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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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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

礦山新任管事在城主府“閉關”之時,本該參與一起的程閑卻和烏塞爾去了蘇瑪爾山脈。

阿斯旺這邊的亂局已經基本清理完了,耶水和耶默均成了烏塞爾麾下步兵隊隊長。兩人協助烏塞爾,將此次反叛中的所有奴隸兵和城主兵打亂重組進行訓練,軍隊的編制重新弄得七七八八之後,就和烏塞爾提出了想把寨子裏的人接入城的請求。

程閑剛好聽到了,提出想要同往。

“你去那裏幹嘛?”賽達代替眾人提出疑問,隨後又賤兮兮的自問自答,“該不會······是想看看你男人之前在山上有沒有受虐待吧?”

“這都被你看穿了!”程閑驚訝地挑眉,隨即1秒變臉陰沈沈的用手刀在脖子這裏比劃了一下,“要是讓我發現他過得不好,頭一個就要判你保護失職的罪名!”

“······餵,你講不講道理啊你。”

“認識這麽久,你什麽時候見我跟你講過道理。”程閑雙手交叉抱胸,昂著下巴一副豪橫的樣子。

“······”賽達向左看看一副“我媳婦兒最美”的烏塞爾,向右看看沈浸式外交中的亞梅尼耶水幾人,最終憋悶的一把將程閑面前最愛吃的奶棗整盤端走小跑著溜了。

在他身影徹底消失在庭院後,程閑從桌子下重新拿出一小盤早就藏好的奶棗,抓起一顆丟進嘴裏笑瞇了眼:“跟我鬥,永遠是輸~”

烏塞爾哭笑不得:“你幹嘛總是逗他。”

程閑聳聳肩:“誰傻我逗誰唄。”

“······”烏塞爾無奈地搖頭,倒是沒有說什麽。

其實,他還挺喜歡看程閑每次逗弄賽達的樣子的,那鮮活的表情,孩子氣的心性,讓他有一種跨越時間和空間,探尋到了程閑在“家鄉”時最本真一面的感覺。那也是他最珍視的東西,如果賽達可以讓程閑一直保留這一面,那他完全樂見其成。

“那就說定了啊,明天一起去。”程閑再次和烏塞爾以及耶水耶默確認行程。

“行,你想去就去吧,山路有點難走,你要是堅持不了了我背你。”烏塞爾答應了。

程閑聞言,白了他一眼,不屑冷哼:“看不起誰呢!”

—— 看不起的還真就是她。

山路不難走,但是有蛇······

偏偏程閑又眼尖得很,在別人還沒發現時,她清楚的看到距離自己三步遠的前方一條土黃色手指粗的小蛇受驚往右邊竄走了。

“啊——有蛇——”程閑尖叫著竄到了烏塞爾身上緊緊抱著他不放手,速度之快堪比剛才那條蛇······

說起來好像從小到大都這樣,也不知道是好運還是壞運。學校食堂同一盤裏打出的菜,人家的就啥都沒有,程閑的碗裏就能發現蒼蠅,完好無損。同一批買的蘋果,程閑硬是能精準挑到那個壞的,但是又不像別人蟲眼蟲子直接被吃下肚了無知無覺,她總能咬在蟲眼的邊緣發現壞的地方,嘴裏的吐出來卻是好的。

這條蛇也是一樣,前面五六個探路的人走過那一片,蛇都沒有動靜,偏偏程閑快走到了蛇逃走了,也沒咬她。

探路的人沒想到居然能有漏網之蛇,還讓儲妃殿下受了驚,一下子臉色發白地跪下了。

程閑已經對自己的體質深有了解,靈魂出竅了一半的她懨懨的揮揮手:“沒事,不怪你們,繼續走吧。”

烏塞爾停下在她後背拍撫的手,直接淩空把她挪到了背上:“你別下來了,我背你。”

“嗯,靠你了。”程閑放松下來,好讓他背的輕松一點。

不得不說,烏塞爾的後背真的比高鐵還舒服,手臂穩穩地托著她,身體晃動的幅度幾乎保持在一個頻率,程閑幾乎都要睡著了。

而沒了她的拖累,一行人漸漸加快了腳步,熟門熟路的在遍山雜草樹木中穿梭而上,趕在中午前到達了寨子。

寨主耶金早在巡邏隊回來報信時就已經帶著寨中所有人在門口迎接了。

簡單寒暄過後,耶金讓所有人回家收拾東西,自己帶著王儲夫婦二人回了院子裏。

此處環境相對安靜,適合說正事,程閑正想著怎麽開口呢,面前這位寨主突然轉身沖她行禮:“此次我兒子能得救,全靠儲妃殿下和王儲殿下寬容仁慈,不計前嫌施以援手。儲妃殿下親自上山想必是有什麽吩咐,只要能幫得上忙,我必定全力以赴!”

程閑眼裏劃過一絲訝異,她挑眉,看了看耶默耶水臉上的同款疑惑表情,再看看烏塞爾對自己微微搖頭,確信自己這次的真實來意並沒人傳達給這位寨主。

這敏銳度,不愧是當時能帶著幾家奴隸一起逃脫的人。

事實上,程閑這趟上山,還真不是為了看看烏塞爾之前住的地方。她來,是為了衣物染色原材料。

這事還要從通宵批卷那天說起。那晚程閑和幾位考官一起通宵達旦,偏偏只有她風寒入體,有一點感冒的前兆。烏塞爾連夜叫起賽達給她抓藥熬制才算勉強把這一波病毒壓下去。

喝的時候藥汁灑了出來,程閑第二天發現時已經洗不掉了,而濃黑的藥汁浸在白色細棉上呈現出淺藍到紫的漸變色,程閑抓著這一片布料,腦子裏霎時閃過一個靈感——這赫然是她想找尋的衣物染色劑。

