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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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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怨

“王妃殿下,這一個月陛下頒布了很多法令您可能都不知道,第一,他大大限制貴族權利,尤其下狠手掃清獨霸軍權的障礙,第二,他要求所有人補齊人口稅,並開辦學堂,要求每個普通平民必須從學堂結業才能務工。說實話,現在國內權貴也好,平民也罷,都對他頗有微詞。”

程閑楞了,心情覆雜。

因為這些都是她零零碎碎記在記事本裏,沒有對外披露的措施,只兩人偶爾會討論一點。

給所有子民掃盲是她的夢想,但不得不說,不適合埃及現在的國情。烏塞爾應該也清楚這一點,但他還是這麽倉促的做了······是因為她嗎?

程閑壓下心口如潮水般的起伏,強撐著冷臉應付眼前人:“我知道,到時候你們動手前提前告訴我,我自會挑選合適的時機入場。”

聽她說的這麽不確定,侍女有些不悅:“王妃殿下,您的意思是,如果您覺得沒有合適的時機,就要置身事外撇幹凈自己嗎?”

“不然呢?陪一群蠢貨送死嗎?”程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出的話要多刻薄有多刻薄,“別忘了,當初杜蘭特和圖雅聯手外邦發起叛亂我都能力挽狂瀾一舉壓死她們,請問,你們誰能給我這樣的底氣和自信?”

侍女語塞,被懟得臉漲得通紅。

“回去告訴你的主人,想和我合作就要擺清自己的位置。”程閑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記住,我絕不為他人做嫁衣。”

侍女行了個禮,無聲無息的退下了。

程閑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裏,冷淡刻薄的臉上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上趕著的不是買賣,更何況她的底氣和功績擺在那裏,不怕幕後之人不上鉤。

現在的埃及的上層整個就一貓捉老鼠的局面,程閑自認為自己不是那只陰溝裏的鼠,就看倒時候能不能成為那只能捉到鼠的貓了。

****

最近的辦公廳也常常是燈火通明的狀態。

烏塞爾的步子垮得太大太快,再加上王妃這邊的事務交接,整個就導致他麾下的親信一個個都超負荷運轉,苦不堪言。

今天晚上,烏塞爾和亞梅尼再次因為遠征的事情僵持。

“陛下,我還是堅持認為,我們現在只需要清理王都那些反對勢力即可,沒了這些內外勾結的叛徒,不管他國有什麽想法都只能暫時擱置。犯不著正面交鋒。”

“如果不能一勞永逸,徹底將兩邊打怕,以後國內的反叛勢力就會如同春生的野草,挖掉一塊又長出一塊,沒完沒了。”烏塞爾心意已決,任憑旁人怎麽說都不動搖。

亞梅尼眼中染上擔憂:“雙邊作戰,風險太大了。王妃知道您的想法嗎?”

烏塞爾沈默一瞬,聲音喑啞:“如果她不是主動性想了解,你們誰也不要去打擾她,至多不過2個月我就回來了。”

“我們可以不去打擾,但您可以保證叛徒也不去打擾王妃嗎?”亞梅尼看著他誓死效忠的王,眼含祈求,“如果王妃願意幫我們,這件事會簡單很多。”

“不必了。我說過,誰也不能打擾。”烏塞爾斷然拒絕,看向亞梅尼的眼神已經帶有警告,“亞梅尼,你之前的小動作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再容忍。”

亞梅尼沈默良久,失望的垂下眼簾深深彎腰:“是,我知道了。”

第二日,程閑再度缺席議會,上次好歹還有個理由,這次直接連敷衍的表象都懶得做了,似是要坐實傳言。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不約而同看向排頭的埃米爾,見他還是那副溫文含笑的模樣,最終一個個將思緒壓入心底。

今天的主要議題是烏塞爾要親自遠征的事情。說是拿出來征詢各位的想法,實則連出征的兵馬調動和後勤安排都一一準備好了,擺明了不接受任何反駁。

在座各位忍不住心裏腹誹:這還不如直接下命令呢。

以往這位法老雖然強硬,但也沒有專制成這樣······難不成是因為以前有王妃壓制著?

