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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惡劣的游戲(丟失字數已經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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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劣的游戲(丟失字數已經補全)

形勢的變化,來得比元初想像得還快。也終於令他意識到--皇宮的詭譎多變,並不是他能自如應付的。

從前他對付的人,雖是生於所謂的高科時代,但,他們終究是普普通通的人,過著富有卻平凡的生活。

在他們的世界裏,所有的陰險和算計都是有底線的。

這裏不同。皇宮裏全是瘋子。

它永遠是埋葬無數骸骨、血淚和真相的地方。

這裏只有權力和爭鬥,這裏是掌權者的天下。

你擁有權力,你就是神你就是道德你就是法律!一個小小的詭計的成功,背後往往是以數條人命甚至是數十上百條人命做為代價!

皇宮是瘋狂的。

所以他錯了!

錯了高看自己低估人類,錯在分不清事實、偏要帶著優越的心理去俯視他人,錯在把完全不同本質的兩個世界硬是用相同的方法去對待。

手被紮得很疼,繩子緊緊攥住皮肉,像是狠了心要往肉裏鉆。

痛得要命。

他還是不大能夠受得住這種苦楚。昏暗、潮濕、冰冷,這個時代的囚室千篇一律,沒有一絲創意。

元初最不滿意的還是自己現在的姿勢--雙手背在身後被緊緊縛住,雙腿也被捆起來固定在一根柱子上。

所以他現在只能斜躺在地上,完全沒有站起來的可能。丟臉至極!

他現在在此處,泰合宮不會亂,因為元晰已經回去了。

可是,恐怕顏世軒與宣德的心就要大亂了!

“哎--,你又是誰?”元初笑咪咪地問。

他現在淡定極了。再稀奇的事,經歷多了,也就不稀奇了;惱怒、氣悶亦然,氣的事多了,最後就懶得去生氣了。

“你猜!”說話的人眼睛亮亮的,神色間七分調侃三分懶散。

元初暗暗翻了個白眼,卻仍是笑著,臉上是刻意得有些過份了的討好:“看您滿面英明神武相,哪是我這小小井底蛙能隨便猜出的。”

啊呸!那張與皇帝有六七分相似的臉,長得比皇帝的兒子還像皇帝、年紀看來又絕不可能是皇帝兒子的人這世上還能有誰?

不就是皇帝唯一同母的胞弟賢南王嗎!

問題是--他不是應該在他自己的封地裏頭嗎?怎麽跑京城來了?還挾持自己!

真是莫名其妙惹一身腥。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要忍!

“英明神武不敢當,瞧你的神色,怕是早知本王身份。皇上要你看場戲,命本王親自請你。”

賢南王皮笑肉不笑:“故,你莫要在心底咒本王。本王可只是奉命行事。”

什麽事非要一個王爺親自動手?想也是不可告人之事。

“原來是王爺啊,失敬失敬。皇上是要您請我不是?王爺如此‘請人’也屬罕見,怎又擔不起英明神武之名?”

元初笑得比他還假,明明是諷刺人的話偏偏用極討好的語氣說出來,很是謳人。

“哪裏哪裏。”賢南王也不生氣:“都是外面的奴才們不懂事,怠慢怠慢。你也不必一口一個王爺,本王可是你嫡親的王叔。”

如是說著,也伸手來給元初松綁,只是在狀似不經意間說了句:“初兒真是多忘事,才多久沒見呢。”

此語聽得元初又是心中一驚,不知是真有其事還是試探。

元初知道自己最輸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初兒的過去。

偏偏他見著的人又是一個賽過一個聰明,他想裝傻的機會都沒有。

照目前的情形來看,初兒雖生於民間汙濁之地,但卻又和這個皇宮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剪不斷理還亂。

關於初兒身世,最多的信息都來自牙子青,如今仔細一想,牙子青告訴他的東西看似多繁,但實質內容卻貧乏得要命。

心中覺得牙子青此人越發不可信起來。愈想心中愈寒,自己曾經編下的種種謊言究竟騙過誰?

人類有句話說得太好--當你編了一個謊言,那麽你就要再編出一百個謊言來圓它。

這句話的意思是指--謊言等於自掘墳墓。

可是還有什麽辦法?

走一步算一步,聽天由命碰運氣了:“好笑。小人我眼拙又身份卑微您要不說我哪能猜到您就是赫赫有名的賢南王?若不是見過死也不會知道那位就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當然要問問您是誰了不是?”

聞言賢男王淡淡一笑,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只是垂下了眼,仔細解著手裏的繩子。

等到元初重獲自由、可以站起來了,他才又淡淡說了一句:“我倒是喜歡如此的你。”

又伸手牽過元初的手腕來看:“嘖,不識情趣的奴才,把人給綁成這樣!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他的話處處透著古怪,那種奇異的古怪使得元初很不舒服。

他再沒常識也知道“憐香惜玉”這個詞不應該用來形容男子。雖然他現在還是少年,但他的長相既不香也不玉!

抽回手,元初覺得心裏很不舒服,雖然說不上來哪裏不舒服,但是直覺令他極不想面對旁邊這個人。於是元初問:“皇上呢?不是請我看戲嗎?”

