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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雜事瑣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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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雜事瑣記

【一】薛獻視角



薛獻碰見鄒池純屬是個意外。

他那時母親砍死了父親,跟著叔叔孟輝只身來到荊門這個小破縣城。

剛來第一天他叔叔便使喚他去買幾包煙。

薛獻找了很久才在老舊破敗的小區裏找到一家勉強看的過去的小賣部。

他本身是少爺出身,即使落魄也有骨氣,更不是孟輝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自然沒有那麽聽話。

剛下了綠皮火車渴的要死,孟輝也一直不舍得給他喝水,非說等到了地方再說。但憑他這尿性估計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而現在,薛獻知道,這是他為數不多拿到錢的機會。

小店還有歌放,很小眾,但莫名地好聽。

“說好帶你流浪

“而我卻半路返航

“墮落自責的海洋

“……”

他進了店,也沒去買煙,而是臉不紅心不跳地從冰櫃裏抽出一瓶冰水。

擡頭隨便瞟了眼,滿臉橫肉的老板在沖面前一個穿著很長白單衣的男孩子吼叫:“要買就買!買不起滾!”

男孩子身形瘦削,弓著背,看不清神情。

像是命中註定般,背景音樂恰到好處地響起。

“可不可以和你在一起

“我們之前有太多回憶

“愛上了你沒什麽道理

“只是剛好情竇初開遇到你

“ ……”

偶像劇一般的戲劇化。

這是薛獻記憶中,見到鄒池的第一面。



薛獻其實一開始並不知道十周年要送鄒池什麽,不過好在時間充裕,他可以耐心地想一想。

他不用上晚自習,不過每天從琴行回來的時間也不早了,天黑蒙蒙的,路像是沒有盡頭。

奇怪的是大街上總有一家店一直亮著暖燈,在冬日的黑夜格外亮眼。

薛獻不是好奇心重的人,除了偶爾輕輕掃一眼並沒有別的動作。

周末琴行下午不上課,說是晚上才排老師,一直上到淩晨。

一堆人聽完垂頭喪氣,拖著步子半死不活地從裏面出來。

“獻,你怎麽一副高高掛起的樣子啊,你不也要上到淩晨嗎?”一個提著提琴包的男生模樣憔悴,看樣子分分鐘就會倒在薛獻面前,他有氣無力地擡起一只手:“救救我,救救我。”

薛獻笑了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手:“行了,上個課要死要活的。”

“靠,上到淩晨哎,你一點感覺都沒有!?!”男生一個打挺站直了,“是不是人啊!”

薛獻兩手一攤:“我無所謂,回去跟對象撒個嬌就覆活了。”

薛獻有對象在琴行的同學圈裏不是秘密。

男生看著平時都懶得說話的人徹底服氣——怎麽有人談個戀愛那麽臭屁的?!

“你不懂我。”他佯裝要累暈的樣子,“我女朋友明天生日,我都不知道送什麽好。”

薛獻略微驚訝:“你怎麽會有女朋友。”

“我上次跟你們說了啊……”男生順著答話,很快反應過來他在打趣自己怎麽會交到對象,“我服了你了。”

薛獻笑起來。

聊天的空隙間一輛價格不菲的車緩緩停在他們面前,男生很快跑下樓梯沖薛獻招手:“走了啊。”

公交車站離琴行有一段距離,薛獻打算慢慢蕩過去。

剛好路過那家花店。

在門口遲疑片刻,他還是推門進去。

剛走進門,兩旁都是簇擁而上的應季鮮花。鼻尖縈繞著花香和淡淡的香水味。花店裏放著周傑倫的《軌跡》——

“在月光下一直找尋那想念的身影。

“如果說分手是苦痛的起點……

前臺坐著一個發呆的小姑娘,一見薛獻進來就熱情地站起來:“請問有什麽能幫你的?”

“沒事。”薛獻搖了搖頭,獨自在找了一圈。

在靠近店門玻璃的桌前坐著一位安安靜靜剪著尖刺的男生,年紀跟自己大差不差。

他沒有說話,認真地做著自己的事。氣質和鄒池莫名一致。

不過在他擡眼的瞬間,薛獻就否認了自己的看法。

他和鄒池不一樣。鄒池身上有種難言的,不好接近的勁,只不過他自己沒發現,別人倒是對此深有感觸。而面前這個男生則是溫溫和和,脾氣很好的樣子。

當男生整理好花束擡頭時才發現薛獻:“不好意思啊,我沒註意到你。”

說話也是,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

“我是宋鶴焉,這家花店的老板,”他身上圍著圍裙,“有什麽能幫你的嗎?”