如果這種草藥可以大面積種植,那她的染色工坊第一批貨品就有了。之前給圖雅王妃的那一套華服引起多少貴族上門求合作,但是都被程閑拒絕了,無非是兩個原因。第一是缺乏平價的原材料,第二是沒找到合適的,完全受她掌控又不汙染水源的地址。而這兩點之中,第一點才是關鍵。

圖雅王妃那一片布料花費了她多少精力!她耗費幾車水果才提取出想要的顏色,又用各種磨粉手繪勾勒圖案,沒日沒夜的弄了幾天也才那麽一片滿意的成品。這種成本和效率,完全不可能用於批量生產。

看到希望的曙光,程閑抓著那件衣服在浴室又蹦又跳,差點滑到池子裏去。興奮過後的她馬不停蹄的去找賽達套話,毫無心機的賽達直接告訴她,這是他被關在山上時無意中發現的新草藥,比之前的效果還要好。聽說程閑想要普及種植,賽達還很興奮的幻想從此以後藥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美好景象,全然不知自己的偶然發現也給別人做了嫁衣,這要是放現代,完全可以拿股份了······

而對於程閑來說,如果原材料能在這裏解決,那染布工坊的選址也就可以直接敲定了。阿斯旺這片礦山地勢雖然高,但是城池卻處於河流下游,只要選擇得當,完全不會影響居民的日常用水。

大概盤算好之後程閑第一時間就把想法告知了烏塞爾。烏塞爾當然是沒有任何意見的,對於程閑想做的事情他永遠身體力行的支持,僅有的擔憂也是怕程閑在山路上受傷而已。

但是這些想法都還只是雛形,程閑只告訴了烏塞爾,沒想到一見面就被耶金寨主看穿了。

程閑在主位上坐了下來,示意大家都坐,才拿出自己找賽達要的樣品放在桌上:“我需要這種植物。”

曬幹的葉子已經蜷曲成一團,耶金看了半天才確定的開口:“這是乞藍草。”

耶金從植物中擡頭,看向程閑,細細介紹:“這是一種伴生植物,依附一種會分泌藍色汁液的樹,吸取他們的樹汁而活。”

“那我還需要一桶那種樹汁。”程閑連忙說,“另外,如果山上有其他會分泌汁液的樹汁我都要樣品。”

“好,我這就吩咐下去。”

答應得這麽爽快,程閑都有點不太好意思了,感覺自己像周扒皮:“寨主不問問那些東西做什麽用的嗎?”

“不必問。儲妃殿下的吩咐,我一定盡力執行。”

“······”怎麽感覺在這個世界遇到的都是這種實誠人,她對這種人最沒轍了。程閑摸摸鼻子,主動給耶金寨主說起了自己的來意,“這種植物可以很好的給衣物染色,如果試驗成功的話,我們就可以在阿斯旺附近成立一個染色工坊。耶金寨主,如果工坊能在你的幫助下成立,我可以承諾,只要你願意,總管事的位置是你的,除此之外,我還可以給寨中子民留20個工作崗位。”

這個承諾雖然是剛才臨時決定的,但是程閑考慮得很清楚。這個寨中的人對山上地形更熟悉,找原料的事必定要依托寨中的人,而他們對耶金寨主又有著天然的信服之力。所以,這些崗位給出去不虧,反而會成為工坊的基石。

而對耶金和寨中人來說,20個崗位完全可以覆蓋所有家庭,他們可以依托工坊快速融入山下的生活,而不會被人當成異類。畢竟背靠程閑這麽一顆大樹,山野流浪生活說不定在別人眼裏反而成了讓人艷羨的機遇,是“神的指引”。

交談之間的短短幾十秒,程閑就做出了這個雙贏的決定。

耶金答應的速度比她更快,幾乎是程閑話音剛落,耶金就已經跪下行禮:“我替寨中兄弟子侄謝謝儲妃殿下。”

程閑扶起他,微微一笑:“那就合作愉快。契書我下山後準備,到時候讓耶水帶給你。”

“是。”耶金微微欠身,“既然儲妃殿下找這些植物的目的是為了做染色用,那我這裏倒是還有其他推薦。我們在這山上生活,免不了要在林子裏轉,衣服時常會被染上各種洗不掉的汁液,次數多了我們就記下那些植物的樣子,盡力避開了。”

程閑雙眼一亮:“那最好了,我這裏什麽顏色的都需要,每種樣品來10斤,到時候運下山我統一收購。”

“這······”聽到程閑要出錢購買,一向爽利的耶金難得遲疑了。

“寨主不用客氣,山中蟲蟻多,我要的量又大,給點報酬是應該的。再說了,你們下山後也需要錢財安頓。”

程閑態度誠懇,每一句話都說到了耶金遲疑的點子上。他猶豫稍許,最終難為情的答應了。

兩人商定後,耶金再次召集寨中所有人,發布了剛才程閑的需求清單。

耶水耶默這一趟上山,大家都知道是要帶著所有人下山生活的。大家夥一邊熱火朝天的收拾著家裏家外,期待著山下熱熱鬧鬧的新生活,一邊又隱隱擔心家裏錢財不夠,不好安頓。

沒想到一轉眼,儲妃殿下居然上門送錢了。

只是摘點植物葉子,接一接樹汁,這有什麽難的?寨中半大點的孩子都能做。儲妃殿下明顯是看他們囊中羞澀變相幫他們呢!

大家夥感動的目光投向儲妃夫婦二人,待到散會後,紛紛幹勁十足地回家翻出陶罐和布袋子,各自組隊昂首挺胸的進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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