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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踏入垃圾場，阿橘竟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那些因拖拽而形成的痕跡成了垃圾場流浪貓們存在的唯一依據，等到痕跡消失之後，又有誰還能記得這片骯臟的土地曾經給養了無數的“失敗者”呢？
都是滿嘴不可置信吧。
畢竟這樣艱險的環境誰能受得住？反正我們可接受不了。
阿橘一直向前走著，那些普通的事物在阿橘眼裏，就像是一個又一個的記憶碎片，阿橘在觀察的同時，記憶碎片便被回收轉化成腦海裏的一幕幕影像，不斷重覆放映著。
臟兮兮的垃圾車上的浮灰不知糊了多少層，當時魚躍公司還火熱時開公司會，開一次上面就會多幾個大大小小的貓爪印子，沒過幾天垃圾車的灰就沒了，都是被蹭掉的。
阿橘突然想到什麽，猛拍大腿，怪不得每次回到家程小橙都指著我鼻子罵，原來身上都是灰啊，她這麽愛幹凈的人兒脾氣已經很好了，要是在別人家阿橘早就另尋別的去處了。
有一天開著會正起勁呢，忽然一個虎背熊腰穿黃馬甲的家夥不知從何處就冒了出來，他渾濁的三白眼直直的看向自己，差點沒把阿橘嚇死。
這怪老頭握著鐵鍬對著貓堆就是一甩，險些擊中阿橘。
阿橘是撒丫子就跑，灰頭土臉的都顧不上了，事後阿橘看著水坑裏自己的倒影那叫一個氣啊，一世威名都給毀了。
阿橘嘴角勾起，在腦中覆盤這些事情時，阿橘是平靜的，甚至有時還會蹦出懷念的想法，要知道在當時這些可是了不得天大的事情啊，現在想來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小事了。
正所謂“輕舟已過萬重山”嘛。
“阿橘，你一個女孩子怎麽敢來這麽臭的地方的”一個聲音打斷了阿橘的思緒，也停止了阿橘再次邁出的腳步。
阿橘回頭只見一個年輕男人臉包的嚴嚴實實的，全副武裝但他仍雙手捂著口鼻，緊皺著眉聲音沈悶道：“你口罩都不戴，空氣裏都是細菌”
“我可不像你多事的很”
“哎？”
男人停頓片刻，剛想再說什麽，琪琪從後面走近。
“小趙，工具都收拾好了嗎”
小趙連忙轉身回道：“都差不多了”
“那行，你去老王那兒幫忙吧，他一個人照應不過來”
“好”
“大熱天你包的這麽嚴實幹什麽，況且這裏前些天就全部翻新了，哪還有什麽味道”琪琪露出看似柔和的笑。
剛欲擡腳離開的小趙瞪大眼擡頭直接就僵在了原地，被老板娘這樣一說，就算他性子再差也不敢瞎頂嘴。
“還好，還好”他尷尬的笑著，嘴上雖然這麽說，兩只手卻立刻扯開了裹在臉上的那幾層布。
琪琪擺手示意著，他識相的跑開，頭也不回。
阿橘走近朝琪琪豎起大拇指，琪琪只是一笑，看著不斷走遠直至消失的身影輕嘆道：“他平常幹活也不怎麽積極總是抱怨這兒抱怨那兒的，但他畢竟是朋友介紹來的，暫時不好直接明說。”
阿橘眨巴眼睛：“朋友？程小橙？”
程小橙啥時候認識這麽一個人，這麽不靠譜，要是真的得找她好好問問了，背著我交一些狐朋……
阿橘還沒想完，額頭就被挨了一記“重拳”，讓阿橘連連喊痛，淚花都下來了。
“我跟程小橙可是小時候穿一條褲子的交情，怎麽能與那普通的比？”
一條褲子。阿橘一個激動沒有控制住出了聲：“怎麽能與你穿同一個褲子”
“不是字面意思啦”琪琪滿臉無語，“你這個貓笨死了！”
見阿橘還在那兒啰裏啰嗦的，琪琪都被氣笑了。
“打住！”
見琪琪發飆，阿橘聽話的抿起嘴，不再敢說一言。
阿橘在心裏暗暗數落自己：這琪琪可不是程小橙，不能開玩笑過度了，不然她那死腦筋會當真的。
“呃，那個，垃圾場裏面這麽多貓怎麽處理啊”
阿橘趕忙轉移話題道。
琪琪死死盯著阿橘，把阿橘都看發毛了“要是他們能像你這貓一樣，都能變成人就舒服多了，到最後就是C市的事情了。”
“但……”
“但這很不現實，也就只能想想了”琪琪接話道。
阿橘嘴裏含糊應著，心緒又開始放空。
“回去吧”
“嗯。”
阿橘下了車，望向那一個個籠子，此時車後仍沸騰著，熱鬧的氣氛自上車後就沒有停息過。
“完啦，我們要死翹翹了”不高興大聲道。
沒頭腦跟著附和，從籠子縫隙伸出爪，象征性的擺動著。
“還是先睡覺吧，不然就沒得睡了”
聽著他們的叫嚷，阿橘忍不住偷笑。
“他們說什麽讓你這麽開心”
“你自己想啊”阿橘的語氣透露著張狂，接著被琪琪兇狠眼神盯著阿橘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沒有註意分寸，才收起得意的神情，認認真真道：“他們在談論我們的好呢”
