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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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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烏塞爾!!”程閑驚喜的看著頭頂的臉,轉身想撲上去,奈何身體與思想脫軌,下一秒就栽向地面。

還好,掛在了烏塞爾的手臂上,沒有真的磕著。

烏塞爾見她虛弱成這樣,眼裏又是心疼又是埋怨,直接雙手一抄,將人公主抱起,轉身走向馬車,然後淡淡丟下一句吩咐:“把他們都綁起來,一起帶走。”

“是!”百來名士兵齊聲領命,向著馬蒂亞一行人圍過去。

程閑眼看馬蒂亞仍不死心,還想反抗,她讓烏塞爾停下,轉頭沖著馬蒂亞淡淡道:“你可以不增加無畏的傷亡。我的承諾依然有效,等事情結束,我們會放你平安歸國。畢竟——活人比死人更有用。”

馬蒂亞看著這個喜歡過,算計過,又讓自己慘敗的女人,不甘和無奈在心裏來回翻騰,他看了眼身邊的親信,最終收起了魚死網破的架勢:“我和我的人都要活著。”

“可以。”

得到承諾,他緩緩收起刀劍,束手就擒。

見他們終於聊完,烏塞爾冷哼一聲,抱著程閑大步離開。

****

烏塞爾將人安放在車上後,第一件事就是叫來賽達給人看病。

涉及到孩子,誰都不敢輕忽。聽說了程閑這幾天的經歷後,一直大大咧咧的賽達都忍不住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才放心的吐出結論:“目前來看孩子還好,就是你身體已經很虛了,所以要好好休息,靜養一段時間,否則後面很可能滑胎。”

“謝謝。”“真沒事?”程閑和烏塞爾異口同聲,話音剛落,烏塞爾就被程閑瞪了一眼:“你是盼著孩子有事還是不相信我啊?”

“······”烏塞爾沈著臉說,“那我確實沒有見過比你還大膽的女人。”

程閑張了張嘴,本想辯駁,看到他的臉色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這還是烏塞爾第一次對她發脾氣,挺唬人的。程閑遲來的求生欲終於上線,她立馬擺出乖巧的樣子,好好躺著不亂動了。

見她如此乖覺,烏塞爾臉色好了一些。他讓人送了營養豐富的奶棗水果等,一一擺在程閑面前,然後下達了啟程的命令,自己翻身上了車。

車程雖然不快,但是路面坑坑窪窪,依然有些顛簸。烏塞爾盯著程閑上上下下的身體皺眉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直接將人抱緊了自己懷裏,用自己的身體給她當軟墊,一只手習慣性的撫上了她的肚子。

“孩子鬧沒鬧你?”

“沒鬧,它也知道母親忙,所以一直很安靜。”

“嗯。”烏塞爾應了一聲,似是滿意這個孩子的識趣,過了一會,他低頭親了下她的臉頰:“這陣子辛苦你了。”

這句話若是往常聽到,程閑大概會很感動。但此時此刻,她不合時宜的想起了賽提陛下的死。

····她覺得很愧疚。

程閑伸手,按住了撫著自己肚子的那只手,鼓起勇氣輕聲道:“我很抱歉,賽提陛下的死我······”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烏塞爾打斷她,並伸手把她調了個方向,面對面直視著她,“父王的事我雖然悲痛,但我還有理智,不會遷怒。這筆賬,我自然會跟母妃和杜蘭特討回來,你也不要多想。”

程閑不知不覺濕了眼眶。“不遷怒”三個字說起來容易但是做得到的很少,很多人哪怕走在路上玩手機摔了,也會忍不住埋怨是路不夠平坦。但是她能感覺到,烏塞爾是真心這麽覺得。

“謝謝你。”程閑環住他的腰身,依戀的蹭了蹭。

“以後做事先保全自己,別再這麽鋌而走險了。程閑,父王不在了,我只有你了。”

“你還會有我們的孩子。不過我答應你,我會小心的。”程閑看著他,破涕為笑。

****

程閑和烏塞爾一行人披星戴月,隔天終於趕到了王都。

此時王都已經基本被亞梅尼和埃米爾聯手穩定下來了。亞梅尼出示了證據之後,正式將圖雅王妃和杜蘭特公主夫婦幾人下獄關押,大臣們基本閉門不出,平民們雖然每天都會去王儲宮詢問儲妃殿下的消息,但是情緒尚且穩定,不會沖動的鬧出亂子。

