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月這般演技，司馬襄必然得配合才是，本是蒼白的臉聽到司馬月這番話，更似蒼白。仿佛一張白紙，又仿佛一陣風便可將她吹散，身子甚至微微發顫，聲音更是有些受傷，那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二妹妹... ...你別說了，我知爹爹平日最喜的女兒是二妹妹你，可我從未想跟你爭些什麽... ...”說到後面，司馬襄還哭了，眼淚亮晶晶，一滴一滴砸在了手臂上。

司馬月有些楞，這時候她不是該跟她一起說丞相的不是嗎？轉眼間，她心底又有了新的心思，是了，若是這回將司馬襄的銳氣徹底擊敗，以後這嫡女看著她這個庶女繞道走，也是不錯的。

愈想，這心底愈是得意。

司馬月幹脆起身，俯視司馬襄，那趾高氣揚的模樣，此時司馬襄看得可是真真歡喜。

不為別的，只因她早就看到門前有個影子，若是她沒有猜錯，那該是丞相司馬亮了。

“長姐既然知道父親最寵愛的女兒是我，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了，只是你以後心中便是要有數，在這個府中誰說的最作數！別以為你那個母親還能做多久的丞相夫人，以後這誰是嫡女還指不定呢！清楚了嗎？”

司馬月啊，我該如何感謝你呢。我當然清楚，心底跟明鏡似的。

司馬襄面上不顯絲毫得意，只是支支吾吾，畏畏縮縮，臉色更是蒼白。稍稍未註意，必然看不到她眼角劃過的一絲冷冽，母親... ...

王氏給母親下毒，還讓人誤以為母親是得重病而亡，這件事她前世便覺得蹊蹺。奈何當時司馬月在她旁邊一直吹風，她又病著，想想，似乎就是在這次落水後母親便身亡了。

低垂眼眸，怕被司馬月看出端倪：“二妹妹，我知... ...請你不要趕我離開丞相府，我只想再陪陪爹爹多些時日，我... ...我舍不得爹爹... ...”

司馬月哪裏見過司馬襄在她面前這副模樣，卑微又低入塵埃。她心道想著，該是知道自己母親時日不多，而王氏，她的親生母親最是受寵，於是趁著這次生病的機會，好好巴結她呢... ...

哼，算你有眼力勁兒。

“你若乖乖的，我自然不會虧待你，以後見到我繞道走便是。”司馬月聲音好不得意，司馬襄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若隱若現的笑意，那唇邊綻放的冷笑卻是愈來愈深。

司馬月終於註意到了端倪，蹙眉，眼裏有疑惑更多的是覺得莫不是司馬襄病傻了？

門外，那人終是忍不住，推門而入。

司馬月聽到聲音，大驚，回頭一看，臉上更是蒼白無色，竟比司馬襄看起來更像個生病的人。

“爹爹... ...”心下一跳，這麽說，剛剛她說了些什麽，爹爹全聽到了！

司馬月頓時大驚失色，看向司馬襄時眼裏的惡毒更是恨不得立刻弄死她！

這賤人！

竟然算計她，也不知她是哪裏暴露出面目，讓司馬襄這般警惕她，還設計她一步一步掉入她的陷阱。

而這邊，司馬襄依舊誠惶誠恐，只是看到司馬亮的那一刻，她眼淚立刻溢了出來，低垂眼眸，聲音是空前的疲倦，似一陣風便可將整個人吹散：“爹爹... ...你怎麽來了... ...是來趕襄兒走的嗎？那襄兒這便走... ...”

說罷，還吃力地起身，奈何身體太虛弱，唇是愈發得白，身形搖晃，一不小心快要從床頭栽下來。

司馬亮望向司馬襄的眼神裏盡是心疼，他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她，輕聲責備道：“胡說些什麽，你是丞相府的嫡長女，誰敢趕你走！好生養病，看你虛弱得... ...”

嘆了口氣，司馬亮這才微微醒悟，原來這麽多年嫡長女對他是這般敬畏，生怕他一不開心便將她們娘倆趕出丞相府。

還有那司馬月。

平時寵愛她是不錯，可怎知她這般不知禮數，還欺負到了自己嫡長姐頭上！

這回，定不饒她，更何況... ...

今日還有那個人在... ...

思量至此，司馬亮望向司馬月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幾分厭惡和失望。

“爹爹，不是這樣的。”司馬月跪在地上，拿出手帕擦著眼角的淚，還在那裏顛倒是非，“是大姐姐，是她。”雖然理不在她這裏，但司馬月心中一思量，平日司馬亮最是寵愛她。今兒，就是她擺明欺負了司馬襄，那又如何。

想到這裏，司馬月更是有底氣，她擡頭，腰桿兒挺得筆直，一雙美眸中閃著淚，望向司馬亮。

司馬亮本是氣司馬月不知禮數，忽而看到愛女這番模樣，心中又是一抽痛，頓時望著司馬月氣惱的眼神立刻柔了下來。

“爹爹，是大姐姐搬弄是非，還私底下說爹爹對她不好。”司馬月突然扭頭，美眸惡狠狠地瞪向司馬襄。

如今，既然撕破了臉皮，她也不想再繼續裝好人了。

司馬襄簡直要被司馬月氣笑了，渾身發顫，這個人就是天生的好演技，非能將黑的說成是白的，前世也是，她是如何眼拙，才會以為這個妹妹單純可愛！

再看看司馬亮，那副樣子，為難、猶豫，眼裏還有絲絲心疼。

司馬襄不禁冷笑，她這個爹爹，從來的心疼只會給他的心頭肉司馬月，而她，竟似不是他親生女兒般，給她的溫柔連司馬月的十萬分之一都不曾給予。

便不想跟司馬月爭辯，司馬襄冷眼旁觀，雖然心中早有答案，但她還是想看看這西淩的丞相，如何處理自家的家務事。

房內三人正僵持不下之時，房外突然傳出一陣笑聲，那笑聲爽朗，只聞其聲便如見其人。

“有意思，司馬丞相家果然比別處要有意思的緊吶。”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司馬襄冷淡地眼眸終於松動了片刻，小臉頓時慘白，只覺得周身血液凝固，渾身僵硬，手腳冰涼地發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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