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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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風水輪流轉,今年到誰家,應栩,在諾大公司的精算師崗位上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工作近十年,終於加官進祿,一躍躋身管理階層。

“鼠標墊給你,數據線也給你。”應栩離開狹小工位,投身於獨立辦公室之際還在抽屜裏翻翻找找,把拿不下的東西往宋喆桌子上一堆,說:“給,都送你了。”

宋喆拎起那根沾滿灰塵的數據線,怎麽也看不出接口是USB還是Type-C,翻翻轉轉半天,終於看見上面快被磨平了的諾基亞標志。

“尼瑪的。”宋喆把數據線扔還給他:“一根破充電線留這麽多年,你對得起你的潔癖嗎。”

“切,不要就不要。”應栩拿起那根數據線擦了擦又吹了吹,“瞧不起諾基亞啊,想當年我上大學的時候……”

“想當年你上大學的時候,iPhone都出到2000Pro了。”宋喆無情地拆穿他。

“想當年我上大學的時候,我爸爸親手把這件傳家寶交給了我,說是我他爸爸的爸爸的曾祖父在領到第一個月的工資時……”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宋喆痛苦地捂住耳朵:“栩哥我給你兩個鋼镚你去樓下超市坐搖搖車好不好,你別在這兒折磨我了。”

“我怎麽就折磨你了?”應栩把IPad裝進背包,一邊哼:“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爺爺的爺爺……”

“爺爺的爺爺羽化登仙。”宋喆擡起頭嘆了口氣:“真不知道蔡隊怎麽忍受得了你的。”

“爸爸的媽媽叫奶奶,你管這麽多幹嘛,”應栩確認沒有東西落下之後,背起背包說:“走了啊,明天見。”

回到家,應栩一個餓虎撲食撲在沙發上,蔡書昀端著果盤走過來說:“起來去換鞋。”

“不想動,沒力氣。”應栩翻過身說:“啊——”

蔡書昀拾起一顆葡萄丟過去,正好落進應栩嘴裏。

“咳咳……咳……”應栩捂著胸口咳得昏天黑地:“你這是……是……謀殺。”

“快去,”蔡書昀輕踹他一腳:“我有事給你說。”

蔡書昀喀嗒喀嗒走過去,趿拉著拖鞋走回來,說:“什麽事兒啊,還得換個鞋才能聽。”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下午剛把地板拖幹凈。”

“……”

蔡書昀笑瞇瞇地說:“吃葡萄嗎?”

“不了不了,”應栩被剛才卡在嗓子裏的葡萄弄得心有餘悸,挑了塊蘋果邊啃邊說:“你今天怎麽下班這麽早,還有時間拖地。”

“明天有個特殊任務,”蔡書昀回答得輕飄飄的:“早點回來準備一下。”

應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根據以往的經驗,蔡書昀的語氣越是輕松,任務越是危險,偵破個盜竊案能在他面前念叨半天,等真去抓搶劫犯之前卻沒一點動靜,要不是上次邊鶴行說漏嘴,應栩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他三下五除二咽下蘋果,說:“特殊任務?”

蔡書昀不說話了,不僅不說話,而且眼神四處飄忽,滿臉都寫著“我要轉移話題”。

“偷竊搶劫殺人放火?盜竊詐騙吸毒傳銷?”應栩扳著手指頭數:“說說吧,這次又是什麽案子?”

“你擱這兒集郵呢,刑事罪名記得這麽順……能不能盼點兒好的,”蔡書昀輕踹他一腳,說:“一個都不是。”

“一個都不是?”應栩一挑眉毛:“那是什麽。”

“嗯哼。”蔡書昀沒回答他,端起水壺去廚房了,嘴裏還哼著什麽,應栩聽了半天,哼的好像是爸爸的爸爸是爺爺。

-

第二天一早,應栩背著背包繞了一圈,兜兜轉轉又坐回了工位前。

“你不是去獨立辦公室了嗎?”宋喆享受270度無遮擋視野還不到一上午,盯著應栩的後腦勺說:“哎,問你話呢。”