“我想送我男朋友一束花,有什麽推薦的嗎?”

薛獻聽見自己這樣說。

本以為宋鶴焉會吃驚,沒想到他面上平平,思索了良久:“男朋友嗎……”

“嗯。”

“還真有一種花,”宋鶴焉的臉很快明朗起來,“玫瑰花,可以嗎?”

薛獻點了點頭:“能自己包嗎?”

“當然。”宋鶴焉從後面抱出一大簇的黃玫瑰,“這是我一個顧客訂的,你覺得怎麽樣?”

“還有嗎?”薛獻不想要跟別人一樣的。

他想給鄒池的,永遠是獨一無二的。

“嗯……”宋鶴焉想了想,“那你過來看下。”

他領著薛獻看了冰櫃裏的曼塔玫瑰。

“我這裏目前就這一枝,你想要多的花要等等。”宋鶴焉兩指間夾著那枝玫瑰。

“好。”薛獻點頭,“就這個吧。”

他在宋鶴焉的花店學了很久包花,不過一想到鄒池開心的神情倒也沒太覺得麻煩。



薛獻出國的事一開始聶家並沒有放在眼裏,嘴上應的很好。

直到他落地美國費城,發現有人跟蹤自己的時候就知道,他們並沒有完全放下心。

薛獻覺得胸口被一塊大石壓著。本來盤算著去找鄒池的願望也落了空。他絕不能讓他們知道鄒池的存在。

他習慣性單邊掛著耳機,口罩遮住半張臉。照他們說得住進了公寓。

不過他在公寓的時間不多,大部分都在學校瘋狂學習和練琴。

伊斯曼音樂學院。全球數一數二的音樂學府。

他這個學校好是好,就是樓梯設計的反人類。

木頭的臺階讓人看不清到底下一級,只能用腳摸索著下樓。

薛獻剛來那段時間並不知情,總是滿腦袋鄒池,摔跤是常有的事。

後來也沒改,畢竟腦袋裏還是那個人。

④給鄒池的離別信

【鄒池,

別經數月,思何可支。

我是二十三歲的薛獻,如果一切如常,這就是廢紙,如果有什麽意外,這是我給你的離別信。

想給你寫信也是突發奇想,還沒想好主題就開始下筆。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無非就像是□□因為宋美齡一句梧桐美,便在南京種滿梧桐樹一樣。美好,卻又沒那麽多理由。

我為六年前的不辭而別道歉,對不起,是我失約了。我並不想說長篇大論解釋任何類似於我也是被迫的為自己開脫,我只想跟你道歉,是我不守信用。從十六年前我在冬天見到你的第一面到我十六歲跟你告白的那個冬天,我從沒有騙過你,我對你的感情也是真的,我不屑於說謊,對你字字赤忱衷心。我知道,我的離開對你影響很大。(是徐橋新告訴我的,你也不用找他試問,他是我留在荊門的)你心裏一定在想“怎麽會有那麽個渣男,玩弄完感情就不辭而別。”其實我只是來不及道別,我被我舅舅聶符朔抓回海市,猝不及防地連我在海市的朋友都不知道。(朋友是柏生,你應該見過他了)我被抓回去,莫名其妙的要當什麽繼承人。我對荊門沒什麽留念,唯獨你。我擔心不下你,但也不能回去,所以六年前是我的錯,我沒能考慮周全,丟下了你。

不過好在我長大了,找到你,重新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對我們的身世很顧及,但其實對我來說我愛的就是你,有且只有你,跟別的沒有關系。很想告訴你你要自信點,所以每天都盡量找出合適的點誇你,希望你不要太自卑了,你很棒的!(薛獻親手蓋章的那種)

還記得每天傍晚在樓下敲著銅賣麥芽糖的那個爺爺嗎?每次他經過你就帶著我下去買麥芽糖,然後我們就手牽著手在樓下走好久。很喜歡偷偷看你得側臉,從小看到大也不膩。看你不經意地蹙眉,認真地講話,溫柔地笑,每個表情我都記在心裏,想著什麽時候才能集齊一整套呢?你又會更新新的小表情,實在是可愛。

