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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趕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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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趕廟會

頂著毒日頭走了很久很久,我整個人累到虛脫,險些沒骨頭似的直接癱成一坨軟趴趴的爛泥,為了能稍微支撐身體,我索性一把扯住了那廝腰間的玉帶,將自己大半的重量毫不客氣地施加了上去。

而那廝仍舊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步履依然矯健,這讓我深感這廝壓根兒就不是人!

我實在是撐不住了,剛想破罐子破摔,將什麽臉面不臉面,體統不體統的,統統都拋卻到九霄雲外,直接不管不顧一屁股坐地上,這時,那廝突然開了賤口:“到了!”

我擡頭一看,一座瞧起來甚為壯觀,上面還題著金燦燦的“八方廟會”這四個大字的牌坊,就這樣大喇喇地闖入了我的眼簾。

我整個人瞬間楞住了,“這這這”了好一通,最後也沒能“這”出一個所以然。

那廝略有不耐煩,按著我催促道:“別傻站著了,走吧!”

我一臉的警惕,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慕容賤人,你你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和阿秋賣掉吧?!”畢竟,就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這禽獸也斷然存不了什麽好心!當然了,尤其是對我!

那廝扯著唇沖著我笑得甚賤,瞧得我那是好一個毛骨悚然,而後,他用折扇在我的腦門上重重地扣了好些下,“蘇小五,想什麽美事呢,我多寶齋後院隨隨便便一頭豬,都比你們主仆兩個值錢!”

我“……”噗,這廝那狗嘴裏,還真是吐不出象牙啊!

我眉頭禁不住皺巴了又皺巴,“那你把我們帶到這裏來,作甚?!”

那廝想也沒想直接脫口而出,“自然是逛廟會!”

不可能只有這麽簡單吧?!

我扯著嗓子幹巴巴地笑了兩聲,整張臉上滿是濃郁到根本就遮掩不住的鄙夷之情,陰陽怪氣地同他道:“就你,要是能有這麽好心,那不是青天白日的活見鬼了嗎!”

“怎麽,想要讓我對你壞點?”

說罷,那廝將手中的折扇高高地舉在了半空中,擺足了一副要將我的頭蓋骨都給生生敲碎的架勢,駭得我慌忙抓住了他的手,“呃呃呃,還是不用了吧,不用了吧!”

§

小商販們守著自己的小攤兒,扯著洪亮的大嗓門,沖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吆喝得正勤……雜耍藝人又是吞長劍又是吐火球又是胸口碎大石,惹得諸位看客掌聲如雷……戲臺子上祝英臺對著梁山伯的新墳哭訴衷情,賺了好些眼淚……伴著震天的鑼鼓聲,穿得花花綠綠鮮艷無比的男男女女踩高蹺扭秧歌劃旱船,簡直就烘托出了除夕的氣氛……驢打滾兒烤串獅子頭叫花雞摻和在一起的香味,沁人心脾,誘得我禁不住狂吞口水……

我情不自禁地感慨道:“不愧是天子腳下,果然是富庶異常!”

那廝頭也沒回,直接一句“想來,你是根本沒見過什麽世面”,劈頭蓋臉地沖著我砸了過來。

嘖嘖嘖,人和禽獸怎麽能正常交流呢?不能啊!於是乎千千萬萬句諷刺奚落的話,盡數化作大白眼,沖著那廝的後背狂甩了過去。

我拿起一支雨玲花玉簪,越瞧越忍不住打心眼裏喜歡,那些商販明了我的心意,立馬開始王婆賣瓜,按著玉的成色吹噓了一大通,所謂的天花亂墜,也大抵不過如此。

饒就是那些商販差不多都快要說破嘴皮子,那廝仍舊是端著高冷自持的架子,緊緊地抿著口,一個字都懶得說,只是木頭樁子似的在我的身後站著。

而後想了想自己的荷包癟得都沒有一枚銅板,於是乎我怏怏地放下,一臉失落地遠遠走開了。

那廝將我帶去了一座名為“群賢聚”的酒樓,還沒等我來得及落座,那廝猝不及防地便先開了賤口:“五兒離我那麽遠作甚?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下一刻,那廝緊拽了手中的紅綢,將我整個人特粗魯地拉到了自己的身邊,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條凳,笑得那是好一個賤,“就坐在這裏!”

罷了罷了,反正打是打不過的,已經沖著他屈服了那麽多次,也不差這麽一回了!想到這裏,我特乖巧地照做了。

老板娘用帕子掩著口偷笑,“公子,這位姑娘是……”

那廝不懷好意地瞧著我,故意拖著長腔,“賤~~~~內!”

我“……”噗,他才賤,他全家都賤!

老板娘笑得花枝亂顫,“貴夫人肯定傾國傾城閉月羞花,之所以戴帷帽,是怕別人覬覦了她的容貌去吧!”末了,她還不忘補充上了這麽一句,“得此佳人還共結連理,公子可真是好福氣!”

那廝淺淺一笑,一本正經地開口道:“恰恰相反,賤內生來醜陋異常,不戴帷帽,我怕她嚇哭街邊的小孩子!”

