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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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說實在的,我媽的心思沒有人能猜的透。

上學的事我跟他們吵了很久,我爸甚至拿鐵質晾衣桿過來打我。

正正好好砸在胯骨。

而荊門入冬了。

一場大雨席卷南方,天氣很快由秋轉冬。陰雨連綿不斷地下了一個星期。

我的胯骨鉆心的疼。本以為過幾天就痊愈,結果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反倒是愈演愈烈,甚至需要不停地用手揉才能緩解疼痛。

我媽卻奇怪地改變了陣營,在一個晚飯時間在餐桌上宣布了她要讓我去上學的事。

不光我爸和我哥,就連我本人也才剛剛知道。

我哥皺著眉頭說家裏根本沒那麽多錢供我上學,說著說著就開始胡攪蠻纏,表達了無論怎樣就是不同意我去上學的意向。

我爸就更別提,他是最想讓我出去打工的,聽到這個消息自然也不樂意。

“讓鄒池去上學。”她神情淡漠,絲毫沒有之前對他們唯唯諾諾的形象。

“我不同意!”我爸一巴掌把桌子拍得極響,木頭桌子隱隱有要散架的趨勢。

“你不同意?”她好笑似地看向男人,把左手從旁邊擡上來,一把鋒利的新菜刀赫然顯現!

菜刀被狠狠砸進桌子,四分五裂的裂紋蜿蜒著蔓開!

“我問你了嗎,你就不同意。”她抽出菜刀,再次重重砍了下去!只是這次就在我爸的手邊,“你不同意?有用嗎?”

我有些看傻了眼,一時不知道我媽怎麽突然性情大變。

“我艹你媽,能耐了是吧?給你臉了是吧?!”我爸自認為威嚴被損,勃然而起,一巴掌就想甩在我媽臉上。

“來,”我媽一點不怕,“看你打到我的時候,我會不會先把你手砍下來?!”

氣氛頓時升溫。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爸還想囂張幾句,全被桌上一記菜刀給憋了回去。

我媽就這樣力排眾議敲定了讓我去上學的事。

-

她行動力很強。下個禮拜一我就又再次有了學上。

只是這次不再是之前的那所,而且去了更遠的地方,在荊門和南滕的交界的地方,坐公交都需要半小時。

我朝投幣箱放進硬幣,金屬碰撞的叮鈴聲滑下去。

公交車悶悶的,大家衣服穿的多,再混上難聞的汽油味,實在讓人想吐。

沒有位置了,我只好老老實實地站在後車門的扶手處,思緒亂飄,沒由來地想。

薛獻呢?他現在出門上學了嗎?

隨後又開始自嘲:明明說好了不會再去打擾人家,現在就沈不住了?

手指有些發冷,後車座上坐著幾個同校服的同學,應該跟我去的是同一個學校。

也不知道這司機之前是不是賽車手,一下子開得飛快,又在紅綠燈處突然停下,搞得一車廂的乘客時不時往後一傾,腦袋也跟著一晃。

我勉強站好,胃卻像被人整個翻了過來,酸水一陣一陣。

好不容易下車,我就扶著垃圾桶開始吐,仿佛要把這兩個月的荒唐一起吐出來。

在學校門口才知道這是南滕的小學,後面連著的就是初中。

老師是女老師,姓曾,不笑的時候很嚴肅。

跟著她去領了書,這才到了教室。

就在這裏重新開始吧。

我嘆了口氣,推開新教室的門。

教室本來還吵吵鬧鬧的,老師一露面就安靜得不行,個個跟小鵪鶉似的。

“這是新轉來的鄒池,大家都認識一下。”曾老師一只手搭在我肩膀,隨便給我點了個位置,然後詢問地看向我,“就那吧。”

我點點頭,走過去放下書包。

旁邊的男孩子本來還在低頭寫著什麽,意識到我坐在他旁邊才擡頭。

“鄒池?”那雙眼睛亮了亮,像是有些驚訝。他臉上掛著常有的溫潤的笑容,“你轉到我們學校來啦,坐。”

“張潮汀?”我眨了眨眼,有點楞,“那麽巧嗎?”