“那就好”
剛還一臉嚴肅的琪琪像是確認了什麽似的，浮現一抹笑意：“只要不是壞話就行”
阿橘扯動嘴角，暗想：真是個喜樂無常的怪家夥。
“小白，你怎麽都不說話，你倒是出出主意啊”
熟悉的名字在耳邊響起，阿橘一怔偏頭看過去。
小白默不作聲的趴在角落看向遠處，對於周圍的話語他沒有理睬，只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貓們見主心骨小白都沒有說啥，也就慢慢的不討論了，車後終於難得的安靜些，耳根清凈多了。
對於這些新一批萌新貓們可不能將他們與那些老油條放在一起，不然這寵物店就真成一鍋亂粥了。
還是琪琪考慮周到，還專門騰出了個獨立的地方用來安置他們，可謂有心了。
阿橘布置著眾貓的飯盆，聽見隔壁劈裏啪啦的響聲還以為正在幹仗呢。貓咪的怪喊夾雜著不間斷的水流聲還真是一段動人的樂曲。
阿橘搖頭一笑：這或許是貓們都要經歷的必不可少的劫啊。
洗完後出來的貓都是一臉癡呆樣，就算美味的食物端在他們眼前，他們也無動於衷，被嚇的魂兒還沒回來呢。
阿橘就這樣數著隔壁的響聲來判斷“受害貓”的數量打發時間，但接下來那“動人”的響聲卻有一段時間沒有響起了，阿橘正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呢，一低頭便見小白甩著尾巴一臉老成樣。
果然還是老將沈穩。
“提前就準備好這麽多食物，您太大方了，人長的美也就算了，還心善。”
果然，小白先前的沈默只是暫時的，他一直都在蓄力呢，蓄好力尋找到機會就能動用他那嘴皮功夫了。
不知為什麽一聽見小白的話，即使阿橘在心底反覆提醒這是引誘自己步入陷阱的糖果，但最終還是敗給了小白這一張快嘴上。
管他呢，就是要嘗這口甜言蜜語看看它有多甜。
阿橘樂呵呵的傻笑著。
那小白呢，將自己的嘴皮子鍛煉好後接著便一頭紮進食物堆裏了。
“姐！”
一團亂蓬蓬的圓球不知從何處冒出，一躍而起撲進了阿橘的懷裏。
阿橘真高興著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撞給撞醒了。
瞧見懷裏的那團球的真面目後，阿橘瞋目豎眉一把將她甩開。
那圓球吃痛哭唧唧的朝不遠處的橘色瘦貓喊著，一臉可憐樣。
阿橘見她拖家帶口的無奈道：“媽，你們來這兒幹什麽”
瘦貓舒舒服服的倒在毯子上，擺動懸掛著的爪子：“咋的不能來啊，這幾日實在太想你了就過來看看你。”
阿橘小聲嘟嚷著：這都是借口。來看我是假，在這兒享樂是真。
上次去城郊區辦事在路口等了一會兒，突然就感覺到腳踝處癢癢的，低頭一看阿橘心臟都要驟停了。
這不是阿橘那位英明神武的老媽子嗎，許久不見她又矮了。不，不對，是自己變了，還是完全的大變樣。
阿橘裝作自己很鎮定的樣子，只見老媽在阿橘的褲腳處反覆的嗅著，似乎在確認什麽。
自己都變成這副模樣了，不會認出來的。阿橘告知自己道。
“餵，阿肥你過來看看。”
阿肥是阿橘的妹妹，平日裏就是個小機靈鬼，腦袋靈活的很。
她們就這樣細致的討論著。
“這人身上的味道怎麽這麽熟悉啊”
“我想阿橘了”
老媽朝著阿肥臉上就是一擊：“你想啥，她正在外面闖蕩，忙著呢。你在家就啥也不幹，就靠你爸還有你姐養可不行，我們也要自力更生。光靠想沒有用，就算我們沒有業績，也不能在這個家裏拖後腿。”
阿肥捂著發紅的臉悶聲應著。
阿橘的心一緊，原來先前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松弛樣都是阿橘自以為是的錯覺啊，是我錯怪他們了。
家裏的小弟小妹也不再嬉笑玩樂，垂著頭接受老媽的教導。
小弟小心翼翼插話道：“你對阿橘一直都是很兇，我們以為你不喜歡她，所以……”
老媽豎起眉：“她年紀最大自然要豎好榜樣了，現在她有了業績還獲得了高階貓的身份，誇獎還來不及呢。你們才是最讓我頭疼的，一個個的都比不過阿橘。”
小弟不再多言，依舊垂著頭。
老媽犀利的掃視著，讓阿橘想起了那'多姿多彩'的童年，不由得打了寒磣。
現在已經不是高階貓了，變成一個人了。高階貓身份牌在阿橘這裏只能算是一個體驗卡，最多一個月的那種還不能續費。
“話說，這人怎麽一直站著啊”阿肥突然反應過來，與阿橘對視一眼猛的怪叫著，“她不會另有企圖吧”
聽她這麽一說，老媽趕忙拽著弟妹撒腿就跑一溜煙就跑了好遠。
阿橘要不容易追了上去，硬著頭皮解釋了大半天，老媽像是看神經病似的離自己遠遠的，阿橘感嘆這才是真實的反應啊，哪像程小橙和琪琪冷靜的有些過頭了。
自己的幾個弟妹鬼哭狼嚎的，扯著老媽尖聲大叫，活像是要被扒皮一樣。
