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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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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差

礦山附近,拱衛阿斯旺的一座邊陲小城,新城主府內

耶利米伽正不耐煩的斥退廚師和侍女:“全都撤了!每天翻來覆去就這麽幾樣,我看你們也是不想好好幹了!”

廚子嚇得連連告罪,趕忙將東西撤下去,只留下點心水果。

“阿斯旺那邊有消息了嗎?”

旁邊的親信上前一步回答:“剛傳來消息,商隊身份都一一核實過了,沒有問題。”

“確定?”

“確定。人一扣住就交到了我們的人手上,耶水完全沒有經手,應該做不了什麽手腳。”

然而這樣的消息並不能讓耶利米伽開顏,想起前兩天收到的傳信上的指示,他眼底射出兇光:“再等1天,1天後要是沒有王儲和儲妃的任何消息,你們就直接動手殺了耶水,到時候,自會有人來接手阿斯旺。”

“是!”親信低頭聽令,而後微微擡頭瞟著城主的神色,遲疑地問,“那扣住的那幾個商隊要放了嗎?我擔心消息萬一傳出去,後面的商隊都不願意來了。”

耶利米伽沈吟片刻:“放了吧。派人盯好,我就不信了,如果不在商隊裏面,那那位神女殿下難道回飛天遁地不成?”

“是!”親信肅聲應下,見城主沒有其他吩咐了,就先傳令去了。

耶利米伽看著窗外的天色,不知怎麽,感覺有些胸悶氣短。他操起桌子上的水杯灌了口鮮奶,下一秒“噗”地一聲全吐在了地上:“這是今天的奶嗎?一股子餿味!廚師?廚師!”

被押過來問責的廚師匍匐在地戰戰兢兢:“回稟城主,這陣子沒有一個商隊過來,物資實在匱乏,這牛奶還是之前留下的,小的一直放在冰庫裏,按理說應該還能喝。”

“變質的奶你也敢端上來,看來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裏了。”耶利米伽面無表情的看著下面跪著的人,“既然如此,我也不用你伺候了,來人,送他提前去侍奉荷魯斯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斷了一個人的生死。

廚師整個人癱軟在地如同靈魂出竅,直到被拖下去才反應過來,大聲求饒,然而無濟於事。

即便如此,耶利米伽也並沒有覺得胸悶所有緩解,他焦躁的在廳裏來回踱著,揣摩那位儲妃的行蹤。王儲殿下一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上頭已經很不滿了,這次傳信甚至很直白的告訴他,這位儲妃殿下是他最後的機會!

廚師一直從內廳被一路拖到府外,正好親信傳完話回來看見,他略略問了兩句,了解了事情始末,心下半是了然,半是同情。

畢竟不是第一次了,以往城主每每遇上難關,心情不順,也會殺上一兩個人以作緩解。

親信腳步停了停,不太想這時節撞上去,否則他即便不會被隨意處死,也會招上幾頓訓斥。想了想,他幹脆在門口轉悠,時不時的看向通往阿斯旺的道路,祈禱著有誰能出現帶來一個好消息。

要是有人同時看見內廳和府門這一幕,肯定要忍不住發笑。都說什麽樣的上司帶出什麽樣的下屬,兩人這來回轉悠,時不時探頭望一望的神情、動作,簡直神同步。

而且,可能還真是信念夠強,遠處居然揚起了滾滾塵煙。

親信一下子定住了,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塵煙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戰車近在眼前,傳信兵從車上連滾帶爬的跪在親信面前,面帶喜色:“快,快稟報城主,我們抓到儲妃殿下了。”

“!!!”親信等不及細問,抓住傳信兵就往裏沖,剛看到內廳的門就開始揚聲報信:“城主,抓到儲妃殿下了!”

“!!!”耶利米伽雙眼一下子射出精光,腳下步子一轉,往門口迎了幾步:“果真抓到了?”

“是!傳信兵剛傳來的消息。”親信把傳信兵往前一推,討乖賣巧道,“我這出去傳令的時候就隱隱有預感,就在門口略等了等,這不,果然就等到了。知道城主您著急,我都沒敢耽擱,趕緊帶和他進來了回稟了。”

“好好好 !”耶利米伽仰天大笑,讚賞地拍拍親信的肩膀,轉而看向傳信兵,“趕緊說說詳細情況。”

傳信兵也是機靈人,也不賣關子,清晰直白的說起了事情經過:“其實還是多虧了耶水首領。昨天進城的商隊一下子增多,還有賣香皂的,我們想起這東西就是那位儲妃殿下制作的,就著重盤查這幾個商隊去了,不曾想,這是故意擾亂我們視線的,那位儲妃殿下,把自己裝扮成了一個滿臉麻子的老婦混在了一個藥材商販隊伍進了城。”

說到這裏他舔舔唇,想起昨晚那驚險一幕就有些劫後餘悸:“也不知道那位神女怎麽做到的,這臉上,手上的褶子跟真的一樣,誰都看不出這婦人居然是個未滿二十的少女。還是耶水首領眼睛細,看到她腳踝那一段皮膚不對勁,把人攔下了仔細盤查,果不其然,這人正是儲妃殿下!當時真的就快了那麽一秒,否則這個商隊就混進城了。”