他勾起嘴角:“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了。”

四肢有些僵硬,一時說不出話來。

搞什麽東西?我這重新開始什麽新生活?

張潮汀把擱在桌子底旁邊的運動包往他那邊收了收:“難怪前幾天去琴行的時候薛獻板著個臉,原來是你轉來了啊。”

薛獻板著個臉是因為我轉來了?開什麽玩笑。

照他那性子多半是因為沒把我抓起來打一頓才擺臉色的吧。畢竟自己好心幫別人抗了一刀,結果那人不辭而別的跑走,放誰身上受得了?

我尷尬地抿嘴,只好拜托他:“麻煩你別告訴薛獻我轉到你們這來了。”

張潮汀有些詫異地挑眉,不過好歹是應下了。

-

沒有認識的人,沒有彭浩,沒有孔濤宇,我在南滕這邊相安無事地過了兩個月。

曾老師雖然看起來嚴肅,但其實很受同學們喜歡,也常常在班上搞一些活動。

作為語文老師,她辦了好幾場作文賽,而我的文章屢屢上榜,搞得我有些不太好意思。

張潮汀是個很不錯的同桌,幫我補了之前的課,成績也很好。只是他很忙,下課寫題,沒事就去打羽毛球。還把幾個玩得好的朋友介紹給我。

孫啟棟跟張潮汀關系比較好,每次張潮汀打球都會叫上他。之前在體育課看過他們打球,有來有回,還很沖,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有什麽仇在打架。不過張潮汀屬於沈默不語型,孫啟棟就嘴叭叭叭的,打得好要說,打得不好也要說,就是嘴不能停,無論如何都要來上兩句。

他還有個搭檔,楊賀。楊賀是班長,人很好,常常調解班級糾紛,被譽為“金牌調解員”,也負責和別的幾個在課上活躍氣氛,算得上是氣氛組裏的。他不打羽毛球,但總是在場外嘲笑孫啟棟打得菜,偏偏孫啟棟也不耐寂寞,兩人就猶如嘴賤的鸚鵡撕起來。

班上氛圍也很好,並沒有因為我是突然轉來的而排擠我,反倒是大家都其樂融融,對我關照有加。

張潮汀和孫啟棟放學是一路的,他們都住在南滕。

楊賀有個姐姐,就在後面的初中部上學。我跟他們是一路的,經常一起坐公交回家。

“孫啟棟?你他媽什麽時候才能做個人?!”

剛放學,因為上節課是體育課,楊賀去小賣部買了水。

在裏面付錢的功夫孫啟棟就繞過來擰開要喝。

“你就專門過來喝一口啊?”我看著模樣滑稽正在喝水的他輕聲道。

孫啟棟一口氣就沒了半瓶,甚至有一半都是漏的,悉數灑在地上。他沒空出嘴來講話,朝我豎了個大拇指。隨後放下水轉身就跑。

我眨眼看著,忍不住笑出來。

下一秒,付完錢出來的楊賀發出咆哮:“孫啟棟!你他媽什麽時候才能做個人?!”

遠處站著低頭的張潮汀聞言擡起頭,看見滿嘴漏水,跑過來的孫啟棟很快心下了然,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畜生啊!畜生啊!”楊賀的手指顫抖地指向跑遠的人,只剩下他一個人對著小半瓶水顧影自憐,“好好的一瓶水就那麽被奪取了貞潔,多麽可憐啊!”

剛說完,他就把瓶子毫不留情地扔進旁邊垃圾桶。

“不是可憐它嗎?”我笑著。

“我可憐它,不可憐孫啟棟的口水。”

因為嫌棄孫啟棟的口水,楊賀只好嘆了口氣重新鉆進小賣部。

我在一旁樂得不行。

“好笑嗎?”一道聲音劃破周遭的寂靜蠻橫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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