柏生和徐橋新都是我在海市很久的朋友,如果有需要直接找他們就好。

我一直很擔心你的身體,上次見面,你看起來不太好,是整個人顯而易見的虛弱,我希望你能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多出去走走,最好能多交幾個好朋友,實在不行的話就養點什麽吧,小花小貓小狗,反正別一直悶著一個人就行。

抱歉離題千萬裏了。你肯定要問我為什麽要寫這封信呢。如果非要問,可能是我的悲觀吧,我總認為你會離開我,因此想要留下很多,但腦袋有限,只能留下星星點點,別的就等我想好了再添上去吧。

最後的最後,生日快樂,鄒池,雖然不知道你什麽時候看見,但在這個時候,還是祝你生日快樂。

20xx年10月21日

薛獻】

【二】關於昆玉

鄒池出系統後從沒想到會遇到昆玉,兩人再見時是在長白山。

薛獻逝去的第二年,鄒池一如既往地去找神廟為他的愛人祈福。

自從“薛獻”死後,這是他為他祈福的第五年。

五年來,鄒池跑遍了國內大大小小的神廟神山,無一例外都是為了薛獻。

只是他自己的身體依舊沒什麽好轉,甚至偶爾會夢到薛獻血肉模糊倒在他懷裏的畫面。

在深夜中猛地被驚醒,睡眠質量也不見好。

鄒池在天池邊碰到一位帶著毛線帽的姑娘,與印象中一樣,背著很大的包。

想起之前收到的紅包,他剛要上前去。

一瞬間,他頓住了腳步。

酒店昏暗的光打在薛獻頭上,濃密的睫毛蓋住眼睛,辨不出神情。

“鄒池,如果我不見了,你怎麽辦?”

“找你。”

跨過時空,鄒池聽到自己的回答。

心臟像被浸入醋中,酸澀的汁水漲滿。

難怪……難怪薛獻那時候這樣問……

鄒池終於知道當初究竟哪裏不對了。

不對的是薛獻。

鄒池腦海中的對話並沒有停止。

“那我要是不願見你呢?”薛獻問。

“等。我已經等了那麽久,再等一會兒也無妨。”鄒池聽見自己這樣回答。

好在當初沒有含混不清,而是大大方方地表明了心意。

最起碼,薛獻知道了鄒池愛他。

鄒池上前去跟昆玉打招呼。

昆玉看起來比之前還瘦了不少。

她見到鄒池很驚訝:“是你?你怎麽在這?!”

鄒池淡淡一笑:“跟你一樣。”

昆玉一時不明白,轉而換了個話題。

鄒池知道了,幾年前她就接到了鐘承蒼已經在西北長眠的消息。

“你的朋友呢?他沒來嗎?”昆玉把話題從自己身上扯開。

縱使多年來已經接受了薛獻不在的事實,但每次這樣真摯的發問總會精準地像一把刀插進鄒池的心臟,隨後又緩慢地抽出帶血筋的肉。不亞於淩遲。

“來給他祈福,”鄒池面上強裝鎮定,“他叫薛獻,我的愛人。”

昆玉頓時清楚,安撫性地從兜裏掏出糖遞給他,聲音很輕:“會平安的。”

“嗯,”鄒池擡頭看向面前白茫茫的雪,“他會的。”

下了山,兩人酒店不同,很快分道揚鑣。

鄒池的酒店是山腳下木制的民宿,進門的時候眾人在庭院升起熊熊烈火。

老板娘是個近五十的婦女,為人熱情。一見到鄒池回來邊招呼著他坐到篝火旁。

鄒池沒有推辭好意,脫了大衣搭在手上,接過她遞來的熱茶:“謝謝。”

“沒事。”老板娘大氣地擺手。

等她忙活半天真正坐下來,開始認真打量這個沈默少語的男人。

他是不帶攻擊性的相貌,很秀氣,能讓人一眼就挪不開眼,但又不敢讓人上前搭話,像水一樣。

從剛開始就拒絕了很多服務和活動,一直都呆在自己的房間不出來,除了偶爾在庭院裏發楞沒見過他有別的活動。

為人禮貌又疏離,每次都會客氣地道謝。也沒見他有什麽朋友,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不茍言笑,連來都沒有跟旅游團,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安安靜靜。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團體活動。