阿橘是耐著性子解釋了大半天，他們不再大鬧，但臉上的神情還是透露著難以置信。
最後，阿橘無法只能甩下琪琪的寵物店地址告訴他們，至於信或不信是他們的事了。
阿橘懷疑現在他們會來，是被當時阿橘的讚不絕口寵物店裏的舒適環境吸引來的。
“阿橘啊，碗裏的飯不夠了，再添點兒”
饞鬼小妹嘟著嘴指著飯碗道。
阿橘拍拍她渾圓的小肚，開著玩笑：“你都胖成什麽樣了，只能再吃半碗”
她聽話的連聲點頭。
阿肥坐在老媽旁邊看著不遠處的阿橘，小聲對老媽耳語：“媽，我聽說老早之前阿橘就已經不是高階貓了，我們……”
老媽怕打著阿肥的笨頭，恨鐵不成鋼道：“阿橘現在還是貓麽”
“不……”
“那就對了，貓族那套陳詞舊論人類可沒有。要是有條件，我都想變成人”
老媽擦了擦嘴繼續道，“前段時間遇見過的貓都說喵族內部要變天了，那些老東西也自身難保。管理層一換這該死的等級制度應該就要廢除了”
“早就應該換了”阿肥終於腦袋清醒了些，說了一句正確的話。
“以後在這兒就安心享樂，外面的事情咱就不管了，隨它去。”老媽重新倒回毯子上，片刻後打起了呼嚕。
阿橘美滋滋的吃完午飯，正想回到自己的二樓小窩裏面吹著空調休息一會兒。
自己的腳都要跨上臺階了，琪琪的話在身後響起：“阿橘你應該沒有什麽事，幫忙到超市買一把刷子，買這種式樣的”
琪琪前面的話就是一句廢話。對於她的要求回絕是回不了的，況且自己確實是閑著的。
哎，去就去吧，再見了我的小空調，我的零食……
阿橘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陽光與陰影的分界線，遲疑著要不要將腳探出。
“快點啊，急著要用呢”
聽見琪琪的聲音，阿橘翻著白眼，撐起一把傘就出了門。
一路上阿橘對於琪琪的壞話搜腸刮肚的都說了一遍，自己的火氣太大了以至於在東西買好回來的路上還是不間斷的數落著琪琪的種種'暴行'。
在路上還撞見了一個怪老頭奇怪的很，一直用一種莫名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嘴裏還神神叨叨的，不知說些什麽。
阿橘剛想放快腳步，這光頭老頭就攔在自己身前。
“你需要書麽，不要9塊9，只要一塊錢就能拿走這麽厚的小說。”
原來是賣書的，阿橘一口回絕：“不用了”
阿橘側身走過，這老頭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嘴裏喃喃自語：“真是奇了怪了，還是貓的時候還能賣出個幾本，現在還倒退了，哎，還是早些回去洗洗睡了。”
阿橘心中一驚，轉過頭急促道：“你，你是貓？”
老頭被嚇了一跳，收起破籃子就要跑。
阿橘連忙道：“別跑，我也是喵族”
這光頭老頭終於放下了籃子，他先是震驚上下打量著阿橘，然後不知為何難以言表的喜悅躍上他的臉。
“巧了不是，我叫老吳”
老……吳，又是賣書，又是個光頭，“你是那個賣高學士假書的老吳？”
“什麽叫假書啊”老吳臉都憋紅了，接著眼睛一亮，粗糙的手指指著阿橘，半天說不出一個字眼。
“你是阿橘？”終於他想起來了。
阿橘與老吳樂呵呵的聊了大半天，那老吳突然神神秘秘壓低嗓音道：“你現在也是喵族臥底組織裏的一員麽”
“什麽”阿橘一楞，什麽臥底？
“還以為你也加入我們組織了呢”他盯著阿橘沈思著，“按道理來講，現如今變成人的技術只有我們組織有啊，你是怎麽變成人的”
“呃，我遇見了你們組織的貓他介紹的”這個自然是阿橘胡編亂造的。
看老吳那樣，他確實是相信了。
阿橘趁熱打鐵，問道：“我其實是想進的，你給我講講你們組織的一些事情唄”
老吳倒是一根筋沒有多想，聽著他的滔滔不絕還夾帶著神聖的表情，阿橘心一沈。
這個所謂的正牌組織其實就是走私信息利用喵族對於人類知識的空白，從中賺取高額利益。
想要從中了解底細，首先就要戴著與之相同的皮囊接近。
“你不是先前對養老院的老人很在意嗎，現在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
提及此事，老吳目眥欲裂，拳頭都攥緊了：“先前是這樣的沒錯，但我知曉真相後發現我自始至終都被蒙在了鼓裏，一些老人來到這兒不是因為什麽自願什麽推薦，而是被那些懶惰的人逼的！他們臉上的笑都是順從的表現，不是發自內心的。問問他們有多少人願意一輩子待在這樣的牢籠裏，回答是不！”
老吳口水噴出好幾裏地，說到最後他的脖頸子都通紅一片。
“我加入組織不為什麽就是想懲罰懲罰這些墮落的家夥們，讓他們體會到同樣的苦楚”
阿橘靜靜的聽著老吳的說辭，沒有作聲。