“切,現在這一圈人都歸我管,區區一個工位算什麽。”應栩揚了揚下巴,耍帥還不到三秒,壓低聲音說:“我哪知道辦公室的墻是透明的,隔壁就是老板辦公室,我一個上午連二郎腿都沒敢翹,憋死我了。”

宋喆探頭看了看不遠處辦公室的玻璃門,公司老板正在裏面兢兢業業埋頭苦幹,宋喆說:“其實我早就想說了,咱們公司的這辦公室……連著一排全是落地窗,看著跟動物園似的。”

“是有點像……”應栩摸了摸鼻子,說:“那誰是動物誰是人啊。”

宋喆默默地看他一眼:“你說呢?”

“要不我還是搬回來吧,”應栩坐著轉椅晃來晃去:“辦公室裏采光不好,光線太暗了,不像這兒,人多熱鬧。”

“你真是吃不了細糠。”宋喆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說得容易,好容易升職換了個辦公室,我看你怎麽跟老板解釋。”

應栩一言不發,腳一蹬連人帶椅滑走了。

十分鐘後,應栩坐著轉椅滑了回來,說:“老板同意了。”

宋喆擡起頭一臉震驚:“你怎麽說的?”

應栩:“我說老板工作辛苦,把那間辦公室騰出來作茶水間。”

宋喆:“那老板怎麽回答你的。”

應栩聳聳肩,說:“老板說那是臨時改成辦公室的,原本就是他的茶水間。”

-

“今晚的行動都準備好了嗎?”清早走進辦公室,蔡書昀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好了,就差安排內應了。”江盛從辦公室另一頭開口。

“那個簡單,安排一個人偽裝成服務生和我們接應就行,”蔡書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裏面是應栩泡的烏龍茶,問:“上級安排誰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應聲。

蔡書昀納悶地擡起頭,又問了一遍:“安排誰去了?”

“咳咳……江盛和我再去確認一下情報,你們先聊。” 李聞聰說完拉著江盛就走,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蔡書昀低頭看見自己辦公桌上的行動計劃,伸手翻開第一頁。

“所以為什麽是我去?”蔡書昀感到一陣無語:“咱們刑警隊是沒人了嗎?”

“人多得是,但沒有比師哥你更合適的了。”邊鶴行站在一旁說:“咱們的行動地點是酒吧,招聘啟事上寫得清清楚楚,身高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間,五官端正,體態良好,無不良嗜好。”

邊鶴行的身高顯然不符合條件,蔡書昀皺皺鼻子:“江盛呢?”

“江盛看著跟未成年似的,連門都進不了。”邊鶴行說:“李聞聰負責組織抓捕,抽不開身。”

蔡書昀端著杯子的手攥緊了。

“總之全隊上下就指望你了,師哥。”邊鶴行開始給自家師兄灌迷魂湯。

蔡書昀:“……”

見蔡書昀不應聲,邊鶴行朝趴在門外的江盛和李聞聰使了個顏色,一首由真人傾情演唱的BGM幽幽響起:“這個人給了我生命——給我一個家啊——”

在沒有技巧只有感情的男聲真唱聲中,蔡書昀閉上眼睛,忍了忍還是說:“如果沒記錯,這首歌是叫《母親》吧。”

門外的歌聲戛然而止。

“那師哥你再做做心理建設,我們先去準備了哈。”邊鶴行清了清嗓子,也腳底抹油溜了。

-

“栩哥,晚上幫你慶祝慶祝啊。”

應栩正在埋頭看報表,一個油膩膩的聲音突然身旁來,他擡眼一看,原來是隔壁部門的同事,兩人自從入職以來沒打過幾次照面,自打應栩升職才經常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不用,” 應栩不動聲色:“我晚上回家吃飯。”

他話音未落,桌面上的手機就振動了兩聲,應栩拿起來一看。

蔡書昀:

——任務有變。

——晚上不回家吃了。

應栩:“……”

“哎呀升了職慶祝一下,位置都訂好了,栩哥你就當給我個面子。”那個拖著長調的聲音再次響起:“地方你也熟悉,就在金沙酒店。”

見應栩一直盯著手機,對方還關心道:“你家裏那位呢,要不叫過來一起聚聚?”

