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爆發

關燈
爆發

賀驍殷切地把酒往秦戒之嘴邊送,“我請你的愛爾蘭之霧,你怎麽也得賞臉喝一口吧?”

酒忽然被一只幹凈修長的手給推開了。

“唉,你他媽誰啊?”賀驍被突然冒出來的人推開要灌給小美人的酒,頓時極其不爽。可他還沒來得及發威,自己就整個落入了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的陰影裏。

“……你哪位?”

“他哥。”

賀慎安把喝醉的秦戒之小心地攬進懷裏,漆黑的眼睛冰冷地看過來,把賀驍看得心裏發毛。明明對方什麽都還沒做,他就忽然有了落荒而逃的想法。

“……你真的是他哥?”

“怎麽,難道我還需要向你證明嗎?”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是擔心……擔心你弟弟被壞人帶走嘛。”賀驍習慣先敬羅衣後敬人,他一看眼前的這個穿著貴氣的男人就很不好惹,在氣勢上更是被他無聲地壓著打。同樣作為男人,他除了覺得不舒服之外,更覺得恐懼。

喝醉了的秦戒之靠在賀慎安懷裏,嗅了嗅,像是小獸聞到了熟悉的猛獸的味道而覺得安心,含糊地叫了一聲“哥”。

賀慎安把他護在懷裏,對賀驍說:“滾吧。”

“……”賀驍十分可惜地最後看了秦戒之一眼,才悻悻地走了。

秦戒之醉得站不住,全靠賀慎安抱著才不至於倒在地上。賀慎安摸了一把他酡紅的臉,燙得灼手。

怎麽會喝了這麽多酒,簡直是不要命的喝法。

賀慎安眉頭緊鎖,臉上陰雲密布。今晚要不是他發現自己的副卡在酒吧連續消費,戒之只怕就要被剛才那個男人給騙走了。

賀慎安長長地嘆息,包含著無數無法言說的擔憂、煩惱、和後怕。最後他輕聲對懷裏的人說:“戒之,跟我回家。”

可是秦戒之醉得眼睛都看不清了,記憶更是變得比魚還短,“你是……”

“我是哥哥。”

“哥?”

“嗯。”

秦戒之使勁搖頭,“你又是哪個姓賀的,怎麽也要來冒充我哥?”

賀慎安捧起秦戒之的臉,讓他看清楚:“我真的是你哥,我是賀慎安啊。”

“……”秦戒之一雙眼睛水光瀲灩,卻渙散失神。他好像認出了賀慎安,又好像沒有認出來。

賀慎安見他已經醉成這樣了,再耗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就摟起他:“走吧,我們回家。”

秦戒之卻忽然反抗起來,“不要。”

“戒之。”

“……你們這些壞人,為什麽要假扮我哥?”

“戒之,你醉了。”

秦戒之醉態暈紅,秾艷得驚人。北寰的酒吧裏不乏年輕漂亮的人,可秦戒之的存在就是珠玉落瓦礫,他艷若野火,讓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秦戒之似乎是把賀慎安當成賀驍了,他用食指戳著賀慎安的胸膛說:“我知道你想要幹什麽,像你這種壞人,請我喝酒……不就是為了騙我上床嗎?”

賀慎安喉結劇烈滾動:“……”

秦戒之不停地戳賀慎安的胸膛,把他的薄襯衣下的胸肌戳得發緊、發熱。

“什麽佛家說因緣際會,你騙騙……別人得了,想騙我?你知道我爸媽是幹什麽的嗎?我從小……在佛寺裏玩大的,你就拿這種話哄我?可笑……”

秦戒之擡起頭,嘲諷而迷離的目光順著胸膛爬到賀慎安的臉上:“你不就是想睡我嗎?還裝什麽……裝什麽?”

賀慎安垂眸盯著秦戒之,眼神越來越黑沈,同時感到口幹舌燥,最後他一把抓住了秦戒之戳在自己胸前的手腕。

“別碰我!別碰我!”秦戒之拿拳頭使勁捶賀慎安,“我要給我哥打電話,等他來了,你這個冒牌貨就老實了!”