任何人看待事物的視角都是不同的，他的想法確實偏激，但也有幾分他的道理。爭辯不會是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他人之上，是行不通的。
老吳吐出一口氣，整理好情緒伸出手道：“阿橘你願意加入組織嗎，我們組織迫切需要一些新鮮血液。”
“你們組織有幾個人啊，規模大不大”
對於阿橘突然提出的問題，老吳雖然不明白但他還是答道：“就，就我們幾個老頭”然後他趕忙道：“你放心，現在還在宣傳階段，後面會壯大的。”
阿橘撲哧一笑，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放下。
老吳慌了神，不解的看向笑容滿面的阿橘。
阿橘拿起手中的刷子，指著老吳：“你先賣出一本書再說吧，連書都賣不掉，還想著與人類拉進關系呢，癡人說夢。”
“你”
“你什麽你，就你那夕陽紅組織還是改天約好了一起下下棋吧，別想歪腦筋了。”阿橘轉身，揮了揮手，“走了。”
只留臉色發青的老吳一人僵在原地。
阿橘勾唇：還以為是個什麽了不得的黑暗組織，只手通天的那種，想不到最後只是小孩過家家。
“來電話啦！來電話啦！”口袋裏發出連連刺耳的響聲，阿橘手裏的東西險些都握不住了。
看著屏幕裏“臭屁精數學天才驗算大師話嘮朵朵”這一長串字樣，阿橘遲疑了一下點開接聽鍵。
“阿橘！”電話那頭朵朵的叫嚷吵的人心煩。
“怎麽了”阿橘有氣無力道。
“我”朵朵語氣興奮道，“我數學考了60分！”
“你真棒”阿橘沒有感情的說出。
“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吧，你哪來的的錢”
“我有”
“行吧，到時候再聯系”阿橘立馬就掛斷了。
電話鈴又突然響起，這次阿橘直接接起，皺著眉語氣不耐道：“臭朵朵，你又幹嘛”
“阿橘你真兇”
“程，程小橙是你啊”阿橘語氣又變得柔和，與剛剛的模樣判若兩人。
“朵朵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高分，我們負責的應該高興才對，下次不許再兇人家了”
“哦”
阿橘小聲應著。
“你回頭”
“啊？”
阿橘轉身，看見的只是茫茫人流。
剛剛還強烈的陽光忽然被雲朵遮掩，沒有太陽的照耀四周便顯得暗淡了下來，就像無邊際的夜空。身處其中，光的指引是不可或缺的。
而阿橘是幸運的，只一眼便尋見了那獨屬於自己的光。
握住了便不再松開。
“回去吧”
望著程小橙溫和的臉龐，阿橘心一動踮起腳尖在她臉上輕輕啄了一口。
反應過來後，阿橘狠狠的掐著自己暗罵著：自己是中了什麽邪。
“程小橙，剛剛你不用在意……唔”阿橘擺著手，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柔軟的觸感封印了。
程小橙都跑開了，臉都紅成猴屁股的阿橘還在那摸著唇回味著，一臉癡迷樣：好軟……
哎？自己是誰？在幹什麽？看著手裏的刷子，阿橘幡然醒悟：噢，自己是來買東西的。
“走啦，還杵著幹什麽”
阿橘邁著小步子屁顛屁顛的趕著程小橙，程小橙見她那賣力樣，一笑放緩腳步。
終於趕上了。阿橘喘著氣沖著程小橙笑笑，突然發現了什麽出聲道。
“等會兒”
阿橘從袋中拿出紙巾，擡高腳丫擦了擦程小橙額頭上的汗珠：“好了”
她們相視無言一笑，繼續向前走著。她們愈走愈遠直至身影消失在巷口。
阿橘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兒，湧上心頭的情感並不像火焰那般熾熱，更像是細水長流。
焰火在瞬間燃起的亢奮，火焰很高很旺，在刺骨的冰冷中帶來溫暖。但阿橘更害怕某日這樣的溫度會高到灼燒彼此。
水平靜的流淌著，在不為人知的背後迸發出強過自身數倍的力量。
瞧程小橙瘦的，晚飯得多留一個大雞腿給她了。早點養的白白胖胖的。嘿嘿。
阿橘腦袋裏想著。
“程小橙你看，那裏有粉色的花海！太漂亮了！”
她們走走停停，終於舍得停下腳步駐足觀望，僅僅只為了看上幾眼開的正盛的花。
無形之中似乎有一種極大的魔力，正在悄聲改變著自己。
沈迷於美食吝嗇的阿橘竟開始願意分享了，在這條道路上走了無數遍，今天終於停下來觀賞平日裏都入不了眼的小花。這便是一些細小的改變，不是嗎。
自詡傲慢的我怎麽也想不到這樣的自己會如此珍視的將一人放在心中，目光所及滿眼裏都是她。
若從沒有遇見過程小橙，阿橘還在因為喵族的身份在沾沾自喜吧，一直困在井底而不自知了。