鄒池冰涼的手指在滾燙的熱茶溫暖下終於恢覆了溫度。

他知道旁邊有人在看他,默不作聲地擡起眼,從周遭的人臉一個個掃過。

很快,那目光不見了。

他窩在軟沙發中,在人群邊緣看著年輕人起哄玩鬧。

聽著他們叫囂閑聊才知道,又是除夕夜了。

日子過得真快啊。

不知道是哪個富二代,居然把煙花搬到了酒店。

很快漆黑的夜被炸亮,宛若黎明一般。

鄒池靜靜看著,白亮的煙花映在他的眸中。

他在心裏默念,給那人傳著話——

“薛獻,當你看到煙火時,是我在你身邊。”

從他十九歲兩人親吻,到現在二十九歲孤寂一人,又是一個十年。

與此同時,海市。

徐橋新手裏抱著一捧菊花走進墓園。

可他徑直走過那個石碑上寫著“薛獻”的地方,而是目不斜視走向它旁邊的那塊地。

碑上沒有灰,前面是一枝菊花,那是前段時間鄒池去看薛獻隨手給旁邊這個連姓名都沒有的可憐人帶的。

徐橋新嘆了口氣,白霧繚繞。

“你說得對,居然還猜中了他真的會給你帶花。”

“薛獻,聶家已經倒了。”

“新年快樂。我和柏生都記得你呢。”

“你小子好福氣啊,找了鄒池那麽好的人。”

“之前有個什麽男的老總借談合作,霸王硬上弓,非要跟他在一起。

“結果呢,鄒池一巴掌把合同拍他臉上,死活都不和他再談生意了。

“他臨走的時候還不忘說:‘就你這貨色,給我愛人提鞋都不配。’

“難怪你那麽喜歡他。”

“可惜了……”

徐橋新沒有多言,起身擦了擦石碑上的兩個x。

身影很快被黑夜埋沒。

-

【三】中秋節(時間線是高中表白後的戀愛期)

鄒池對過節一向沒什麽感覺,甚至都不記得日子,直到收到學校發的要放假的回執單。

荊門雖然比不上南滕,但好歹也是個重點高中。重點高中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沒什麽假放。

學校表面上說中秋節放三天,其實後面兩天都連著周末,跟沒放一樣,中秋當天還得多上半天課才放假。

不過鄒池對這些事不太在意,甚至覺得多上幾天課也挺好。只是周圍的同學無一不在抱怨,也就沒多說什麽,在他們罵學校的時候附和地點了點頭。

“下午有空嗎?”薛獻勾著鄒池的手,兩人一起回家。

“有空,怎麽了?”鄒池把他牽入一家不起眼面館,幫他幫他推開門。

薛獻不會做飯,鄒池動手能力超差,兩人回家下廚就是要雙雙餓死的節奏,所以基本都在外面吃。

這家面館開得時間不長,店面幹凈,味道也好,是薛獻偶然間淘到的。

“請你去我們琴行玩。”薛獻朝他笑笑,照著鄒池的口味給他點了好吃的面和別的配菜。

鄒池的口味和整個人大相徑庭,十分喜歡吃酸口的,但奇怪的是他還喜歡吃黏糊糊的食物,就比如芝麻醬。不過他本人對比毫不知情,而且每次點東西吃都會踩雷。於是每次點菜的重擔就交付給了薛獻。

薛少爺觀察細致,點的東西都深得鄒池心。

他在配菜區親自挑選,很快端著兩個小碗走了過來。

自從薛獻註意到鄒池中午不吃飯,每次都變著花樣哄著他去吃飯,還時不時帶一些小零食或是水果塞到鄒池手裏。

鄒池接過碗,慢條斯理地把薛獻的那份推了過去。

兩人並沒有吃飯不聊天的規矩,薛獻聊的一般都是鄒池認識的人,而鄒池思想跳躍,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也沒個拘束。

下午的琴行沒什麽人,老師也沒兩個,只剩下前臺的服務小姐姐。

薛獻牽著鄒池的手一路走到盡頭的教室。

“坐。”薛獻十分大氣地拍了拍琴凳的一邊。

鄒池有些奇怪,但還是照著做,邊走過去邊問:“我坐你旁邊不會妨礙你嗎?”

