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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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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

脖頸處尖銳的刺痛加上“剝皮”的刺激,後知後覺的恐懼終於漫上心頭,讓她從悲傷和愧疚中脫離出來。她驚懼的看著發號施令的謝納,猶如看著惡魔,開始瘋了似的掙紮,甚至主動把脖子往劍刃上撞,不求活路,只求速死。

還真的險些被她得逞。幸好剝皮的士兵反應較快,迅速後退並移開了劍。

程閑越掙紮,謝納就看得越起勁:“不錯,我就愛看這垂死掙紮的模樣。你小心些,別很快給我弄死了。”

“殿下放心。”那士兵滿口保證,緩緩上前,抓住程閑的頭發固定住她的頭,準備繼續。

被三個精壯男人牢牢鉗制,動彈不得的程閑看著再次湊近的劍刃,絕望的閉上雙眼。突然一根箭矢從黑暗中破空而來,從士兵左腦刺入,穿透過去。

程閑只聽得一聲悶哼,接著是什麽倒地的聲音,身後鉗制她的兩雙手也緊接著消失,然後是淩亂的腳步聲。

她像個破布一樣被隨手丟棄在地上,慢慢睜開眼,剛好看到剛才持劍剝皮那名士兵的屍體。心下微松,她知道事情出現了轉機。

剛從瀕死絕境逃過一劫的人只有求生的本能。程閑趁人不註意,迅速奪過這個士兵屍體邊的短劍藏在身下繼續裝死。

經歷突變被所有人團團圍著的謝納警惕的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陰惻惻的開口:“是誰在那裝神弄鬼的趕緊給我出來,我告訴你,我是大皇子謝納,識相的最好趕緊離開,別妨礙了我的事。”

“恐怕不行,因為你要動的是我的人。”黑暗處,烏塞爾帶著一眾人緩緩走出來,他的手上,還握著弓箭,“兄長,要不把她還給我,毀約這件事我就不計較了。”

“烏塞爾!”謝納看到來人,瞳孔微縮,不敢置信,“你明明去了邁阿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也是巧合,我追一頭獅子追了1天了,好不容易將它獵殺,正準備找個地方開慶功宴呢就遇上了。你說,這是不是眾神指引,派我來解救他們派到我身邊的神使?”

謝納眼睛一掃,果然看到烏塞爾身後幾名士兵拖著的大大小小的獵物,還真有一頭獅子。他冷笑一聲:“就算是天意又如何,人在我手上,我就算直接殺了你又能怎樣?”

說著揮揮手,立馬有2名士兵抓住程閑的衣服把她拖到謝納身邊。

謝納抓著她的頭發迫使人把頭擡起來,看著她奄奄一息眼神渙散的樣子,哼笑道:“看這樣子也就剩最後一口氣了,不如我早些送你回到神的身邊。”

程閑毫無反應,一臉垂死之相,被身體和黃沙掩蓋的手牢牢握住了劍柄。

與此同時,烏塞爾重新舉起了弓箭,瞄準謝納,蓄勢待發:“兄長,我的人,就算死也得死在我手上。我數三,你把人放了。”

“1······2······”

程閑趁著謝納神思不定,手頭力道放松之時,突然暴起把他撞倒在地舉著劍對著心臟那裏狠狠插下去,然後毫不戀戰跑向烏塞爾。

謝納身邊的士兵霎時亂作一團,大部分人圍著謝納過去了,外圍的人沖著程閑抓過來,在她突圍之際堪堪抓住,還來不及高興,烏塞爾幾根箭矢連珠射來,他們當場死亡。

程閑順利的逃到烏塞爾那頭,終於安全的她脫力癱倒在地,氣喘籲籲。

程閑這一劍還是插偏了。

少頃過後,謝納在眾士兵的攙扶下站起來,捂著涓涓流血的胸上方,看著程閑所在雙眼透出刻毒:“平民刺殺皇子,程閑,你找死。”

程閑制住想要幫她回話的烏塞爾,撐著地站起來,冷笑一聲看著謝納:“我是神女,被雅典娜女神派遣來到埃及輔佐國王陛下統治。謝納殿下,是你違背眾神旨意甚至妄圖抹殺神女所以才遭天譴。香皂、造紙,哪一樣不是穩定江山的國策,我的價值,可比你這個廢物高多了。陛下會為了你這個廢物殺我嗎?”