總之，就這個人類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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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踏入垃圾場，阿橘竟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那些因拖拽而形成的痕跡成了垃圾場流浪貓們存在的唯一依據，等到痕跡消失之後，又有誰還能記得這片骯臟的土地曾經給養了無數的“失敗者”呢？
都是滿嘴不可置信吧。
畢竟這樣艱險的環境誰能受得住？反正我們可接受不了。
阿橘一直向前走著，那些普通的事物在阿橘眼裏，就像是一個又一個的記憶碎片，阿橘在觀察的同時，記憶碎片便被回收轉化成腦海裏的一幕幕影像，不斷重覆放映著。
臟兮兮的垃圾車上的浮灰不知糊了多少層，當時魚躍公司還火熱時開公司會，開一次上面就會多幾個大大小小的貓爪印子，沒過幾天垃圾車的灰就沒了，都是被蹭掉的。
阿橘突然想到什麽，猛拍大腿，怪不得每次回到家程小橙都指著我鼻子罵，原來身上都是灰啊，她這麽愛幹凈的人兒脾氣已經很好了，要是在別人家阿橘早就另尋別的去處了。
有一天開著會正起勁呢，忽然一個虎背熊腰穿黃馬甲的家夥不知從何處就冒了出來，他渾濁的三白眼直直的看向自己，差點沒把阿橘嚇死。
這怪老頭握著鐵鍬對著貓堆就是一甩，險些擊中阿橘。
阿橘是撒丫子就跑，灰頭土臉的都顧不上了，事後阿橘看著水坑裏自己的倒影那叫一個氣啊，一世威名都給毀了。
阿橘嘴角勾起，在腦中覆盤這些事情時，阿橘是平靜的，甚至有時還會蹦出懷念的想法，要知道在當時這些可是了不得天大的事情啊，現在想來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小事了。
正所謂“輕舟已過萬重山”嘛。
“阿橘，你一個女孩子怎麽敢來這麽臭的地方的”一個聲音打斷了阿橘的思緒，也停止了阿橘再次邁出的腳步。
阿橘回頭只見一個年輕男人臉包的嚴嚴實實的，全副武裝但他仍雙手捂著口鼻，緊皺著眉聲音沈悶道：“你口罩都不戴，空氣裏都是細菌”
“我可不像你多事的很”
“哎？”
男人停頓片刻，剛想再說什麽，琪琪從後面走近。
“小趙，工具都收拾好了嗎”
小趙連忙轉身回道：“都差不多了”
“那行，你去老王那兒幫忙吧，他一個人照應不過來”
“好”
“大熱天你包的這麽嚴實幹什麽，況且這裏前些天就全部翻新了，哪還有什麽味道”琪琪露出看似柔和的笑。
剛欲擡腳離開的小趙瞪大眼擡頭直接就僵在了原地，被老板娘這樣一說，就算他性子再差也不敢瞎頂嘴。
“還好，還好”他尷尬的笑著，嘴上雖然這麽說，兩只手卻立刻扯開了裹在臉上的那幾層布。
琪琪擺手示意著，他識相的跑開，頭也不回。
阿橘走近朝琪琪豎起大拇指，琪琪只是一笑，看著不斷走遠直至消失的身影輕嘆道：“他平常幹活也不怎麽積極總是抱怨這兒抱怨那兒的，但他畢竟是朋友介紹來的，暫時不好直接明說。”
阿橘眨巴眼睛：“朋友？程小橙？”
程小橙啥時候認識這麽一個人，這麽不靠譜，要是真的得找她好好問問了，背著我交一些狐朋……
阿橘還沒想完，額頭就被挨了一記“重拳”，讓阿橘連連喊痛，淚花都下來了。
“我跟程小橙可是小時候穿一條褲子的交情，怎麽能與那普通的比？”
一條褲子。阿橘一個激動沒有控制住出了聲：“怎麽能與你穿同一個褲子”
“不是字面意思啦”琪琪滿臉無語，“你這個貓笨死了！”
見阿橘還在那兒啰裏啰嗦的，琪琪都被氣笑了。
“打住！”
見琪琪發飆，阿橘聽話的抿起嘴，不再敢說一言。
阿橘在心裏暗暗數落自己：這琪琪可不是程小橙，不能開玩笑過度了，不然她那死腦筋會當真的。
“呃，那個，垃圾場裏面這麽多貓怎麽處理啊”
阿橘趕忙轉移話題道。
琪琪死死盯著阿橘，把阿橘都看發毛了“要是他們能像你這貓一樣，都能變成人就舒服多了，到最後就是C市的事情了。”
“但……”
“但這很不現實，也就只能想想了”琪琪接話道。
阿橘嘴裏含糊應著，心緒又開始放空。
“回去吧”
“嗯。”
阿橘下了車，望向那一個個籠子，此時車後仍沸騰著，熱鬧的氣氛自上車後就沒有停息過。
“完啦，我們要死翹翹了”不高興大聲道。
沒頭腦跟著附和，從籠子縫隙伸出爪，象征性的擺動著。
“還是先睡覺吧，不然就沒得睡了”
聽著他們的叫嚷，阿橘忍不住偷笑。
“他們說什麽讓你這麽開心”
“你自己想啊”阿橘的語氣透露著張狂，接著被琪琪兇狠眼神盯著阿橘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沒有註意分寸，才收起得意的神情，認認真真道：“他們在談論我們的好呢”
“那就好”