“不會。”薛獻看著他乖巧地坐在旁邊,想起之前鄒池一個人坐在角落落寞的身影,心裏生絞的痛。

“想彈鋼琴嗎?”薛獻活動了下手,指尖在琴鍵上劃出清亮的樂聲。

“我?”鄒池不可思議地看向他,“算了吧。”

薛獻以為他不好意思,十分耐心道:“想學可以教你。”

鄒池看著那雙真摯的眼睛,不好意思拂了他面子,只好硬著頭皮點頭:“嗯……有點想學。”

薛獻覺著自己雖然不是什麽大師級別的老師,但教個男朋友還是綽綽有餘的——

至少兩個小時前的薛獻是那麽想的。

因為這時候他才發現這個小男朋友……貌似還是個音癡……

怎麽教都不會,難怪一開始表情那麽牽強,原來不是不好意思…

“我真的學不來,”鄒池無奈地搖了搖頭,任由薛獻抓著他的兩只手。

他忽然想起薛獻給他起的昵稱,剛好用來回嗆他:“薛老師,你就放過我吧,好不好,嗯?”

薛獻聽到這個稱號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松開了他的手:“行吧。”

鄒池看著薛獻略微發紅的耳朵忍不住笑了。

薛獻練琴久,但也不舍得讓鄒池一個人待著,於是降遵紆貴地給他劃了個音階玩。

“這塊歸你,”薛獻指了指高音階,“玩去吧。”

“我不會妨礙到你嗎?”鄒池認真地問。

“不會。”薛獻坐直了身子,閉著眼睛開始彈。

鄒池不太敢按。

“玩唄。”薛獻即使閉著眼都察覺出旁邊人在想什麽。

得了指令,鄒池這才輕輕地按了個鍵。

只是……

只是怎麽沒有聲音?

他狐疑地看向閉著眼睛的家夥。

像是感受到了熱切的目光,薛獻很快睜眼,輕笑出聲:“那是高音階,基本沒什麽聲音的。”

難怪。

鄒池對此沒什麽意見,畢竟自己本來就對音樂一竅不通,有的玩都不錯了。

他陪薛獻坐了一下午。

當鄒池的頭輕輕磕在薛獻的肩頭,他才停下手上的功夫。

側過臉看著鄒池眼下的烏青就知道他最近睡得不好。

薛獻沒有叫醒他,只是把鄒池攬住,任由他調整睡姿。

在沒有人看見的鋼琴前,薛獻側頭輕輕在鄒池臉上落下一吻。

“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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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物小傳

薛獻篇

睡前碎碎念:關於薛獻,其實一開始並不知道自己要寫一個什麽類型的男主,後來寫出來發現跟自己一開始的設定真的十萬八千裏遠……(親媽扶額)

他是有點臭屁但是很赤忱的人,愛恨分明,會無條件對自己喜歡的人特別好,什麽都會給他。有點小心機,但是始終把最好的給鄒池,他做的每一步都有考慮鄒池。

當然啦,他也是個很感性的人,會聽到一句話落淚,也會小心翼翼怕鄒池不喜歡他,可是他知道所有的一切一定要爭取來的,所以會毫不掩飾對鄒池的愛。

他不屑於去給不在乎的人任何關註,這也是他知道,只要他還活著,就有這個資本,畢竟聶家需要他。

在文裏面提過很多次他很傲,他的傲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從他外婆在房間用劃破畫的刀自刎,到他母親面無表情的坐在法庭中說出自己是故意殺人而不是家庭暴力,再到他自己依在病床前冷靜地處理所有的後事,每一個人都是有著自己的傲氣,一脈相承的,沒有人低過頭。

他這人三言兩語其實很難講清楚,他有自己的原則(姑且叫做原則吧)。也有頭腦,只是太重情義了,太感性,太深情,太長情,這是他的軟肋,但也是他觸底反彈的一根紅線。如果說聶符朔對付鄒池的話,薛獻就是全身癱瘓都能突然下地行走把他打死再去世。(笑)

他脖頸上有一道縱橫的刀疤,穿了襯衫就看不見。他是那種少年特有的清爽,身體不能說瘦,就是比較結實。他的手漂亮,因為長,拇指和小指間的距離可以跨幾個音階,指尖還有細細的繭。鄒池很喜歡親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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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鄒池