想到蔡書昀一身警服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大尾巴狼中間,指不定別人伸手遞煙他能敬禮說“同志您好”,應栩的嘴角就抽了抽,按滅屏幕說:“不了,他工作忙。”

夜晚,無風,金沙酒店的頂層,蔡書昀一手托著托盤,一手背在身後,目不斜視地經過角落裏你儂我儂的男男女女。

“還沒有來嗎?”借身旁的音箱打掩護,蔡書昀壓低聲音問。

“還沒,”邊鶴行的聲音從耳機那邊傳來:“師哥你再堅持一會兒。”

說得容易。蔡書昀暗嘆了一口氣,酒吧裏人滿為患,他既要扮演侍應生,又要留心嫌疑人,同時還得應付燈紅酒綠的環境,這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蔡書昀嘆了口氣,如果他是臺電腦,恐怕CPU已經飆到了八十度。

他正盯著桌子上的瓜子皮想要不要過去清理,門口又呼啦湧進一群人,這群人下了班了不回家,哪來這麽多力氣尋歡作樂,蔡書昀一邊想著一邊擡眼,卻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面孔。

他手中的托盤斜了一下,險些撞到旁邊的人身上。

“師哥,師哥?”邊鶴行的聲音傳來:“嫌疑人進來了,先把他帶到卡座那邊去,等會兒方便行動。”

“知道。”

聽見邊鶴行的指令,蔡書昀顧不上處理眼前的插曲,只能加快腳步徑直迎向目標。

“歡迎光臨。”

目標人物正要往吧臺那邊走,聽見聲音頓住了步子,只見眼前的侍應生稍稍欠身,眼睫微擡,眼睛裏漾出兩三分淺淡的笑意。

-

應栩不太能喝酒,這麽說都算恭維他,按方博的話說,應栩的酒量頂多一瓶啤酒,開第二瓶是就開始不省人事,第三瓶時則雙眼放光,求生的光!

但酒桌上不是每一杯酒都能推掉的,何況今晚還是應栩的升職宴,饒是有宋喆攔著,他還是三四杯白酒下肚,吃完飯又被不嫌事大的一群人推來了酒吧。

應栩進門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斑駁陸離的燈光,五色繽紛的衣衫,在他眼中就像一群夜光飛蛾呼啦飛了過去。應栩眨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其中有一只長得特別像蔡書昀。

想到這兒應栩打了個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回過神發現自己坐在酒吧包廂,同事正問他想喝點什麽。

“蘇打水。”應栩抹了一把臉,他是真的不能再喝了,蔡書昀今晚有任務,他等會兒還得自己回家。

對面不出意料傳出一陣哄笑,應栩無所謂地聳聳肩,低頭瞄了一眼手機,還好還好,蔡書昀沒給他打電話。

“服務生。”

有人打了個響指叫人點單,應栩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後怔住了。

完了。他想。

蔡書昀就站在桌邊,面帶微笑,儀態得體:“請問您決定喝點什麽呢?”

聽著同事報了一串洋酒的名字,應栩的頭越來越低,蔡書昀倒是一臉雲淡風輕,禮儀更挑不出一點錯來:“就要這些嗎?”

在正常不過的一個問句,應栩卻聽出幾分笑裏藏刀的味道。

“對,就要這些,”點單的同事翻了翻酒水單,突然說:

“哦,還有蘇打水,對吧,應栩——”

他故意拖長尾音,引得大家又爆發出一陣笑聲,有人拍了拍應栩的肩膀,蔡書昀有心無意地看了他一眼,繼而移開目光,說:“蘇打水是嗎,好的。”

蔡書昀出去了,硬拉著他來喝酒的同事湊過來問:“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應栩感到莫名其妙。

“裝什麽正經,”對方撞撞他的肩膀:“就剛才那個侍應生,正不正點?哇,你是沒看見那兩條腿,隔著褲子看都又直又長。”

去你媽的我沒看見,別說穿褲子的,不穿褲子的我都見過。應栩強壓下怒火,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可那不是個男的嗎。”

對方滿臉不解:“你不是喜歡男的嗎,換口味啦?”