一句一個的廢物砸到頭上,謝納想起這些年和烏塞爾之間在父王那裏收到的天壤待遇,氣得眼都紅了,咬牙切齒道:“你等著,我一定要把你剝皮抽筋吊在城墻上示眾。”

“哈!”程閑冷笑,“你這麽喜歡剝人的皮,總有一天,我也會讓你嘗嘗這種滋味。”

真正在生死之際走了一遭,程閑也豁出去了。她明白自己和謝納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況且,橫亙著幾十條人命,就算謝納不動手,她也不會放過對方。

然而謝納還不至於把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女人放在眼裏。嗤之以鼻地笑了笑。見眼前形勢已經討不到好,他不再浪費時間,用手沖程閑比劃了一下割喉的手勢,獰笑著讓人扶他離開。

暫時解除威脅,程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她看著謝納的戰車遠去,心裏湧起強烈的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她明白,自己和謝納之間就像老鼠和貓,永不對等。剛才能和謝納爭鋒相對無非是仗著烏塞爾的勢,烏塞爾和謝納才是平等的,他們都是貓。

如果我也能擁有同等權勢······腦子裏突然躥出這個念頭,程閑心裏一驚,迅速壓下去。

“除了脖子,還有哪裏受傷嗎?”烏塞爾走過來,皺眉伸手撫了下程閑的傷口,讓賽達替她止血包紮。

程閑沒有拒絕也沒說話,垂著頭任人施為,腦子裏瘋狂想著現下該怎麽在烏塞爾面前把這件事圓過去。

“我······抱歉,是我先背叛契約,還拖累你再次和謝納對上。”程閑在坦誠和拙劣掩飾之間猶豫兩秒,果斷選擇了坦白。經過此事,她再也不會輕視這裏的任何人,都不是傻子,真要論人心算計,恐怕她才是最蠢的那個,謝納都比她厲害。

“我理解,至於謝納,沒有你我和他之間也是不死不休。”烏塞爾無意在過去糾纏,他更想知道未來的結果:“那······你現在還想離開嗎?如果想,我可以派人送你到邊境,隨行保護。”

烏塞爾大方體貼的態度讓程閑更加無地自容。只是·······她還能坦然離開嗎?想起背負的這幾十條人命,程閑苦笑:“不了,有些賬,總要算清了才能安心離開。如果烏塞爾殿下還願意再信任我一次,還請讓我繼續跟隨您。”

“不管什麽時候在我這裏你都一如既往,不用拘束。”

“謝謝殿下。”程閑微微彎腰以示恭敬,然後走向自己的貨車處。這些人為她而死,她得盡最後的責任,將人好好收殮安葬。

上一次十名女奴受辱而死,更多是因為烏塞爾和謝納之間的博弈,所以程閑雖然驚懼女奴的慘狀,接受不了這種草菅人命毫無做人底線的事情,但那時她尚且還能以看客的身份心安理得,這一次,幾十人實實在在因為她而喪命。

程閑艱難的把人搬到一塊排列好,看到阿利亞女兒的屍體時,想起這個女孩平時給她當助手時靦腆害羞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對不起,對不起······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用命來換時間重新來過,我怎麽會這麽蠢啊······”

烏塞爾心下泛起些許不忍,他示意其他人幫忙,自己上前撫上程閑的肩膀,小聲安慰:“終有一天,你會報仇的,我幫你。”

報仇又有什麽用,那只不過是對無法改變的現實而做出的最無力的彌補而已。

程閑悔不當初,且深恨自己的愚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烏塞爾從沒安慰過女人,向來都只要別人討好取悅他的,他見自己不管說什麽程閑都聽不進去,只能無力的拍撫她的後背,等她慢慢發洩完。

不遠處,正在搬運屍體的士兵突然發現手下這個男屍的手指動了,連忙驚喜大喊:“快,還有人活著,巫醫快來看看。”

有人活著?程閑抓住這幾個字,哭聲一頓,迅速起身蹣跚奔向士兵那裏,看清那個男屍的面貌,驚喜的大喊:“是阿利亞,快,快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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