鄒池的人設是很早就定下來的,幾乎就是在想寫這個文梗的前後腳,(文梗我放後記裏)所以寫起來並沒有特別困難,相反,特別順。

睡前碎碎念x2:文中一直說他是個很冷淡的人,其實不是。從他救小貓,再到離家出走給母親留錢中都可以看出他不是個沒有人情味的人。不過他是個利己主義者,做事永遠以自己利益為中心(除了對薛獻。)這點是真的。

鄒池不太愛跟別人說話,他喜歡寫作,喜歡文字。不過他不排斥別人大聲說愛他。他只會思索:他為什麽喜歡我?我究竟哪裏值得他喜歡。這裏文中有寫過。因為他會擔心薛獻如果發現真正的自己會不會討厭,厭煩,甚至失望。在鄒池心裏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一個人好。他害怕離去。所以他很少接受別人進入他的世界。(薛獻是鄒池親自請進來的hh)

他在薛獻說愛他的時候會害羞,會想自己配不配。不過薛獻每次都會特別堅定地告訴鄒池他愛他。(寫這裏的時候真的覺得這個直球寫得好。老母親淚目)所以但後面鄒池也不會懷疑太多,他知道自己是配被愛的,有人是真的愛他的。

鄒池挺瘦的,因為常年不吃午飯的原因總是瘦瘦的,後來吃藥後因為激素問題長胖了一點。他手上有很多猩粉白色的疤痕,有段時間黑眼圈很重,顯得整個人很虛無縹緲,仿佛下一刻就會消失。他的身高跟薛獻一比就很適合擁抱,所以薛獻總喜歡從背後抱他。

文中是以他的視角展開的,所以他的家庭背景也是顯而易見的。我把他放在那裏其實很心疼,但又覺得,這樣才是鄒池。是環境造就了他。

最後,兩個小寶都特別特別好,希望各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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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個冬至的番外

(if薛獻還活著的)

樂團冬至也有演出,好在是在下午,畢竟也沒什麽人在大晚上聽什麽音樂會。

六點多一點的時候門被敲響。

窩在房間裏碼字的鄒池從火爐旁起身,踩著拖鞋pia噠pia噠地去客廳開門。

剛打開門。薛獻半張臉埋在圍巾下面,只露出亮亮的眼睛。

鄒池笑著把溫熱的手貼住他的臉:“鼻子都凍紅了,進來吧。”

薛獻的眼睛彎了彎,帶著笑意。他把背在背後的手伸了出來。

那是一捧洋甘菊。

鄒池顯而易見地楞住。不過很快接過花,踮起腳在薛獻臉上輕輕親了一下,隨後很快溜走。

薛獻邊解圍巾邊走進來:“怎麽不開空調?”

鄒池從廚房接了杯熱水遞給他:“去房間,房間開了。”

今天冬至,兩人都是南方人,按理說應該吃點湯圓。鄒池彎腰翻了翻冰箱:“薛獻!沒有湯圓了!”

薛獻已經脫了大衣和圍巾,他單手回著別人的消息,一邊認真地回鄒池:“想吃湯圓?”

“今天冬至啊。”鄒池關上冰箱起身,“那你有沒有想吃的?”

薛獻和鄒池兩人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搖了搖頭。

“那怎麽辦?現在外面也定不到位置。”薛獻隨口道,“總不能不吃。”

鄒池眨巴眼睛:“是個問題。”

一個人的話肯定就那麽糊弄過去了,不過現在是兩個人,他有辦法賴賬。

他氣定神閑地走到薛獻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公司主管似的:“這事兒歸你管了。”

薛獻單挑眉:“是我一個人的事?”

鄒池憋著笑準備逃回書桌前。

薛獻手長,一把把人給撈回來,把鄒池從背後抱住:“我可不當這個冤大頭。你嘴挑死了。”

鄒池掙紮無果後轉身認真地為自己辯駁:“怎麽會,明明就是你。”

薛獻用手輕輕劃他的鼻子:“匹諾曹。”

-

【六】節選鄒池手機的聊天記錄

鄒池第一個加的好友就是薛獻,不過薛獻特別喜歡發消息吵他。

C:鄒池?

C:鄒池?

C:鄒鄒鄒鄒鄒池?