剛還一臉嚴肅的琪琪像是確認了什麽似的，浮現一抹笑意：“只要不是壞話就行”
阿橘扯動嘴角，暗想：真是個喜樂無常的怪家夥。
“小白，你怎麽都不說話，你倒是出出主意啊”
熟悉的名字在耳邊響起，阿橘一怔偏頭看過去。
小白默不作聲的趴在角落看向遠處，對於周圍的話語他沒有理睬，只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貓們見主心骨小白都沒有說啥，也就慢慢的不討論了，車後終於難得的安靜些，耳根清凈多了。
對於這些新一批萌新貓們可不能將他們與那些老油條放在一起，不然這寵物店就真成一鍋亂粥了。
還是琪琪考慮周到，還專門騰出了個獨立的地方用來安置他們，可謂有心了。
阿橘布置著眾貓的飯盆，聽見隔壁劈裏啪啦的響聲還以為正在幹仗呢。貓咪的怪喊夾雜著不間斷的水流聲還真是一段動人的樂曲。
阿橘搖頭一笑：這或許是貓們都要經歷的必不可少的劫啊。
洗完後出來的貓都是一臉癡呆樣，就算美味的食物端在他們眼前，他們也無動於衷，被嚇的魂兒還沒回來呢。
阿橘就這樣數著隔壁的響聲來判斷“受害貓”的數量打發時間，但接下來那“動人”的響聲卻有一段時間沒有響起了，阿橘正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呢，一低頭便見小白甩著尾巴一臉老成樣。
果然還是老將沈穩。
“提前就準備好這麽多食物，您太大方了，人長的美也就算了，還心善。”
果然，小白先前的沈默只是暫時的，他一直都在蓄力呢，蓄好力尋找到機會就能動用他那嘴皮功夫了。
不知為什麽一聽見小白的話，即使阿橘在心底反覆提醒這是引誘自己步入陷阱的糖果，但最終還是敗給了小白這一張快嘴上。
管他呢，就是要嘗這口甜言蜜語看看它有多甜。
阿橘樂呵呵的傻笑著。
那小白呢，將自己的嘴皮子鍛煉好後接著便一頭紮進食物堆裏了。
“姐！”
一團亂蓬蓬的圓球不知從何處冒出，一躍而起撲進了阿橘的懷裏。
阿橘真高興著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撞給撞醒了。
瞧見懷裏的那團球的真面目後，阿橘瞋目豎眉一把將她甩開。
那圓球吃痛哭唧唧的朝不遠處的橘色瘦貓喊著，一臉可憐樣。
阿橘見她拖家帶口的無奈道：“媽，你們來這兒幹什麽”
瘦貓舒舒服服的倒在毯子上，擺動懸掛著的爪子：“咋的不能來啊，這幾日實在太想你了就過來看看你。”
阿橘小聲嘟嚷著：這都是借口。來看我是假，在這兒享樂是真。
上次去城郊區辦事在路口等了一會兒，突然就感覺到腳踝處癢癢的，低頭一看阿橘心臟都要驟停了。
這不是阿橘那位英明神武的老媽子嗎，許久不見她又矮了。不，不對，是自己變了，還是完全的大變樣。
阿橘裝作自己很鎮定的樣子，只見老媽在阿橘的褲腳處反覆的嗅著，似乎在確認什麽。
自己都變成這副模樣了，不會認出來的。阿橘告知自己道。
“餵，阿肥你過來看看。”
阿肥是阿橘的妹妹，平日裏就是個小機靈鬼，腦袋靈活的很。
她們就這樣細致的討論著。
“這人身上的味道怎麽這麽熟悉啊”
“我想阿橘了”
老媽朝著阿肥臉上就是一擊：“你想啥，她正在外面闖蕩，忙著呢。你在家就啥也不幹，就靠你爸還有你姐養可不行，我們也要自力更生。光靠想沒有用，就算我們沒有業績，也不能在這個家裏拖後腿。”
阿肥捂著發紅的臉悶聲應著。
阿橘的心一緊，原來先前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松弛樣都是阿橘自以為是的錯覺啊，是我錯怪他們了。
家裏的小弟小妹也不再嬉笑玩樂，垂著頭接受老媽的教導。
小弟小心翼翼插話道：“你對阿橘一直都是很兇，我們以為你不喜歡她，所以……”
老媽豎起眉：“她年紀最大自然要豎好榜樣了，現在她有了業績還獲得了高階貓的身份，誇獎還來不及呢。你們才是最讓我頭疼的，一個個的都比不過阿橘。”
小弟不再多言，依舊垂著頭。
老媽犀利的掃視著，讓阿橘想起了那'多姿多彩'的童年，不由得打了寒磣。
現在已經不是高階貓了，變成一個人了。高階貓身份牌在阿橘這裏只能算是一個體驗卡，最多一個月的那種還不能續費。
“話說，這人怎麽一直站著啊”阿肥突然反應過來，與阿橘對視一眼猛的怪叫著，“她不會另有企圖吧”
聽她這麽一說，老媽趕忙拽著弟妹撒腿就跑一溜煙就跑了好遠。
阿橘要不容易追了上去，硬著頭皮解釋了大半天，老媽像是看神經病似的離自己遠遠的，阿橘感嘆這才是真實的反應啊，哪像程小橙和琪琪冷靜的有些過頭了。
自己的幾個弟妹鬼哭狼嚎的，扯著老媽尖聲大叫，活像是要被扒皮一樣。
阿橘是耐著性子解釋了大半天，他們不再大鬧，但臉上的神情還是透露著難以置信。
