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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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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彩

賀慎安拿出個精致的藍色盒子給秦戒之,讓他自己打開看看。

“群青。”秦戒之對顏色的敏感度高,盒子在他手裏被拋了一下才被打開,裏面是一對鉆石耳釘。鉆石切工完美,璀璨奪目,讓人只看上一眼就心愛非常。

這禮物正中秦戒之下懷,賀慎安幫他摘了原來的純銀耳釘,戴上新的耳鉆,最後透過鏡子看裏面戴著耳鉆的少年,問他:“喜歡嗎?”

秦戒之在鏡子裏側過臉看自己,垂眸時眼尾微挑的意味就更明顯了。

賀慎安看見鉆石的火彩落在他發紅的耳骨上,覺得它們仿佛是從少年身體裏生長出來的星星和彩虹。他見秦戒之遲遲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就又執著地問他一遍:“喜歡嗎?”

秦戒之上半身從鏡子面前轉過來一些,仰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賀慎安,絲毫不加掩飾地露出愉悅的笑容,說:“喜歡。”

親耳聽到他說喜歡,賀慎安才終於滿意。為了這份生日禮物,他可是花費了很多心思,在北寰的鉆石堆裏精挑細選了好久,才終於找到了在他心裏能夠配得上秦戒之的兩顆鉆石。

時間過了午夜十二點,賀慎安洗完澡換了身睡衣,回到房間裏,秦戒之還待在他這裏沒回自己的房間。

“回去睡覺吧。”賀慎安拿毛巾擦著頭發說。

秦戒之坐在床邊捏了捏耳垂上的耳鉆,然後默不作聲地走出去,賀慎安心想怎麽也不和你哥說聲晚安?可沒想到秦戒之又很快地回來的,懷抱裏還多了個枕頭。

“哥,我今晚想睡你房間。”秦戒之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他這要求賀慎安早就見怪不怪了,隨便“嗯”了一聲,他叫秦戒之上床睡覺,自己又去衣櫃裏多拿了條薄毯出來給他蓋。

熄滅明亮的吊燈,臥室裏又只點亮一盞微弱的床頭燈。

賀慎安也上了床,秦戒之感覺身邊的床墊一沈,躺下來一具高大溫熱的身體。而隨著掀毯子的動作帶起的一陣風,濃烈的風信子花香也從暗處向他襲來。

賀慎安吸著花香,心裏還記著他剛才在秦戒之手機裏聽到的音樂,便問他:“剛才睡覺的時候在聽鋼琴?”

提到鋼琴,秦戒之機靈地一轉眼睛,說:“嗯,我聽到好多曲子,德彪西的月光,愛之夢,克羅地亞狂想曲,藍色多瑙河,梁祝……”

賀慎安越聽越覺得熟悉,原來這些都是他十四歲那年發到網上的曲子。

“夢中的婚禮,卡農,致愛麗絲,水邊的阿狄麗娜……”秦戒之還在滔滔不絕。

賀慎安像是孫悟空聽到了緊箍咒,後悔要主動跟這個人提鋼琴,這會兒頭疼地說:“你報菜名呢,別說了。”

“噗。”秦戒之實在忍不住笑了,翻了個身,側躺著面對賀慎安,說:“原來我哥十四歲長視頻裏那個樣子啊。”

被人挖出了黑歷史,賀慎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難受地翻了個身,把正在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的秦戒之給推到反面去,義正言辭地說:“睡覺。”

“睡不著,我陪你說話。”秦戒之又自己把自己翻過來,說:“我哥鋼琴彈得真好啊。”

“閉嘴……”賀慎安悲愴道,感覺身上熱得出汗。

可秦戒之賤兮兮地非要繼續,喋喋不休的樣子仿佛得到了他朋友谷元竹的真傳。“哥你十四歲的時候就已經看起來一米八了,比我現在還高呢。還有,你坐下來彈琴的樣子好認真,手指的動作和節奏又相當熟稔,不過就是臉有點冷,感覺彈完一首曲子就要把鋼琴劈了似的。”

賀慎安聽得頭皮發麻,咬牙切齒地說:“你看得真、仔、細、啊。”

“這麽珍貴的視頻,我當然要看得特別仔細啊。”秦戒之好像一只小蜜蜂,就非要往賀慎安眼珠裏叮,“你從來不肯給我看你小時候的照片,要不是媽媽告訴我你把彈鋼琴的視頻發到網上的事兒,我大概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知道你二十歲之前是個什麽樣了。”

“不重要。”賀慎安說。

“不,這很重要。”秦戒之拉了拉賀慎安的睡衣,“你知道我小時候怎麽樣,我為什麽不能知道你小時候怎麽樣?”