(才看見消息)池:嗯嗯嗯嗯嗯嗯。

C:在哪呢?要不要給你帶飯?

池:便利店,不用帶

(實際今天休息,站在琴行門口接人)

C:你猜我在哪呢?

池:琴行。

C:不對。

池:?

C:擡頭。

鄒池楞了一下,撩起眼皮。薛獻憋著笑,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裏兜著一袋東西。

“我看見你嘍。”

9

鄒池其實並非沒和薛獻吵過架,除了之前單方面冷戰,大多數也就是小打小鬧。

不過這次薛獻倒是被他氣得不行。

鄒池又瞞著他不吃午飯了。以至於兩人大半天都沒跟對方說過一句話。

19:36

C: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跟你絕交!!!你為什麽不理我!

池(不知道回什麽。話說我們不是在冷戰?):。

C:我生氣了,你哄哄我。

(一如既往不會哄人)池:那你別生氣了。

C:不想理你了。。。

池:好好好。

19:40

C(氣笑了):真不理我了?

C:好吧

C:實話說

C:我想你了

C:回我一下吧(可憐兮兮)

20:15

C:真的想你了

(此時正在值班的鄒池渾然不知)

21:14

C:快下班了?我去接你

C:我錯了

C:不該跟你發脾氣

C:鄒池你理理我

21:25

C:不說話?

C:那我算你答應了

C:好的!21:25鄒池和薛獻和好了

21:54

(才上線的鄒池)

池:抱歉才看到消息

池:沒有不理你

池:是我做的不對

池:我也想你

池:那麽冷你就別來了

池:早點回家吧

(火速回消息)C:下班了?出來吧

C:在門口

C:來接你了

池:那麽冷還來?

C:那麽晚你自己怎麽回來?

C:我不放心

C:而且我好想你

-

【七】新年番外

(時間線是鄒池二十三歲)

除夕夜將近,鄒池從門口取外賣。

“謝謝。”他順口道。

關上門,他走進房間。

“學長。”湯敬思眼底帶笑,“除夕快樂。”

“嗯。”鄒池淡淡回道。

“一個人嗎?一塊出去吃飯怎麽樣?”湯敬思熱情地邀請,“五星級酒店,去嗎。”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這個年輕的學弟。手機裏高利貸、裸貸,借了個遍,居然還有錢在除夕夜訂高檔餐廳的晚飯。

“你在這裏,說要請我吃飯?”鄒池覺得好笑。雖然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但他還是不習慣去借錢高消費。

沒必要,也沒意思。

湯敬思看了眼漏水的天花板,打了兩聲哈哈後快步從他身邊走過,開門出去了。

這片是老城區,幾片房子年紀都大得能當爺爺,但還是有人住,因為便宜。

鄒池就是圖便宜進來的,以至於他能忍受臟亂差的環境和奇葩離譜的合租室友。

關上房間門,鄒池忍不住松了口氣。走到窗旁的書桌放下。

聽著外面一聲又一聲不絕的鞭炮聲,莫名覺得胸口發悶。

“咻!”

“嘭!”

煙花劃破暗夜,在高空中炸開絢麗的煙花。

鄒池嘴角微揚,心情沒由來地好了些。他揭開外賣盒子,挑了一筷子年糕塞進嘴裏。

平時強行塞下去的食物,此刻竟也不難以下咽了。

-

“下飛機了?”徐橋新擡頭看向落地窗,整個海市的夜景都盡收眼底。

薛獻單邊掛著耳機,推著行李箱從通道出來:“嗯,找個地方收留我一下吧。”

“被跟著嗎?”徐橋新掃了眼旁邊的妹妹,示意她先去吃飯。

“沒。”薛獻掃了眼周圍,默默斂眼,“我偷偷過來的,用的我同學的卡。”

“又來看鄒池?”

“嗯。”

只是一個音節,徐橋新都能聽出對面的喜悅。

“你每次都只遠遠看,這次也是?”

