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飆血

關燈
飆血

人群裏又生出一片震驚嘩然,但是每個人都因為畏懼男人手裏的長刀而不敢上前阻止他。

秦戒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畫本被扔進火裏燒,兩只眼珠幾乎要蹦出火星子來。“放開我。”他兩只手死命要掰開男人攥住他衣領的拳頭,指節用力到發青。

提著的西瓜刀在手心裏熟練地轉了兩圈,男人不急不緩的舉起刀橫在秦戒之脖子上。冰涼的觸感激得少年在悶熱夏夜裏寒毛倒豎,短促地吸了一口冷氣,不屈不服的目鋒直視著威脅他的人:“你要幹什麽?”

“我……哈哈哈,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說呢?怕了吧,啊?”男人腦子被酒精蒸得暈熱,拿刀背抵著學生的脖子就像是要嚇唬他。這會兒見他警覺心懸得像只白兔子,心裏很滿意,就又漲紅著臉發笑。

他在社會上經歷得多,自然也懂得多。這時瞧著眼前人年輕漂亮的模樣,不管男女,酒勁一個勁地在他血肉裏催逼著熱血翻湧,直往心臟和太陽穴沖。

“嘿嘿……”心中泌出許多想要狎玩少年的卑劣心思,他左手攥住秦戒之的衣領,握刀的右手就隨心所欲地往人家白皙的頸窩裏鉆蹭,手背碰到一片柔軟潤膩,心裏爽得酥麻好似過電。

秦戒之在他的手背沾到自己的側頸的一瞬間縮避了一下,雞皮疙瘩頓生,皮膚向後幾厘米就碰到了還帶著西瓜汁水的冰涼刀身。

手上掰不開這個人,他就只能用牙齒咬,但是他不敢咬太死,怕男人急了真的會拿刀殺了自己,所以小心翼翼地拿捏著分寸,只用三分的力氣在他虎口上咬了一口。

這一口咬得實在不怎麽疼,像小貓咬人,但也足夠讓男人註意到他的反抗,從而暫時停下蹭他頸窩的動作。“咬人跟吃奶似的,是真沒力氣還是膽子太小啊?”

秦戒之沒空回答他,趁著他有三秒鐘的放松,轉頭往後面看,陳彥徽和谷元竹果然把片警帶來了!

“全都住手!你把刀給放下!”三個片警大大咧咧地揮開手臂往人群裏面走,遠遠地指著持刀的男人警告他。擁擠的圓形人潮被強制疏散,就像一個西瓜被剖開兩半,從中間打開,露出了最中心的紅瓤——

跳著火星子的猩紅炭木在哢嚓哢嚓地燃燒,燒紅了鐵架,也燒焦的畫本。滿頭漲紅的男人被片警的聲音澆了一盆冷水,終於有點警醒過來了。

他手下的兩個男青年還在焦急地叫他快走,條子來了。男人被酒給耽擱了大半天,這會兒知道局勢已經不妙,手裏就趕緊一松一推。秦戒之就趔趄著往後退了一步,仇恨地盯了他一眼,然後立馬轉頭去火堆裏撿畫本。

“媽的!”男人眼看著片警就要攆到自己臉上了,趕緊把西瓜刀扔遠了。心臟被酒精催得砰砰狠跳,在耳邊打雷似的:自己有前科,這回要是被抓住了指不定要拘留和重罰。

一邊往後退,一邊隔著亂烘烘的人群死盯著秦戒之的後背。他這下真是恨死這個臭小子了,居然對自己使了一招圍魏救趙,這邊拖住自己,那邊又叫同學去叫警察救那死丫頭,真他媽陰險狡詐!

此刻男人心裏恨得嘔血,往後退的步子突然反而跑上來,瞅準時機,借亂跑亂叫如受驚羊群的人做掩護,趁亂在秦戒之背後用力推了他一下,存心想要讓他一頭栽進燒紅的木炭裏。

“啊!”秦戒之在撿畫本,猝不及防被人猛推一把,霎時就往面前飛濺的火星子裏栽下去。情急中,他手掌抵住鐵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可奈何鐵架被燒得太燙,他被燙得本能放手,身體岌岌可危,臉和脖子即刻就要跌進炭火裏!