“等你回家這段時間裏,我把你發的三十個視頻都看完了。其中有一個視頻裏你的右手打了石膏,被吊著,你就用一只手彈鋼琴,好厲害。”

賀慎安摁了一把秦戒之可惡又煩人的腦袋,說:“好的不提提壞的。”

“你最壞了,以前還騙我說自己讀書的時候是個不玩不鬧的三好學生呢,結果其實是只鬥雞,比我還狂。”秦戒之熱得把薄毯從身上掀開,一條長腿折起來,“哥,你的手為什麽會受傷啊,和人打架了嗎?”

賀慎安也很熱,把自己的毯子一掀,反而把秦戒之蓋在了下面,說:“誰能把我胳膊打折?你也太小瞧你哥了吧。”

“我也不相信。”秦戒之用腳把毯子全部踢到床尾,身上還出了點汗。“你告訴我吧,我好想知道哥哥以前的事。”

見賀慎安好久沒說話,秦戒之急忙去搖他的胳膊,“你就跟我說說,好不好,我保證不告訴第三個人。”

“手心全是汗。”賀慎安捏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把臥室裏的空調又調低了幾度,終於肯告訴他:“我不小心從棠善寺的樓梯上摔下來,摔斷了右手。”

“好端端的怎麽會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

賀慎安靜默了三秒,然後說:“下樓的時候沒註意,踩空了。”

“真的?”秦戒之挺懷疑,他覺得他哥是這麽大意馬虎的人。

床頭燈熄滅了,賀慎安翻了個身平躺著,像是不願意再提這件事,說:“很晚了,睡覺吧。“

過了兩秒,又趁著睡覺前最後調侃秦戒之一句:“幼稚鬼,明天睡醒起來就是大人了。”

秦戒之不得意自己在他眼裏只是個幼稚鬼,不服氣地說:“你十四歲的時候也是個幼稚鬼,比現在幼稚多了,還會穿有卡通圖案的衣服。”

“嘁。”賀慎安被惹得又生氣又想笑,一只手放在後腦勺下面枕著,說:“幼稚你還看我的視頻,甚至還要一口氣把三十個都看完。”

“雖然幼稚,”秦戒之趴在枕頭上,小腿翹起來在空中亂晃,輕輕地說:“但是帥啊。”

“什麽,我沒聽清?”賀慎安轉頭,借著窗外落進來的月光看他。

秦戒之也借著幾縷柔和的月光,仔細端詳賀慎安成熟而俊美面容,說:“我說哥你長得帥。”

賀慎安怡然一笑,“我自己知道。”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說。他知道自己有幸從父母那裏得了一副好皮囊,也知道自己在和各種人交往的過程,自己的外表和人格在自身魅力中各自占了幾分。

秦戒之卻暗自道:不,你不完全知道。

賀慎安眼睛長得像媽媽,雙眼皮窄而深,眼底常含著多情的笑意,輕易地就能令人心生好感。他的鼻子長得像小姨,鼻梁上有個小小的駝峰。而他的臉型和嘴唇最像爸爸,端正又流暢的臉龐會讓人覺得他十分的年輕英俊,而兩片淺紅薄唇又會讓人不禁猜測他或許風流薄幸,絕非良人。

除了俊美的面容,賀慎安的高大身材則是隔代遺傳了他外祖父,一米八七的身高,比例絕佳,肩寬腿長,蜂腰猿背,活脫脫一具標準的歐美男模□□,面對著他時極具攻擊性,躺進他懷中時又很有安全感。

看,他生來的一切都和父母親人緊密相關,這份血緣的紐帶是誰也無法改變和斬斷的。他自少年桀驁狂妄,又在青年時積澱得自信成熟。親緣、家庭、樣貌、心性……他擁有一切秦戒之喜歡的東西,也擁有所有秦戒之羨慕而得不到的東西。

秦戒之很喜歡站在意大利佛羅倫薩美院前的大衛雕塑,但是和賀慎安相比,他又覺得大衛略遜一籌。冷冰冰的雕塑這麽能比得上血肉鮮活的人?世上的庸人又有哪個比得上賀慎安?

深夜幽寂,連月光也變得越來越淡,只有風信子的香氣從未減弱一絲一毫,濃郁依舊。

秦戒之覺得他哥睡著了,就悄悄挪動身體,和他睡得更近了一點。

“哥?”他試探性地輕輕叫他。

賀慎安似乎是已經睡著了,所以沒有回答他。

秦戒之偷偷摸摸的,心開始跳得越來越快,短暫地掙紮和猶豫了一下,連三秒鐘都不到,他就撐起了上半身,然後低頭在他哥臉上偷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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