應栩忍無可忍:“滾!”

蔡書昀推開門時剛好聽見應栩喊“滾”,聲音之大震得他臉上的淡定搖搖欲墜,他拿起托盤上的洋酒微微躬身,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先生,這是您選的酒。”

不知道應栩突然發什麽神經,同事的怨念還沒聚集成形,就被這一聲叫化了,他扭頭打量著蔡書昀手裏的酒瓶,不住點頭:“好好,那你介紹一下。”

介紹你妹,這酒不是你自己點的嗎。鑒於侍應生的人設,蔡書昀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開始柔聲朗讀酒瓶後的產品介紹。

讀了剛一半,他就發現眼前的人不老實,看似一本正經地聽著介紹,實則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湊。

任務還沒完成,周圍人多眼雜,要是反應太大無異於打草驚蛇,蔡書昀抿了抿嘴唇,正要繼續往下讀,手裏的酒瓶卻突然被抽走了。

應栩單手攥著酒瓶,正在那人面前晃蕩,看上去不是很介意把酒瓶砸他頭上。

“栩、栩哥……”對方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應栩把酒瓶往他懷裏一塞,輕飄飄地說:“怎麽了,不是你點的酒嗎。”

蔡書昀從善如流地把蘇打水推過去,拿起托盤出了包廂。

這麽暗的燈光,酒瓶上的字又小,真虧他能看得清。見蔡書昀走出包廂,應栩松了一口氣,拿起蘇打水發現瓶底粘了一張字條:“掃黃打非,趕緊滾蛋。”

-

“師哥,李聞聰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任務目標和隨行的可疑人物。”

“包廂裏還有一個,”蔡書昀胳膊底下夾著托盤,一邊走一邊說:“通通抓起來。”

“得嘞。”邊鶴行歡呼一聲掛了電話。

包廂裏的氣氛越炒越熱,只有應栩坐在原位心猿意馬,好不容易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出門就被拎著領子拖進了衛生間,蔡書昀一把將他推進隔間反手鎖上門。

“你怎麽還沒走?”蔡書昀扯了扯自己的領結,問。

“我……”應栩深感無辜,樓下都是你們的人,現在下去不就是自投羅網嗎。看著蔡書昀頸間被勒紅的一道,應栩咽了咽唾沫,話到嘴邊變成了:“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蔡書昀一腳踏在馬桶蓋上,驚得應栩往後蹭了蹭,感受到馬桶水箱傳來陣陣涼意,但蔡書昀只是隔著皮鞋揉了揉被磨痛的腳跟。

“你有病吧,”蔡書昀揉完一只腳又換了一只:“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天來添亂。”

“呃……師哥,”邊鶴行猶疑的聲音從耳機那邊傳來:“你用的是公共頻道。”

蔡書昀:“……”

蔡書昀恨不得把耳機摳出來塞應栩嘴裏。

“你們先聊,”邊鶴行加快語速:“我去看看目標跑了沒有。”

“哎你等等,”一來二去應栩也猜出耳機對面是邊鶴行,立刻大聲道:“宋喆也來了啊!”

耳機那邊傳來一聲巨響,震得蔡書昀皺了皺眉頭,聽著是邊鶴行打翻了什麽東西,緊接著通訊就斷了。

蔡書昀沒把腳從馬桶蓋上放下去,反而向前傾身,擡手一勾應栩的下巴:“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應栩笑得無奈,舉起手說:“我坦白。”

-

抓捕行動總體順利,只是中途出了一點小意外,分別是被當作未成年人攔下的江盛,和混入舞池結果徹底迷路的宋喆。

李聞聰押著嫌疑人出來時,江盛還在被門口的保安糾纏不休,對方說要保證他的安全,非要他父母親自把人領回家才行,江盛一賭氣一跺腳,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然後旁邊李聞聰的電話就響了。

李聞聰一手抓著嫌疑人,騰出一只手掛斷電話,在保安的註視下把人牽走,一邊走還一邊說:“別鬧,下次拐賣兒童的案子讓你去。”

“他當被拐賣的那個還差不多吧,”宋喆跟在後面吐槽:“這算什麽,誘敵深入嗎?”