說到這裏,他想起另一件事,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奉上:“這是耶水首領讓我轉交城主您的。”

這傳信兵有點說書天賦的,這一前因後果雖然說的簡單明了,但是被他那恰到好處的語氣一帶,那場景仿佛活了一樣。耶利米伽和親信兩人都聽得有滋有味,聽到有信,他心情愉悅的結果,打開一看,上面簡潔明了一段話:

致城主大人:

幸不辱命,已將儲妃殿下活捉關押。儲妃在手,相信王儲殿下也必是囊中之物。特邀城主大人和一幹親信今晚赴宴,共商大計。

耶利米伽仿佛透過這寥寥數語看到了耶水臣服的樣子。他現在是胸也不悶了,氣也順了,渾身舒坦得不得了。

“耶水首領誠意相邀,我們怎麽能不給面子呢。”城主笑著吩咐親信,“叫上其他人,我們今晚一起回城主府慶功。”

親信敏銳的察覺到那個“回”字,連忙笑著附和:“是。眾位兄弟離家數日終於能重新回去了,必定高興得不得了,我也提前祝賀城主官覆原職······不,應該說高升才對。”

難關過了,耶利米伽也恢覆了一貫的從容:“高升不高升的不重要,關鍵是事情要辦好。”

“城主說的是!”親信恭敬聽教。

貴族赴宴都有講究,耶利米伽和一幹親信上午就接到報信,之後沐浴焚香,馬不停蹄地趕路,到達阿斯旺城主府時也已經是晚上七八點。

耶水和親信兩人在門口親迎。

耶利米伽當面在這位奴隸首領身上感受到順服之意,心裏不免得意,面上還是端住了,在耶水行禮時扶住了他:“何必這麽客氣。這次這麽順利抓住儲妃,主要還是靠你。我必定會在王妃面前稟明事情經過,來日說不定我們還要做同僚呢哈哈哈哈~”

“耶水不求任何嘉獎,只求到時候能讓我手下這些人安穩和家人團聚。”即便彎腰行著禮,耶水依然冷著臉,並不熱絡。

他這副被迫的樣子落在耶利米伽眼裏讓人更加快意,心情一好,人也好說話了些:“好說好說,這一點要求我也會和王妃稟明的。”

“那就先謝過城主了。”耶水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耶利米伽先行。

耶利米伽也不客氣,連推讓都省了,直接擡腳往裏走。他身後的人立馬紛紛跟上,絲毫不給耶水面子。

耶水面色不變,等人都走完了才進去。

耶利米伽一行人反客為主,在主位上各自落座,看著後面小跟班似的耶水,看似客氣實則命令道:“咱們那位儲妃殿下呢?帶上來見見。據說還是神女呢哈哈哈哈。”

耶水沖身邊人使了個眼色,親信領命而去。他隨即在末端隨意挑了個位置,舉起桌上的酒杯:“儲妃殿下隨後就來,我先在此敬城主和各位一杯。”說完一飲而盡。

耶利米伽很滿意他的識趣,給面子的喝了。

此後耶水一連找了數道理由敬酒,不知不覺,桌上的酒壇一下子就去了一半,宴上的人都有些微醺。

耶水見好就收,親信適時把五花大綁的程閑帶到了宴會廳中間。

“城主,儲妃殿下帶到。”

耶利米伽放下酒杯看過去,只見一個瘦高長發的女人站在下首,昂著頭,看著自己這一幹人等好像蔑視螻蟻一般。他不禁冷哼一聲,手中的酒杯揮手丟了出去:“都已經是階下囚,儲妃殿下還以為自己高高在上呢。”

酒杯砸到程閑身上然後順著她的身體骨碌碌滾到地上,不疼,但是侮辱性很強。

上一次感受到這種侮辱,還是參加王宮夜宴,第一次見到圖雅王妃時,圖雅王妃要把她和謝納湊對的時候。

甚至沒有上上次。

程閑垂下眼簾,看著腳下的酒杯沒吭聲。

“居然還是個硬骨頭。”沒有在程閑身上找到任何成就感的耶利米伽陰森森的看著她,半晌後,他突然拉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這模樣也看不出半點值得那位王儲殿下神魂顛倒的樣子啊,莫不是······”

“城主,要不······您試試?”下桌的親信“嘿嘿嘿嘿”笑了,原本還算忠厚的臉一下子變得猥瑣不堪。

其餘人跟著捧場,整個宴會一下子變了氛圍。

唯獨程閑站在那裏紋絲不動。

她早就料到了。別說在這個沒有下限,亂|倫都亂得光明正大的時代,就是在現代,但凡一個男人想要侮辱一個女人,第一想到的也不過是這些手段。

最終還是耶水怕事情不可控,一邊暗示陪酒的侍女纏著這些人,一邊把氛圍拉回一些:“城主,咱們還是先說正事吧,關於那位王儲殿下,您有主意了嗎?”

“這有何難。”城主端著酒杯的手指了指程閑,“明天一早把這個女人吊到城墻上去,我就不信那位王儲還不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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