“莫心急,只管隨本王來便是。”賢南王的笑容很讓元初厭惡。

好在隨後賢南王只管帶路,一路上也沒多話,走在前面似乎連頭也懶得回。

出了陰暗的囚室,元初輕輕一笑,果然又是地下秘道。剛才裏面異常潮濕,他就猜到了。

不過這裏和上次元晰那裏不一樣,道路要大得多,設計看起來也更精巧。

有了上回的教訓,此次他要細心得多,當他發現囚室裏潮濕異常,一腳出門卻頓時溫暖幹燥後,除了禁不住對此地的設計驚嘆之外更是開始對周身一切分外留起心來。

賢南王帶他走進一個死角,卻不知觸了什麽機關,本是墻壁的地方赫然出現一道門,快得驚人,連聲音都沒有發出。

可是最讓元初驚到的是在出現門後從裏面傳來的聲音--

呃,那……那是……

元初頓時覺得很尷尬。

因為幾遍是懂得不多的他,也知道那是十分令人尷尬的聲音。

雖然他不大明白人類做那件事的意義,但他知道那對人來說是很隱私的事情。

皇帝……不會就讓他來看這個吧?!

“進去吧,更精彩的還在後頭呢。”賢南王笑著,那笑容說不出的邪惡。

元初卻打心底對他生出厭惡來,也至此明白賢南王令自己一直都不大舒服的原因--此人言行舉止看似溫文爾雅,也有一張俊美飄逸的臉,可是說話間,每每隱約透露出來的意味卻都帶有絲絲侮辱性。

高高在上地玩弄寵物一般,自以為是地睥睨他人,非常非常招人討厭!

冷冷望他一眼,元初走進去,微微垂著頭,免得真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

賢南王嘴角的笑意更深,不動聲色地跟在他後面只等著看他隨後的反應。進去後那暧昧的聲音更加清晰,元初頓時明白了剛才賢南王那惡心的笑容是什麽意思了!

裏面的倆人,都是男人!

他們這是什麽意思?!是刻意羞辱嗎?對初兒出身的刻意羞辱?

元初心中已然怒火中燒。對一個人的欺侮和玩弄是要有限度的!他現在忍著並不代表他就是怕他們!

多日來一直被打壓的怒氣和委屈幾乎就要在此時全面暴發--

可是,當他看清了被皇帝玩弄的人以後,他更加怒到了極至,然而也是這個憤怒的極至令他頓時冷靜下來。

元初自己都訝異自己還能狀似溫柔地笑出來:“皇上好興致呀!初兒何德何能讓皇上您信任至此?天家秘事,初兒竟有幸一見,還是由王爺親自引見,真是折煞小民了。”

怒火雖未暴發出來,話中帶刺卻是免不了的。

皇帝擡頭望他,臉上是懶懶的笑,絲毫不再意自己的身體暴露在他們面前。

皇帝無所謂的態度已經完全激怒元初。

並不是他多有正義感多有道德感,他的憤怒來自於皇帝的行為帶給他的強烈屈辱感!

對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無不都是將對方自以為是的權威、輕視、戲弄強加在他身上。

憑什麽?一個無能卑劣的人類,明明無恥地做出骯臟事的人是他自己,他卻偏偏可以把屈辱的後果安在別人身上!

明明最陰暗齷齪的人該是那個號稱九五至尊的人,可是最後遭受到鄙視的,卻具是被他所迫之人!

這就是人類,這就是人性!

憑什麽?就如當初,明明就是那些醫生殘忍的撕裂他的,可是他們堅定地說那是高尚的救死撫傷!

明明是父母將他生下來、明明是父母決定要殺他的的,他們卻要怪他是不完整的!

誰的錯?誰的錯!

他最恨人類這點,明明是自己錯了,最終卻總能將錯的後果推卸、強壓到別人身上。

只是--做了幾個月的人,元初學到兩件事:一,忍!時機未到時,要忍。二,有時候,殺死一個人也許並不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無論需要花多少時間和精力,最終他會讓那個自大的皇帝知道--真正將他惹怒的後果,會很嚴重!

元初眼裏的火焰漸漸熄滅,清冷下來,最後竟沈寂得宛如黝黑的深潭--靜謐得摸不著邊際。

而床上的元晰則稍稍松了口氣--當他見到元初眼中怒火之時,真是擔心他沈不住氣而做出不理智的事來。他讚許地沖元初笑了笑。

任憑元初此時滿心憤懣,此刻有只能生生任著,自己咽下那口氣。

然而,賢南王似乎一點也不願意放過元初的任何表現,緊緊盯著他的臉,笑道:“如何?可是精彩絕倫?別看晰兒生來其貌不揚,平日又安安靜靜沈默寡言,可是在這種特殊的時刻,倒是大有風味,銷魂的緊哪!”