烏塞爾和程閑的回歸可以說是卡在了最好的時間點上。

最先歡呼慶祝的是平民們,緊接著是大臣,在臨時召開的議會上,所有人紛紛請求烏塞爾趕緊登基。

烏塞爾拒絕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父王的葬禮。身為繼承者,我沒有見到父王的最後一面已經遺憾至極,但至少要好好送他去見天神,否則我無法安心執政。”烏塞爾態度堅決。

大臣們面面相覷,只能同意。於是議會的議題臨時變為法老的葬禮規格安排。

根據拉美西斯家族的傳統,遺體最終要葬入帝王谷。在那之前,祭祀典禮的安排,送葬隊伍和陪葬規格等,事無巨細,都要烏塞爾一一敲定。

其實拉美西斯家的人,骨子裏都有那麽一點不合時宜的淡泊。不管是拉美西斯一世還是賽提一世,對於身後事看得並不那麽重,早先賽提就和烏塞爾說過,如果有一天他走了,盡量一切從簡,不要浪費國力。

烏塞爾遵照父王的意願,在祖父的基礎上減了一層,然後頒布了命令。這個指令就像一道潤滑油,他回來之前,賽提陛下的葬禮事宜也有專人在進行,但是總感覺斷斷續續的,現在明確的指令下發之後,這些人做起事絲滑順暢,效率一下子提了起來。

程閑不過是休養了1天就被告知明日要出席賽提陛下的祭祀典禮。

還是在第一神殿,短短時間內,她居然在這裏到訪了3次。

作為下一任王妃,她跪著的位置是距離賽提陛下的遺體最近的地方,近到只要擡頭,就能看見那栩栩如生的容顏,臉色都還是紅潤的,讓人不禁懷疑:這個人真的去世了嗎?

會不會只是一個玩笑,就和他以往那些促狹的玩笑一樣,或許下一秒,他就會坐起來,然後對自己和烏塞爾說:“你們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完成了我給你們的考驗。”

但是一直到典禮結束,這個臆想都沒有實現。

跟著隊伍退出神殿時,程閑忍不住駐足回望,真心實意的在心裏默默祝禱:如果埃及真的有神庇佑,希望這位偉大的法老可以躺在神的身邊,安詳長眠。

“走吧。”烏塞爾見她不動,牽住她的手帶離此處,並抱歉的解釋,“接下來我一個人送把父王送到帝王谷就好了,你沒有加冕就不算王室成員,去了也進不去。”

“我知道,沒關系,我心意盡到就好了。”程閑沖他勾勾唇角,有些悵惘,“我只是沒想到,和這位長輩的緣分會這麽短。就在事情發生的前兩天,我來神殿給孩子祈福時,才和賽提陛下見過,聊過,他還故意說話說一半來逗我。我原先還想著,等你回來了,要麽問你,要麽逼你去問他。”

程閑說著,眼角泛出點點淚花,深深呼吸才繼續道:“早先他為了謝納用名分威脅我,在你失蹤時不聞不問,我是真的討厭過他,覺得他和我父母一樣偽善,可仔細想想,他也包容過我的很多次以下犯上,還暗地裏配合送了我阿斯旺。烏塞爾,其實他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值得我尊敬的長輩。”

程閑一個相處不多的旁人都有如此感覺,更何況是賽提一手帶大,教他學識,教他軍政要務的烏塞爾。一直壓抑的悲傷再也忍不住一股腦兒沖向四肢百骸,烏塞爾心痛到四肢發麻,他忍不住彎下腰,抱住程閑,在她耳邊哽咽道:“他也是一位好法老。世人只知他手段溫吞軟和,但是卻不知道,如果不是父王苦心孤詣,那現在埃及的奴隸圈養現象只會更嚴重,是他為埃及謀求了幾十年休養生息的機會,也給了你大展宏圖的基礎。”

程閑支撐著他壓過來的全身重量,勉力擡手,像他以往安撫自己那樣,慢慢的拍撫著他的脊背:“所以他一定會被歐裏西斯神賜予永生。”

烏塞爾沒有應答,程閑清晰感覺到,脖頸哪一處的衣服濕了一片。

這位法老的死亡,終究給身邊的人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影響,他用生命教會了程閑當愛則愛,不要等待,用一生教會了烏塞爾何為君臣,何為夫妻。

夜幕漸漸籠罩,涼風漸起,一直充當‘抱妻石’的烏塞爾終於把自己的頭從程閑脖子處拔出來,恢覆成若無其事,理智從容的樣子——前提是忽略他紅紅的眼眶。

“天涼了,回去吧。”烏塞爾把她的手捂在自己手心給她取暖。

程閑沖他微微一笑,手掌靈巧翻轉,反包住了他的雙手:“有你在,我的心永遠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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