這個回覆完全超乎想象,老板娘的笑容瞬間狠狠地凝固在臉上。

這下好了,馬屁都不能愉快地拍了,還一個失手直接拍馬蹄子上了。

為了稍微緩解一下此時此刻的尷尬,老板娘扯著嗓子幹巴巴地笑著,不過笑得卻是比哭還要難看。

生怕這老板娘不相信,這廝又道了:“賤內醜到根本就上不了臺面,醜到讓旁人對著她那張臉食不下咽,還不吐不休!”為了加強說服力,他還隨手指了隔壁桌一個正在咬著筷子沖著他那張妖孽臉大犯花癡的女人,“諾,比她醜多了!”

突如其來就是當頭棒喝啊!

緊接著,那個女人又哭又嚎,捂著臉扭著屁股飛快地跑開了。

老板娘扯著帕子去擦拭額頭上的冷汗,還沒等來得及稍微開一下口,那廝又自顧自地道:“賤內真的特別醜,醜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醜到令人發指!”

一刻都忍不下去了,我一把扯過那廝的胳膊,胡亂地選了一塊肉便狠狠地扭了下去,咬著牙切著齒,“知道醜你還娶?!”這簡直就是實打實的缺心眼啊!

那廝一派雲淡風輕,“放在家中,辟邪!”

我“……”

老板娘“……”

阿秋“……”

無辜的路人甲乙丙“……”

現場一度尷尬到讓人恨不得立馬找條地縫深深地鉆進去,實在不適合套近乎,於是乎老板娘睜著眼睛說瞎話,硬著頭皮丟下了一句“公子同夫人還真是郎情妾意打情罵俏羨煞旁人吶”,然後逃難似的邁著小碎步走開了。

§

吃飽喝足之後,那廝將阿秋放在老板娘那裏,讓她辛苦一下暫且代為照看,白花花的銀子都揣兜裏了,又豈有不願意之理,於是乎老板娘特爽快的一口應下了。

街上人頭攢動人聲鼎沸,一派熱鬧,我禁不住按著國運昌盛連連感慨了起來。

一瞧見香噴噴甜膩膩的糖栗子,我便邁不動腿,無論那廝再怎麽樣大力拖拽,兩只眼睛死死地盯在上面,完全無法移動分毫。

那廝擺足了一副窺破我心事的架勢,“想吃?”

“嗯嗯嗯!”我點頭如啄米,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故意沖著他賣弄可憐。

再然後,那廝直接鐵公雞拔了毛,二話不說特瀟灑地掏了腰包。

那廝今日裏不知道抽的到底是什麽風,不管我想吃什麽,他都掏銀子買下,眼睛都不帶那麽一眨,呃呃呃,當然了,雖然還不忘特刻薄地甩給我一句“豬”。

逛了一大圈之後,那廝將我拽進一家錦繡閣,目光按著已經做好了掛在墻上的那些衣服不斷掃射,最後選中了一套鵝黃色的衣服,在我的身上不斷地比劃了又比劃,特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衣服塞進我懷裏,發號施令道:“去換上!”說罷,特強硬地一把奪了我手中的吃食。

盡管不情不願,但是我還是照做了。

換好衣服之後,那廝撩起了我帷帽上的面紗,將我方才瞧中的雨玲花玉簪特溫柔地插、入、了我的發間。

我完全摸不著頭腦,這時,那廝道了:“畢竟是我的夫人,出門在外,穿得太過寒酸,會給我到處丟人現眼!”末了,他還不忘鄭重其事地補充上了這麽一句,“畢竟,我同你不一樣,你不要臉,我要!”

我“……”噗,這廝說出來的話不僅僅是不中聽,還特別想讓人沖著他那張賤臉掄拳頭啊!

大腹便便笑得宛如彌勒佛的老板走上前來,一張口便跟吃了蜜一般,“姑娘長得明艷動人天香國色,這身衣服穿在姑娘身上,也沾了仙氣,怎麽瞧怎麽是華貴異常吶!真真是漂亮,漂亮啊!”他一邊說著,還一邊特激動地狂拍起了巴掌。

總算碰到了一個有眼有珠懂得欣賞我美貌的人,此時此刻,我特別想雙手叉腰仰天大笑,但是,阿爹說了,做人,要低調,低調!該有的謙虛還是要有的嘛,於是乎我強忍著笑意,一派虔誠地道:“哪裏哪裏,老板實在是過譽了!”

“姑娘不僅人美,還這般謙和不自負,真真是難得,難得啊!”

與其扭扭捏捏地推辭來推辭去,還不如一口爽快應下呢,反正他說的也都是事實嘛,啊哈哈哈……

“老板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瞧就是有福氣之人,長得也比我旁邊這位瀟灑英俊多了,倘若是再年輕個十幾歲,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哭著喊著要爭著嫁給你呢!”

老板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型,笑得特燦爛,“哪裏哪裏!”

“老板無須太過自謙!依照小女子瞧來,現在依然是帥氣逼人啊!”

“姑娘真美!”

“老板真帥!”

“姑娘真美!”

“老板真帥!”

……

我們二人完完全全忽略掉黑著整張臭臉,嘴角處還近乎瘋狂抽搐得甚為歡快的那廝,親親熱熱地手拉著手,互相說著恭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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