話還沒說完,宋喆就沒聲了,因為他看見邊鶴行正站在門口等他。

“好玩嗎?”邊鶴行一臉似笑非笑。

“不好玩。”宋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說我不來,是應栩硬拉我來的。”

“你不要血口噴人,”應栩和蔡書昀走在後面,聞言忍不住跳腳:“是誰臨陣脫逃拋棄隊友,一進酒吧就沒影兒了!?宋喆你不要太過分。”

“我都說我是迷路了!”

“鬼才信你。”

蔡書昀的腳跟被磨破了,應栩正陪著他慢慢走,因此落在隊伍最後面。見他們都走遠了,應栩湊過來小聲問:“要不我背你吧。”

“不用。”蔡書昀又走了幾步,毅然決定把皮鞋當拖鞋靸著,瞬間輕松了不少。

“你今晚還要回警局嗎,”看著路邊一排警車,應栩忍不住扯扯嘴角:“太晚了吧。”

“今晚把人帶回去就行,”蔡書昀說:“回家睡覺,明天再審。”

李聞聰他們負責把嫌疑人帶回警局,多出來一輛車剛好讓蔡書昀開著回家,應栩喝了酒沒法開車,只能把自己的鞋給蔡書昀,自己則穿著襪子坐在一旁。

看著蔡書昀套上自己的運動鞋,應栩盤腿坐在副駕駛上問:“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感覺到不斷往下滑的鞋跟,蔡書昀抿了抿嘴,說:“咱倆的腳差不多大。”

-

第二天一大早,應栩神清氣爽地去上班,到單位後環顧四周,總覺得少了個人。

“市場部那個……”宋喆提醒他:“昨天給你灌酒那個。”

“嗯,”應栩一邊給電腦開機一邊說:“他怎麽了?”

“邊鶴行說他以前見過,”宋喆壓低聲音:“好像進去過不止一次。”

“哦。”應栩回想了一下他平日的言行舉止,說:“正常。”

不知道是疊了什麽buff,應栩今天效率奇高,下班時間一到就飛奔回家,趕在蔡書昀到到家前把地拖得鋥亮,蔡書昀進門時地板能映出人影。

”怎麽了這是,“蔡書昀挑挑眉毛:“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要誣陷我啊,我平常也拖地的,”應栩從廚房走出來,接過蔡書昀把外套掛好,說:“聽說我那個同事還沒出來?”

“對,”蔡書昀吸了吸鼻子:“晚上吃什麽,這麽香。

“清蒸鱸魚,你先別打岔,”應栩說:“他什麽時候出來啊。”

“這麽關心他?”蔡書昀瞥他一眼:“你和他關系很好?”

“沒,”應栩實話實說:“連續曠工十五天就能被開除了,所以我問問。”

“他沒什麽大事,”蔡書昀聳聳肩,說:“交了保釋金就能出來了。”

“保釋金?”

“反正今天沒人來幫他交,”蔡書昀說:“要不你們派個公司代表?”

“不了不了,”應栩搖搖頭,又問:“那他自己的錢呢?”

“不知道。”蔡書昀說:“他說昨天晚上買洋酒了。”

“嘖嘖,”應栩想起昨晚推薦酒水的蔡書昀,嘀咕道:“美人一笑值千金……”

蔡書昀正在洗手間洗手,沒聽清他的話,問:“你剛說什麽?”

“沒什麽。”空氣中飄出一股怪味,應栩嗅了嗅,立刻跳了起來;“完了,鍋裏還蒸著魚呢。”

蔡書昀關上水龍頭,應栩已經一溜煙從洗手間門口跑過去了。

“慢點跑,”蔡書昀擦幹手,想了想說:“實在不行就吃烤魚唄。”

“我的清蒸鱸魚……要變成碳燒鱸魚了。”應栩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

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有,蔡書昀笑了笑,擡腳朝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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