爭執的聲音引得酒吧裏眾多的人紛紛側目,賀慎安安撫喝醉的弟弟的畫面落在旁人眼裏,就變成了他一個有錢有勢的公子哥欺男霸女,趁人之危,惹得美少年對他拳打腳踢。

秦戒之運動褲的腰帶纏進了賀慎安的皮帶搭扣裏,有個男客人對著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的窄瘦腰身吹了個口哨,調子裏包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酒吧的舞臺上換了人,一陣短暫的安靜後,鋼琴相伴小提琴,緩緩演奏出《一步之遙》。

賀慎安看著秦戒之,也把他的醉態、倔強、痛苦和掙紮全數看在眼裏。此刻,秦戒之明明近在咫尺,賀慎安卻覺得他遠在天邊。他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這個弟弟。他們之間仿佛永遠差了一步,可只差了一步,便已足夠遙遠。

賀慎安想讓自己保持冷靜,可是秦戒之卻讓他做不到完全冷靜,他的氣息變得比平常要重許多。

他把秦戒之的手腕抓得越緊,秦戒之就越無力掙紮,到最後他猛然發現自己抓得過分緊了,幾乎要把秦戒之白皙的手腕抓出紅痕。

“哥?”秦戒之終於清醒了一點,看著賀慎安。

“……嗯。”賀慎安摸著秦戒之滾燙的臉,“快跟我回家。”

“回家……”秦戒之喃喃道,像是在問他哥,又像是在反覆問自己:“我還有家嗎?”

“說什麽胡話,你怎麽會沒有家?”

自問到最後,秦戒之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不,我不想再回那個家。”他把賀慎安胸前的襯衣抓得極皺,然後一把推開,自己坐回到吧臺的椅子上,隨手舉起一口未動的愛爾蘭之霧繼續喝。

賀慎安在他只匆匆喝了一口後就奪走了他的酒,說:“別喝了!”

“哥,你別攔著我,我要喝酒。”

“不準再喝了。”

“……”秦戒之望著賀慎安高高舉起的酒杯,知道自己是搶不過哥哥的,就揪住哥哥的大衣往下拉了拉,仰頭委委屈屈地求人:“哥,求你了,給我酒喝……好不好,嗯?”

賀慎安居高臨下看著秦戒之,他有一張艷色過濃的臉,還有長發像墨色的溪流一樣在身上蜿蜒流淌,如果撈起一縷來輕嗅,會不會有香味?

喉嚨裏似乎變得幹渴無比,賀慎安一瞬沖動,便把愛爾蘭之霧一飲而盡。

**

賀慎安車裏的時候就開始覺得渾身燥熱了,待回到家裏,他打橫抱著秦戒之進了臥房,讓他在床上好好睡覺。而他自己身上卻仿佛有股勢不可擋的洪潮席卷而來,完全不受他控制。

臥室裏只開著落地燈和壁燈,光線昏暗幽微,仿佛一念之間就能掐滅,然後讓房間裏的床和人都墮入無盡的黑暗。

“呼……”坐在床上的賀慎安不受控制地粗重呼吸,雙眼被體內的某種東西刺激得猩紅如鬼魅。他被秦戒之抱著,不肯撒手。

“……那是什麽酒?”

“愛爾蘭……之霧……”秦戒之迷迷糊糊地回答道。他抱著賀慎安熾熱而結實的身體,上面熟悉的雪松香讓他覺得十分安心。

賀慎安覺得自己喝的那杯酒有問題,否則以他比夜店浪子梁肆秋還好的酒量,他不可能只喝了區區一杯愛爾蘭之霧,就醉得幾乎要把持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傻小子,你的酒被人加料了知不知道?”賀慎安一半責怪,一半愁惱地點了一下秦戒之的額頭。

……

他現在還是衣冠楚楚的模樣,襯衣被好好地束在褲腰裏,皮帶一點兒也沒松,連最頂端的扣子都還一絲不茍地扣著。可是他體內的血液無時無刻不在沸騰,他的每一寸肌肉都是充血僨張的,仿佛一下秒就要像野獸一樣撕開衣服跳出來。

秦戒之戴著鉆石的耳朵貼在賀慎安起伏劇烈的胸前:“哥,你的心跳得……好快……”

“……”賀慎安突然變得異常沈默,他在極力克制如火山爆發般的藥效。

然而,一個二十五歲正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男人怎麽能僅憑理智壓制住□□內最原始的沖動呢?