說著突然伸出手,挑起元初的下巴:“只是不知初兒你如何?可也是和他一般?”這番話既是調戲又是暗示。

元初沒有反抗,反而笑臉相迎:“此離精彩還遠,又何來絕倫?怕是王爺久居大內不知民間事。”

他發誓,見兩男人做那事還真是第一次,不過跟著哥哥的日子裏,倒跟他看了不少小說,所以編得還算不錯:“至於初兒--借我們老板的話來說--初兒就是個上不了臺面的雛。此話可是千真萬確,故此,王爺倒不必在初兒身上費心了。您要多少美人沒有啊。”

不等賢南王接話,就聽到皇帝的哼聲,然後是冷冷的語調:“你膽子不小!拿朕比那嫖客,晰兒怎的也是堂堂龍子,在你眼中竟還不如一個下賤娼妓?”

他突然起身,隨手拿了袍子披上,一步步朝元初迫來。

“草民惶恐,只是隨意的比方,絕無褻瀆聖上之意。只是床上那人此時模樣,卻還真不如小倌相公。”元初答得鎮定自若,床上的元晰卻白了臉色。

“再者,”待皇帝走近,元初又自嘲道:“初兒自身可不就是那下賤男娼麽?怎敢有蔑視他人之意?”

元初的態度,讓皇帝心中稍感疑惑,他有點拿不準元初對元晰感覺,是恨?是護?

他捏住元初的下顎,迫他將頭擡起與自己對望:“你這是在討好朕還是在羞辱他羞辱你自己?”

“怎會?”元初露出訝異的神情:“初兒不過就事論事,皇上多慮了。”

又是一聲冷哼,皇帝撒了手,冷言:“那日密室,朕倒見你二人相談甚歡,故今日才好心安排你兄弟二人再見。不過看來,是朕枉費心思多此一舉了。”

“哪裏,”元初輕輕挑眉,似笑非笑:“‘相談甚歡’言之猶過,不過是初兒初來乍到,心中諸多疑問一一向五皇子討教罷了。”

虛與蛇委誰不會?又些事心知肚明就好了,何必裝腔作勢?

皇帝此話無非是在警告他,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其掌握中,不要心生僥幸存非份之想。

“也罷,你既是來了,朕的事也辦完了,那你們兄弟也聊聊。”然後低頭在元初耳邊,帶著惡意的調侃:“你還真是有很多事需要向你兄討教,或許--很快用得著。”

然後笑著揮手,招呼賢南王同他一起出了石門。

元初知道他喻指什麽,不屑地撇撇嘴。

石門關上,室內只留元初、元晰二人。

元初朝元晰走去。

元晰偏過頭,將自己的身子輕輕往裏縮了縮。床上沒有衣物和被子,他找不到東西來遮掩自己的身體。

元初到床邊坐下來,元晰卻仍是不看他,閉著眼,臉轉過去對著墻。

元初抓起他的手,指縫裏有血絲也有木屑——那是痛極的時候緊摳床沿留下的。

他的身上的紅紅點點、紫紫青青滿是傷痕。

元初緊緊抓著元晰的手盯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如果前世,父母殺害他是為了救活哥哥的話,那麽,現在這個皇帝同時傷害自己的兩個兒子又是為了什麽?

元晰突然會過頭來,臉上卻是掛著笑:“怎麽?我當初說我們一樣的,現在可信了?其實,我倒還不如你呢。”完全是說笑般的調侃口吻,不在意到了極致。

元初卻在此刻猛然低下頭,將唇輕輕得碰在了他的額頭上,滑到他的耳邊,輕聲說:“不要這樣笑。你心裏不是那麽想的。我不會放過他。”

沒頭沒尾的話,元晰卻是聽懂了,熱熱的液體湧進眼眶,他卻強忍著不讓它滑下來,仍是笑,只說:“初兒,初兒,我只有你了!”

元初這才撒開手,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兩件,全蓋到元晰身上去,將他包起來。

元晰掙紮著想要坐起,卻力不從心。元初俯身抱了他,扶起來,讓他半坐著靠在自己懷裏。他這才發現,這個只比現在的他大了幾分鐘、名為他哥哥的少年,身體竟是比看起來很是瘦弱的自己還要單薄。

元初說不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

照理,他應該沒有過多的人類的感情,他曾是殺光自己所有親人的惡靈,就算他現在是人,本質應該沒有大變才是。

可是,看著元晰的樣子,看元晰用蠻不再乎的笑容企圖去掩蓋一切傷痛,他的心裏為什麽那麽難受?

難道身體會痛了,心也變得脆弱?

不過,隨心所欲才是他元初的本色,有仇必報也是惡靈的本色。

在這重生的一世,在這陌生的世界,對他來說,沒有恩怨,只有喜惡。他厭惡皇帝,皇帝便是仇人,他心疼元晰,那元晰就是他要保護的人!

於是--元初輕輕伏在元晰耳邊,低低地說:“雖然我討厭雙生子,更討厭有一個哥哥。但是,我會保護你的。不要覺得這話很幼稚,我承認我現在很弱。但我會變強的。”

元晰笑笑,大概是想伸手去拍他的頭做出兄長的樣子來,卻發現自己現在無論是姿勢還是體力都做不到,擡了擡手,只好作罷:“你先要護好自己。我沒你想得那麽弱。”

“我決定的事不會輕易就變。不過,我護好自己確是正道。”元初狡黠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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