“看見他就行。”薛獻說得輕松,冷空氣從鼻腔灌入肺腑,手腳冰涼。

他上樓,掃了眼旁邊提不動包的小姑娘,對著那頭的徐橋新道:“掛了。”

薛獻順手幫了一把。

小姑娘帶著毛線帽子,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亮亮的眼睛:“謝……謝。”

她話還沒說完,前面的人早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薛獻將手機調出來訂了束花。

耳機裏原本被斷開的歌重新接上。

“如果我說不吻你不罷休

“誰能逼我將就。”

“……”

零點剛過,門鈴響起。

第幾年了?四年了吧。

鄒池覺得奇怪,放下筷子去開門。

門邊只有一束花。

這次是風鈴。

(作者有話要說:歌是《不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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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藝術家and綠茶餅

(時間線是系統裏兩人成年)



南滕最近濕冷,連著下了幾天大雨,鄒池租的房間裏水汽從地板蔓延至墻壁,由於過於潮濕,房東弄的墻板已經鼓起一個大包。

鄒池面無表情地坐在書桌前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實驗數據,不時改著幾段內容。他的畢業論文再過幾天就要交了,但不論寫過多少版還是覺得差點什麽,刪刪改改後退出了軟件,盯著屏幕一點點熄滅。

他沒有目的地坐著發呆,半晌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要看手機。

薛獻前幾天約他出門玩,估摸著應該就是這幾天。

鄒池點開兩人的聊天框,上面還是兩人前幾天的聊天記錄。

薛獻那邊問他最近怎麽樣,要不要出來玩,自己這邊就一個孤零零的“嗯”。

好像有點太沒人情味了……

鄒池尷尬地舔了舔唇,在聊天框裏打下【你今天有空嗎?】後又刪掉。

他看了眼時間,下午一點多。都這個點了,薛獻估計早就有了安排。

而且自己好像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對薛獻一點都不用心,像是對別人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磨磨唧唧半小時,鄒池啪地一聲蓋上手機,決定下樓去買杯美式清醒清醒。

他隨手扯了個外套就下樓了。

等他拎著咖啡到家附近時手機倏地響了起來。

看了眼備註,是薛獻。

“嗯?怎麽了?”鄒池單手舉著手機到耳邊,手指上掛著塑料袋。他嫌這外套太大了,剛想折起來就來了電話。

薛獻的聲音爽朗:“終於有空了大忙人?你的另一個男朋友伺候好了?”

知道對面的家夥在打趣自己冷落他,鄒池忍不住勾唇:“是的,男朋友二號。”

“呦,有新男朋友了就是不一樣,說話都硬氣了,”薛獻語氣帶笑,“賞個臉把今天下午分給我唄。”

“行。”鄒池十分爽快,“什麽時候?”

“就現在吧。”薛獻的嗓音從電話那邊傳出來。

下一刻,鄒池的身邊出現一道高挑的身形,那人調笑著:“我可太著急了,才兩天不見,我男朋友已經另尋新歡了。”

“你說怎麽辦才好啊,池老師?”

鄒池的耳朵直到脊骨都被這聲弄得發麻,他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突然出現的薛獻,睜著眼睛說瞎話:“嗯……你可以放過他。”

薛獻在他耳邊清笑一聲:“那可不行,不然……”

“他不長記性。”

說著就將鄒池單手攬進懷裏,低頭親了親:“你說對吧。”

鄒池被他一副流氓樣弄得滿臉通紅。招架不住地搖白旗:“我錯了我錯了。”

“原諒你了。”薛獻滿意且大度地放過了懷裏的家夥。

“去哪玩?”鄒池手上還提著剛喝了沒兩口的美式。

他忍不住去看面前的薛獻。高挑的身材配上灰白色的毛氈大衣,再搭上頭上的黑色貝雷帽,看上去整個人散發著濃郁的藝術家氣度。

目光下移到自己……

簡單的衛衣被寬大的外套罩住,怎麽看怎麽寒酸……

早知道就穿好看點了。

“你這衣服挺好看,”薛獻牽上鄒池的手,隨口道,“我好像也有一件一模一樣的。哎,這是我的外套吧。”

鄒池楞怔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上次薛獻給他蓋的外套。

居然忘了還給他……

“你男朋友不吃醋?”薛獻湊過去給鄒池系安全帶。

鄒池有些無語,還有完沒完了。

薛獻沒註意他的神情,自顧自地說著:“那敢情好,挺大度。”

“我就你一個男朋友。”鄒池有些無奈。

原本手還搭在方向盤上的薛獻聞言頓了頓,隨後將手伸過來將他的手勾住,扯到面前親了一下:“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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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先寫到這裏,游樂場的下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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