強烈的藥效就像裝入賀慎安體內的一顆足噸炸彈,網一樣的引線不僅以燎原之勢在他皮膚上四處點火,而且牽得他的下面愈發擡頭,有種渴望尋找目標攻擊的強烈沖動。

“……”

賀慎安無比清晰地知道自己的身體在叫囂著告訴他想要幹那種事。

夜晚,臥室房門緊閉,密不透風。此刻無人會來打擾臥室裏的人,仿佛臥室裏的人做什麽都是被允許的,不會被發現的。

秦戒之青澀曼妙的身體正毫無防備地抱在賀慎安的身上,一截白膩而清瘦的腰肢從毛衣下面露出來,腰臀彎成一段起伏極為優美的弧線,引人無限遐想。

這樣美艷的身體也曾出現在那個荒唐的夢裏。賀慎安到現在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做那樣的夢,他以前明明對同性的身體沒興趣的。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呢?難道僅僅是因為對象不是別人,而是戒之嗎……賀慎安不敢再想下去了。

此刻冬季雪夜,寂靜的一小方天地內,兩個人之間的氣息如此熾熱而接近,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

賀慎安只要稍微伸出手,就能握住秦戒之的腰,然後任意揉捏。可是他克制自己絕對不能這樣做。秦戒之的身體在他眼裏仿佛變成了一種脆弱的可燃物,只要他燙到冒火星子的指尖稍一觸碰,就會害他一發不可收拾地燃燒起來,最後被毀滅成灰燼。

“嘭——”

賀慎安大力地關上衛生間的門,背靠在門板上。幾秒後,未開燈的衛生間裏,出現了一聲男人低沈的喟嘆……

賀慎安仰頭靠在門板上,喉結聳動,呼吸極為粗重,滿手滑膩。

“呼……呼……”

……

“啊!”賀慎安大汗淋漓,腦子在空白前達到頂峰的那一瞬,竟然閃過了秦戒之的臉。

賀慎安在生理和心理的雙重震顫中死死地捂著了自己的嘴,雖然內心極度不可置信,但是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底的某處地方在崩裂、塌陷。

……賀慎安,你他媽的。

衛生間外忽然響起秦戒之的聲音:“哥,你在裏面嗎?”

賀慎安快速擦幹凈地板,洗幹凈手,然後開門出來。秦戒之正在地上爬,看見了哥哥一雙光著的腳,便擡起頭來,醉醺醺地問:“哥,我醒了……找不到你,你怎麽在衛生間裏……這麽長時間?”

“……我要沖個澡。”賀慎安說,完整地來說他很想要沖個冷水澡。“你快起來,地上冷。”

秦戒之雖然醒了但是還是醉的,他沒聽哥哥的話從地上起來,而是爬進了黑漆漆的衛生間裏,“哥哥洗澡怎麽不開燈呢?”

賀慎安低頭看著像狗崽子一樣在地上爬的秦戒之,莫名想到了家裏養的大邊牧還是小狗時的模樣,繼而開始忍不住幻想秦戒之長尾巴的樣子。

此時兩個人一高一低的站位,賀慎安在後面正好能看到秦戒之翹起來的,被黑色平角短褲緊緊包裹著的屁股。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上面流連。風華正茂的賀慎安頭一次為自己感到羞愧,他不能原諒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因為秦戒之,因為自己的弟弟而產生沖動和邪念。

秦戒之爬著爬著忽然停了下來,食指在地上沾了沾,“這是什麽?”說著就要放進嘴裏嘗。

賀慎安腦子嗡得一響,連忙抓住秦戒之懵懵懂懂要往嘴裏送的手指,“別吃,臟。”

霎時間,兩個人面對面湊得極近,彼此熾熱的呼吸都噴在了對方的臉上。“呼……呼……”他們都是被酒精,或者藥丸催動了情欲的人,現在靠得越近,就越危險。

衛生間裏還漂浮著淡淡的腥膻味,不是香味,是一種獸性的骯臟氣味,要把人引入萬劫不覆的深淵的骯臟氣味。

“哥……”秦戒之屁股墊坐到小腿肚上。他對著哥哥張開了嘴,緩緩靠近過來,嫣紅的舌頭和喉口被賀慎安一覽無餘。酒精消解了這個少年所有的理性,讓他變成了一個只遵從自己內心喜惡的人。此刻,他唯一想要做的,就是親吻他的哥哥。

砰砰、砰砰!賀慎安把自己異常的心臟節奏聽得一清二楚。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秦戒之親吻過來的臉,秾艷到像個妖孽,他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要被這個妖孽給奪走了。

他的最後一絲理性告訴自己要拒絕,要推開,但是他的身體卻一點也拒絕不了。或許是藥效還沒過,又或許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渴望終於破土而出,在精神上占據了主導權,最終,賀慎安用力摁住了秦戒之的後腦勺,讓他仰起頭,然後親了下去。

“唔嗯……”秦戒之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窒息。

……

咚。

出差公文包掉到地上,賀嵩喬站在門口,渾身僵硬,血色全無,如遭五雷轟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