此刻，周氏的院子裏卻是燈火通明。

“藍夫人，這耳墜子不知道你找到沒有？”眾人的責罰才剛剛地結束了不久。司馬襄正坐在那裏，淺笑著看著藍夫人。

藍夫人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著。根本就沒有聽到司馬襄問的是什麽。

本來，藍夫人在進到了丞相府之後，卻是興奮不已的。而且，還仗著自己這個夫人的頭銜，對著下人頤指氣使的，連看見司馬月的時候，也都是冷嘲熱諷的。司馬月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罪，自然是不能咽下去的。

所以，才會當著藍夫人的面說著：“即使在怎麽得寵，也是一個妾室。生的孩子也不過是一個奴才。這府中只有母親才是正兒八經的夫人，其他的人只不過是拿著雞毛當令箭，還真的是把自己當成了什麽了。”

藍夫人便覺得這個周氏如此模樣還站著這個正室夫人的名頭不放，是不是拖累了丞相了！所以才，才會想到，買通了周氏院子裏的一個下人，闖了進來。在這裏故意的撒潑，就是想要把周氏給氣死，自己還成為正室夫人。

為了讓自己有個名正言順的由頭，藍夫人還把一臉不情願地丞相也拉來了。原本丞相是以為藍夫人是來給周氏敬茶請安的，根本就沒有想到藍夫人會來這一出。當時氣的丞相都想要休了她。

可是，這個女人是司馬亮和老夫人交換才換來的，司馬亮的心裏又不想被老夫人看不起，所以就一直這樣。

知道司馬襄出現，簡單粗暴的解決了。

司馬襄看著臉色不斷轉換的藍夫人，就覺得自己的猜想肯定是正確的。想要責罰藍夫人，又想著這是父親的二夫人，自己名義上的庶母，這麽做有些不太合適，正搖擺不定的時候，青衣從裏屋走了出來，“小姐，夫人說，藍夫人這件事不是故意的，這件事就算了吧！”

周氏這個求情也是恰到好處。本來，司馬襄就不想對藍夫人動手的，周氏的話正好能讓司馬襄有個臺階下，最主要的是，不用司馬亮那麽難堪。

“等等，”一直都坐在那裏只顧著喝茶不出聲的司馬亮，終於在最後快要收尾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這件事我來處理。”

司馬亮是從頭到尾看著司馬襄處理今天的這件事的。做法還是可圈可點的，只是太柔了。

缺少了一些果斷，不過，這個孩子畢竟還小，還是可以慢慢地教教的。

“藍田，雖是新進門的，但是也得懂規矩，知道什麽事情是她應該做的，什麽事情是她不應該做的。今日，她能為了一個不是特別重要的耳墜子就不顧尊卑，不懂禮數，你用一句新進門的就可以原諒了，是在為她找借口麽？那麽被你責罰的那些人中，是有多少人是新來的？為何他們不能被免於刑罰？襄兒，你不覺得你這麽做，讓這些下人們心寒麽？”說著，司馬亮還掃了站在他後面的那些刑罰比較輕的人，一圈下來，幾乎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司馬襄被司馬亮說的很是不好意思。她先前想的確實很簡單了一些。在她看來，有些事情就是點到為止，不需要在往深究。可是，司馬亮卻是給她上了一課，教她的是要如何處理這些事情，有些需要柔和，有些則是需要鐵手腕。

“你處罰這些不重要的人不就是為了讓藍田難堪麽？覺得難看麽！”司馬亮毫不猶豫的就戳穿了司馬襄的小心思，繼續說道：“這些人打在了她們自己的身上，警告的是她們自己。而藍田，卻什麽事情都沒有，你說公平麽？襄兒，你若是想要人生不如死，那你就記住了什麽是生不如死的感覺的，然後在她的身上慢慢地體現。”

司馬亮慢慢地教導著司馬襄，如何軟硬兼施的管理這後院的事情。其實，在司馬亮的心裏不過是認為，司馬襄馬上就要到及笄的年紀了，也可以是開始議親的年紀了。自己是丞相，能配得上的也就知道東宮了。

到了東宮，太子的妃嬪那麽多，事情又那麽多，總是會有摩擦的，那就要看自己女兒的手段了。若是一味的軟，恐怕會鎮不住那麽多的人，若是一味的硬，那又不會真正的讓人敬畏她。