有這念頭的不止一個貴族,其中一位就忍不住出言試探:“陛下,按常理,法老若不在國內,一應政務則由王妃代勞。那這次······”

“王妃身體不好,需要靜養,政務交給亞梅尼和埃米爾。”

“······是。”貴族不敢掠其鋒芒,遲疑應下。

“如果沒其他事情,那今天就散會了。”烏塞爾說完,略等了等,見他們都無異議,便揮手示意眾人離開。

一幹貴族魚貫而出,三三兩兩走在出宮的路上。有聊著帝後八卦的,有擔憂自己的股份的,當然也有交換眼神,暗示密謀的······

****

程閑再次了解到事情進展時,已經是烏塞爾出發3天後了。

看著侍女傳過來的信息,程閑又生氣又忍不住苦笑。氣那個男人,居然真的敢都不跟自己打個招呼就出發遠征。又可憐自己身為妻子,一國王妃,居然要靠叛徒才能得知消息進展。

程閑燒了紙條,懶散問道:“那你們呢,準備什麽時候動手?”

“等戰場那邊傳回消息,我們的人就會抓住陛下的親信,到時候,還請王妃出面,穩住大局。”

“哦?你們倒是自信,戰場那邊的人就一定能贏烏塞爾?”

侍女短促笑了下,頗為自傲:“王妃殿下,不是我們自信,而是咱們這位陛下太自大。您知道嗎,他明面上帶著埃及所有軍人出征,實際其中有四分之一的人會從地下水道悄悄回到王都,協助亞梅尼清理叛徒。而戰場那邊,消息傳回來說是只有赫梯、米坦尼和巴比倫三國聯手,實際上,亞述也插了一腳。”

“原來如此,那我就靜等你們的······好消息?”

“也是王妃的好消息。”侍女說著,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王妃該不會到現在還覺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吧?”

“什麽意思?”

侍女側身,沖著門外揚聲道:“出來吧,亞梅尼大人。”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臉寒霜的亞梅尼從黑暗中一步步踏入殿中。程閑臉上浮現出震驚之色,憎惡的看著侍女:“你居然耍詐,可笑我居然會有被你耍弄的一天。”

侍女得意的笑了:“王妃殿下,您的立場太容易動搖了,我這麽做也是逼不得已。”她說著作了一個“請”的姿勢,“那麽,殿下,您是時候向我們表露一點誠意了。”

程閑瞇著眼,看著侍女,又看看鎮定自若的亞梅尼,咬牙道:“你倒是不怕我臨陣倒戈,讓你命喪於此。”

“無所謂,我的命不值什麽,但是如果今晚我沒有走出王宮,那王妃您和小殿下的命恐怕就危了。”侍女眼神向內殿瞟了眼,威脅意味明顯。

自以為占據上風的她沒發現,在她提到“小殿下”三個字時,程閑眼裏殺意一閃而過。

身為聯絡人和執行人,這個女人還是太淺薄了,一朝得勢便自以為了不起,殊不知,結果最終明晰之前,最好不要輕易挑釁一個曾經身居高位的人,尤其這個人還是一位母親。

程閑閉上眼,沈吟片刻,臉上閃過一絲狠辣,再度睜開眼時,她毫不猶豫的把刀對準了亞梅尼:“看在烏塞爾的孩子份上,你自己束手就擒?”

亞梅尼後退一步,彬彬有禮的拒絕:“王妃殿下,不得不說,您這次實在讓人失望。”

他話音一落,撈起旁邊的油燈就從窗戶丟了出去。外面埋伏的士兵立馬沖進來,圍住侍女和程閑。頃刻間,立場倒轉。

侍女抽出劍,一邊警惕著士兵,一邊沖程閑怒吼:“王妃殿下,您還不出手嗎?”