就在這個時候,他被人攔腰抱住,勢必將要撲進火裏的前胸也被扶回了原位。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充滿擔憂地問:“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被燒傷?”

秦戒之倉促地擡頭,看見的是一個算不上熟人卻在他心中足夠特殊的人,這個人的左臉頰上有道淺短的疤痕。

怎麽是他?他為什麽會在這裏?秦戒之從這個人保護的懷抱裏抽身,把渾身緊張的氣息一下子吐出來,可依然心有餘悸。“我沒什麽事。”他刻意疏離地說。

可是盛青還是一直很擔心地看著他,一會兒看看他的臉,一會兒又看看他的胳膊,仔細得連他身上的一個毛孔都不放過。

片警還差幾步就過來了,秦戒之眼看著男人要跑,就追了上去,不肯讓這個推自己的人就這麽輕易地逃脫了法網,“你跑不掉的!警車開來了,你難道聽不到嗎?!”

男人死命地跑,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要緊,自己先跑掉再說。可是盛青跑得比他還快,追上後就是背上一腳,力氣大得驚人,似乎註入了百分百的怒氣,巨大的鞋印打在衣服上,立刻就把人踹得人仰馬翻,砸飛一地灰塵。

“哎呀!啊!你娘狗日的!”男人通紅的腦袋磕在地上,額頭上磕出了一個大胞,他拿兩只手捂著,眼睛在手掌下面瞪著盛青和秦戒之看。

這一腳踹得狠,吃了它的人痛得半天摔在地上起不來,而踹出它的人也算是付出了渾身的全部力氣,盛青超常發揮,這會兒腿腳都給震麻了,站在地上還得偷偷緩一緩。

“你跑不掉了。”盛青繞過男人走到他斜後方,阻斷他要逃跑的後路,看著前面的片警拿著警棍正在撥開人,還差兩步就走到跟前了。

秦戒之站在盛青對面,猛然看見了什麽,漆黑的瞳孔遽然一縮,駭然喝道:“快躲開!”說著就搶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這邊拽。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得太快了,沒等他把人拉動,盛青的肩膀上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刀,猩紅鮮血驟然飆出,飛濺在了盛青的脖子和胸膛上,同時也飆了秦戒之滿臉。

鮮血燙熱、滑膩而異常腥氣,把秦戒之潑射得肝膽俱寒,肺腑皆散,一副手腳竟然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果斷扔掉沾血的西瓜刀,黑衣男青年把他的老大從地上扶起來,連忙往後面跑。他的另外一個同夥早在警察來時就跑得沒影了,所以他只能一個人拖著被踢出內傷的老大,拼命從警察手裏逃走,往混亂的地方躲藏逃竄。

“呃……”盛青捂著自己肩膀上鮮血淋漓的巨大傷口,臉已經褪了血色,漸漸發白。連著肩膀的右手晃蕩在半空中,血像蛇一樣從肩膀向下爬過手臂,爬到手心,最後從指尖啪嗒啪嗒地滴落。

啪嗒——啪嗒……同時,旁邊鐵架上被木炭炙烤的生肉冒出亮汪汪的油,被火燒爆,滋哇滋哇地痛苦叫喚。

在原地僵硬了許久秦戒之突然從極端的寂靜變成火燒火燎的焦急,他把自己當成拐杖去扶穩盛青,不管滿臉滿身的血有多狼狽,也不管人在哪,滿目迷惘惶然,轉頭就喊:“陳彥徽,幫我叫救護車!快幫我救護車!”

兩個警察舉著警棍快速從他和盛青身邊經過,卷起燥熱而膩味的腥風,一路穿過虛影重疊的彩色人潮,最後坐上開過來接應的警車,載著響徹雲霄的警笛追兇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