最後，阿橘無法只能甩下琪琪的寵物店地址告訴他們，至於信或不信是他們的事了。
阿橘懷疑現在他們會來，是被當時阿橘的讚不絕口寵物店裏的舒適環境吸引來的。
“阿橘啊，碗裏的飯不夠了，再添點兒”
饞鬼小妹嘟著嘴指著飯碗道。
阿橘拍拍她渾圓的小肚，開著玩笑：“你都胖成什麽樣了，只能再吃半碗”
她聽話的連聲點頭。
阿肥坐在老媽旁邊看著不遠處的阿橘，小聲對老媽耳語：“媽，我聽說老早之前阿橘就已經不是高階貓了，我們……”
老媽怕打著阿肥的笨頭，恨鐵不成鋼道：“阿橘現在還是貓麽”
“不……”
“那就對了，貓族那套陳詞舊論人類可沒有。要是有條件，我都想變成人”
老媽擦了擦嘴繼續道，“前段時間遇見過的貓都說喵族內部要變天了，那些老東西也自身難保。管理層一換這該死的等級制度應該就要廢除了”
“早就應該換了”阿肥終於腦袋清醒了些，說了一句正確的話。
“以後在這兒就安心享樂，外面的事情咱就不管了，隨它去。”老媽重新倒回毯子上，片刻後打起了呼嚕。
阿橘美滋滋的吃完午飯，正想回到自己的二樓小窩裏面吹著空調休息一會兒。
自己的腳都要跨上臺階了，琪琪的話在身後響起：“阿橘你應該沒有什麽事，幫忙到超市買一把刷子，買這種式樣的”
琪琪前面的話就是一句廢話。對於她的要求回絕是回不了的，況且自己確實是閑著的。
哎，去就去吧，再見了我的小空調，我的零食……
阿橘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陽光與陰影的分界線，遲疑著要不要將腳探出。
“快點啊，急著要用呢”
聽見琪琪的聲音，阿橘翻著白眼，撐起一把傘就出了門。
一路上阿橘對於琪琪的壞話搜腸刮肚的都說了一遍，自己的火氣太大了以至於在東西買好回來的路上還是不間斷的數落著琪琪的種種'暴行'。
在路上還撞見了一個怪老頭奇怪的很，一直用一種莫名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嘴裏還神神叨叨的，不知說些什麽。
阿橘剛想放快腳步，這光頭老頭就攔在自己身前。
“你需要書麽，不要9塊9，只要一塊錢就能拿走這麽厚的小說。”
原來是賣書的，阿橘一口回絕：“不用了”
阿橘側身走過，這老頭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嘴裏喃喃自語：“真是奇了怪了，還是貓的時候還能賣出個幾本，現在還倒退了，哎，還是早些回去洗洗睡了。”
阿橘心中一驚，轉過頭急促道：“你，你是貓？”
老頭被嚇了一跳，收起破籃子就要跑。
阿橘連忙道：“別跑，我也是喵族”
這光頭老頭終於放下了籃子，他先是震驚上下打量著阿橘，然後不知為何難以言表的喜悅躍上他的臉。
“巧了不是，我叫老吳”
老……吳，又是賣書，又是個光頭，“你是那個賣高學士假書的老吳？”
“什麽叫假書啊”老吳臉都憋紅了，接著眼睛一亮，粗糙的手指指著阿橘，半天說不出一個字眼。
“你是阿橘？”終於他想起來了。
阿橘與老吳樂呵呵的聊了大半天，那老吳突然神神秘秘壓低嗓音道：“你現在也是喵族臥底組織裏的一員麽”
“什麽”阿橘一楞，什麽臥底？
“還以為你也加入我們組織了呢”他盯著阿橘沈思著，“按道理來講，現如今變成人的技術只有我們組織有啊，你是怎麽變成人的”
“呃，我遇見了你們組織的貓他介紹的”這個自然是阿橘胡編亂造的。
看老吳那樣，他確實是相信了。
阿橘趁熱打鐵，問道：“我其實是想進的，你給我講講你們組織的一些事情唄”
老吳倒是一根筋沒有多想，聽著他的滔滔不絕還夾帶著神聖的表情，阿橘心一沈。
這個所謂的正牌組織其實就是走私信息利用喵族對於人類知識的空白，從中賺取高額利益。
想要從中了解底細，首先就要戴著與之相同的皮囊接近。
“你不是先前對養老院的老人很在意嗎，現在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
提及此事，老吳目眥欲裂，拳頭都攥緊了：“先前是這樣的沒錯，但我知曉真相後發現我自始至終都被蒙在了鼓裏，一些老人來到這兒不是因為什麽自願什麽推薦，而是被那些懶惰的人逼的！他們臉上的笑都是順從的表現，不是發自內心的。問問他們有多少人願意一輩子待在這樣的牢籠裏，回答是不！”
老吳口水噴出好幾裏地，說到最後他的脖頸子都通紅一片。
“我加入組織不為什麽就是想懲罰懲罰這些墮落的家夥們，讓他們體會到同樣的苦楚”
阿橘靜靜的聽著老吳的說辭，沒有作聲。
任何人看待事物的視角都是不同的，他的想法確實偏激，但也有幾分他的道理。爭辯不會是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他人之上，是行不通的。