“女兒，你要學的很多。”司馬亮微微的嘆息了一句，說著，“今日大小姐處罰了你們，是因為你們沒有照顧好夫人，大小姐也是擔心，所以做事情考慮的不周。藍田，從今天開始，你從哪裏來的，就會哪裏去吧！”

“什麽？！”司馬亮的幾句話，同時讓幾個人驚訝。

司馬襄是沒有先到司馬亮會這麽做。直接將藍夫人趕出府。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位藍夫人可是司馬亮最喜歡的，怎麽能平白無故的就趕出府呢？她只不過就是想要趁著這個機會樹一下威風而已，怎麽鬧得這麽嚴重？隨即又想到，因著這個女人的到來，司馬亮後面的幾個姨娘慘死的事情，也許這個女人的離開，或許是件好事吧！

更讓周氏感到驚訝的是，司馬亮從前可是很少動怒的，就連那時候生了司馬宏，自己的命懸在頃刻之間的時候，司馬亮的臉色也從來沒有變過的，今日這是怎麽了？更讓周氏想不明白的是，只是把藍夫人放了進來，為什麽司馬襄和司馬亮要把這件事弄得這麽大？著是不是有些傷及無辜了？

而藍夫人是徹底的沒有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她只不過是聽了司馬月的一個主意，怎麽就被趕出府了呢？昨天夜裏，眼前的這個男人還不是說，要和她一生一世的在一起麽？要好好的對她麽，怎麽一轉眼就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模樣，還要把自己趕出丞相府去？

不，不能。藍夫人垂在身側的手，使勁兒的握了起來，心裏更是堅定了剛才一閃而過的年頭。她為了能進丞相府，費了多少的心思，怎麽能功虧一簣！

“老爺！”藍田走到了司馬亮的面前，直接跪在了司馬亮的面前，藍田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淚水，低聲的哀求著：“老爺，我可以什麽都不要的，求求您，您就行行好，不要讓我離開丞相府!老爺，您就行行好吧！不要趕我走了！我除了丞相府，我真的不知道可以去哪裏的！您都知道的，我為了待在您的身邊，我什麽都可以不要的，只要您答應我在您的身邊！”

“咚、咚、咚！”藍夫人在司馬亮的跟前不住的磕著頭，祈求司馬亮能收回剛才的那個決定，讓她留在丞相府。

可惜，司馬亮的心腸比鐵石海硬。眼神都沒有動一下，只是動了了動嘴唇，說著絕情而又溫柔的話，“藍田，你是怎麽進府的，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但是你騙沒騙我，你清楚，我卻不清楚。你說，你要不要告訴我呢？”

藍夫人的臉色“唰”地變了白色。

老爺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她連老夫人都騙過了，城鄉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那不成是有人告訴了丞相，所以丞相才知道的？可是，丞相除了上朝，就是在府裏呆著，根本就沒有時間出去，怎麽可能知道這件事的？

藍夫人不斷地回想著當初她是怎樣為了進丞相府，已經生下的孩子送給了別人，跟著前來尋她的人來到了丞相府的。她費勁千辛萬苦才成為了丞相的二夫人，她可不能放棄！

“老爺，您說的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事到如今，她夜只能是裝聾作啞了。這件事只要抵死不從，那子就就還有一線的機會。

司馬亮也不廢話，直接讓人把那個孩子帶到了藍夫人的面前。藍夫人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一下子都蒙了，好長的時間都沒有緩過勁兒來。

這個孩子怎麽能出現在這裏！

司馬亮看著眼前的這對母女，仿若看到了十幾年前的自己和母親。只不過不同的是，他的母親是被人害死的，那個女人只是為了得到正室的位置，能名正言順的成為父親的妻子。

那時候他還小，在暗處偷偷的看見了事情的發生。所以，他從來不會喊那個人娘的，永遠都是母親的。

他不想忘記自己的親生母親，可是出於孝道，又不能對這個嫡母怎麽樣。

司馬襄到現在為止，才看明白司馬亮突然出手是怎麽回事了。老夫人用這件事在羞辱司馬亮，那司馬亮就把這個女人當眾地打了一巴掌，讓老夫人也不得不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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