對於她的質問,程閑十分驚訝:“你在跟我開玩笑?你的主子沒有告訴你,我在王宮是沒有人手的嗎?要不然,這些日子你又如何可以隨意出入如入無人之境?”她說著笑了笑:“你的人呢?還不趕緊出手,否則我們倆就都要輸了。”

侍女埋怨的看了程閑一眼,掏出哨子吹了一聲,沒多久,周圍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沖進屋子,毫不遲疑的和士兵們兵刃交接,其中有些臉孔程閑頗為熟悉,儼然是寢宮日常的服侍人員。這些人看樣子是受過專業訓練,但始終不敵亞梅尼帶來的全副武裝的正規軍,慢慢的,場上形勢發生偏移。

這次侍女是真的有些慌亂了,她毫不遲疑的改變策略,加入到戰鬥中,帶著己方存活的人且戰且退,意圖沖破王宮守衛脫逃。離開寢殿前,她最後瞟了眼已經被亞梅尼用繩索縛住手腳的程閑,心裏狠狠啐了一聲:萬萬沒想到這位王妃真這麽弱,除了當個吉祥物沒一點用,真是白白糟蹋位置。

屋內,程閑看著亞梅尼有條不紊的下令清理屍首和地面,淡淡開口:“她剛才的話你聽到了,對手是四國聯軍,這一點你們之前有預料到嗎?”

亞梅尼張張嘴,諷刺和指責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後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幹脆冷著臉,保持沈默。

但是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程閑心裏長嘆一聲,口吻無奈:“給我解開吧,我現在寫信給阿利亞,讓耶水帶著兵馬直接去和烏塞爾匯合。現在水運也控制在阿克斯手上,只要你安排好,不會露餡的。”

亞梅尼轉頭,眼如刀光般鋒利:“我還可以信任您嗎?”

面對他的質疑程閑不見半點惱怒,淡淡道:“你不能因為我拒絕了你的一個請求就否定我之前的所有付出。亞梅尼,當初我一同結識了你和烏塞爾,亞夏,賽達,為什麽到現在,我唯獨和你連朋友都算不上?”

亞梅尼不妨她突然說起這個,怔楞住了。

“因為你本能的用懷疑和利用的眼光去評判一個人的價值。如果烏塞爾不是和你從小一起長大,如果賽達和亞夏不是烏塞爾的朋友,我想你現在恐怕身邊連一個可信可追隨的人都沒有吧。”程閑說完,也懶得再和他掰扯,直接對旁邊的士兵下令:“把我手上的繩索解開。”

士兵有些無措的看看亞梅尼,又看看程閑,最終還是選擇了聽令。

因為烏塞爾陛下立下的軍令就是整個帝國之內,他的命令第一,王妃的命令第二。

士兵略機靈,不止手上的繩索解開了,腳上的也一並解了。

程閑活動活動手腳,毫不耽擱的走到辦公桌邊抽出紙筆,開始措辭。

一共兩封信,一封給阿克斯,一封給阿利亞,兩封信上程閑都用墨水和醋各寫了一遍,並蓋上自己的印信。她很坦然的將信紙和信封直接交給亞梅尼,讓他看完後自行封口:“這兩封信你一定要找靠譜的人送到阿克斯和阿利亞手上,其餘人不提,他們絕對不會背叛我。另外,雖然剛才借力把我這寢宮的奸細清理了,但是難保不會有漏網之魚,做戲做全套,這段時間,你派一隊人把我這寢宮圍了,嚴禁進出。”

亞梅尼滿臉覆雜的接過信封,最終沖她深深鞠躬,然後馬不停蹄的去布置。

戰場上沒耽擱一分就多一分危險,烏塞爾已經出發三天了,他得抓緊把這些時間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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