老吳吐出一口氣，整理好情緒伸出手道：“阿橘你願意加入組織嗎，我們組織迫切需要一些新鮮血液。”
“你們組織有幾個人啊，規模大不大”
對於阿橘突然提出的問題，老吳雖然不明白但他還是答道：“就，就我們幾個老頭”然後他趕忙道：“你放心，現在還在宣傳階段，後面會壯大的。”
阿橘撲哧一笑，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放下。
老吳慌了神，不解的看向笑容滿面的阿橘。
阿橘拿起手中的刷子，指著老吳：“你先賣出一本書再說吧，連書都賣不掉，還想著與人類拉進關系呢，癡人說夢。”
“你”
“你什麽你，就你那夕陽紅組織還是改天約好了一起下下棋吧，別想歪腦筋了。”阿橘轉身，揮了揮手，“走了。”
只留臉色發青的老吳一人僵在原地。
阿橘勾唇：還以為是個什麽了不得的黑暗組織，只手通天的那種，想不到最後只是小孩過家家。
“來電話啦！來電話啦！”口袋裏發出連連刺耳的響聲，阿橘手裏的東西險些都握不住了。
看著屏幕裏“臭屁精數學天才驗算大師話嘮朵朵”這一長串字樣，阿橘遲疑了一下點開接聽鍵。
“阿橘！”電話那頭朵朵的叫嚷吵的人心煩。
“怎麽了”阿橘有氣無力道。
“我”朵朵語氣興奮道，“我數學考了60分！”
“你真棒”阿橘沒有感情的說出。
“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吧，你哪來的的錢”
“我有”
“行吧，到時候再聯系”阿橘立馬就掛斷了。
電話鈴又突然響起，這次阿橘直接接起，皺著眉語氣不耐道：“臭朵朵，你又幹嘛”
“阿橘你真兇”
“程，程小橙是你啊”阿橘語氣又變得柔和，與剛剛的模樣判若兩人。
“朵朵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高分，我們負責的應該高興才對，下次不許再兇人家了”
“哦”
阿橘小聲應著。
“你回頭”
“啊？”
阿橘轉身，看見的只是茫茫人流。
剛剛還強烈的陽光忽然被雲朵遮掩，沒有太陽的照耀四周便顯得暗淡了下來，就像無邊際的夜空。身處其中，光的指引是不可或缺的。
而阿橘是幸運的，只一眼便尋見了那獨屬於自己的光。
握住了便不再松開。
“回去吧”
望著程小橙溫和的臉龐，阿橘心一動踮起腳尖在她臉上輕輕啄了一口。
反應過來後，阿橘狠狠的掐著自己暗罵著：自己是中了什麽邪。
“程小橙，剛剛你不用在意……唔”阿橘擺著手，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柔軟的觸感封印了。
程小橙都跑開了，臉都紅成猴屁股的阿橘還在那摸著唇回味著，一臉癡迷樣：好軟……
哎？自己是誰？在幹什麽？看著手裏的刷子，阿橘幡然醒悟：噢，自己是來買東西的。
“走啦，還杵著幹什麽”
阿橘邁著小步子屁顛屁顛的趕著程小橙，程小橙見她那賣力樣，一笑放緩腳步。
終於趕上了。阿橘喘著氣沖著程小橙笑笑，突然發現了什麽出聲道。
“等會兒”
阿橘從袋中拿出紙巾，擡高腳丫擦了擦程小橙額頭上的汗珠：“好了”
她們相視無言一笑，繼續向前走著。她們愈走愈遠直至身影消失在巷口。
阿橘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兒，湧上心頭的情感並不像火焰那般熾熱，更像是細水長流。
焰火在瞬間燃起的亢奮，火焰很高很旺，在刺骨的冰冷中帶來溫暖。但阿橘更害怕某日這樣的溫度會高到灼燒彼此。
水平靜的流淌著，在不為人知的背後迸發出強過自身數倍的力量。
瞧程小橙瘦的，晚飯得多留一個大雞腿給她了。早點養的白白胖胖的。嘿嘿。
阿橘腦袋裏想著。
“程小橙你看，那裏有粉色的花海！太漂亮了！”
她們走走停停，終於舍得停下腳步駐足觀望，僅僅只為了看上幾眼開的正盛的花。
無形之中似乎有一種極大的魔力，正在悄聲改變著自己。
沈迷於美食吝嗇的阿橘竟開始願意分享了，在這條道路上走了無數遍，今天終於停下來觀賞平日裏都入不了眼的小花。這便是一些細小的改變，不是嗎。
自詡傲慢的我怎麽也想不到這樣的自己會如此珍視的將一人放在心中，目光所及滿眼裏都是她。
若從沒有遇見過程小橙，阿橘還在因為喵族的身份在沾沾自喜吧，一直困在井底而不自知了。
總之，就這個人類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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