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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港(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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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港(十一)

“阿姐幾時來?”湯匙送至唇邊,雁驚寒調皮地眨了眨眼,哄孩子進餐似的,“啊——”

“十二點之前吧。”鶴泱塵輕捏他的臉頰,“你喝吧,我這兒還有呢。”

翻開筆記本,顯示屏的壁紙是一張陳年舊照——陽春三月,青柳依依,雁驚寒手捧鮮花立於橋頭,清風掠起白襯衫的衣角,回眸一笑百媚生。學生時代的青澀歷經歲月滌蕩成為久駐心頭的月光,那一抹皎潔的笑顏令他交付餘生的浪漫。自此情深不改,相伴到白頭。

“這都多少年前的相片了,你怎麽還留著當屏保?”臉埋進胸膛,雁驚寒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鶴泱塵從他手裏接過湯碗擱在茶幾,輕輕地撫摸後背,“你笑起來真好看,尤其是說愛我的時候。”

聞言,雁驚寒仰起臉道:“我愛你!”

“我也愛你。”小雞啄米般親吻對方,鶴泱塵無奈道,“寶貝兒快點把湯喝了,等會兒困了就去補覺。今天事情多,你在院裏歇著就成。”

“小溫采蜜,你炒菜,只有我什麽事都沒幹。”

“誰說的?你比我們辛苦呢。”懷中人如貓,鶴泱塵揉著他,“寶寶折騰得你睡不好,想吃的東西也吃不了,走個路都必須邁小步子……能熬過這些的你簡直太了不起了。”

“你凈會講些甜話來哄我。”雁驚寒離開他的懷抱。

鶴泱塵擡臂攬住他:“我分明是講實話好不好?”

電腦屏幕顯示民政局官網的婚姻登記界面,指尖敲動鍵盤輸入二人的身份信息,預約的上門辦理服務將於5月21日進行落實。

二人鬧了一陣,最後鶴泱塵親自給他餵湯:“領證日子定了,我可以放心了。”

“我們算是二婚了,一切從簡不許張揚。”紅棗甜糯,雁驚寒拿紙巾吐核,“聽到沒有?”

“行,我都聽你的。”鶴泱塵手握調羹,碗裏的湯水快要見底了。參加綜藝前準備的求婚策劃案發送至秘書郵箱,他得到滿意答覆後立即點了刪除,“聽說良緣橋的茉莉花開了,你想去看看嗎?”

“改天吧,今日無閑暇呀。”雁驚寒緩緩道,“阿姐還在來的路上呢。”

“那我先下樓洗碗了。”鶴泱塵起身收拾碗筷,關門前他催促道,“再睡會兒,別累著。”

餐廳裏依舊亮著燈,溫雅錚端碗站在砂鍋前盛湯。大抵是鶴泱塵廚藝精湛,鍋中水位降了一半,雞肉也沒了不少。

“我記得偶像是要保持身材,你記得註意飲食控制。”鶴泱塵往洗碗池中放水,又摁了兩泵清潔劑,“你吃飽了嗎,不夠我再給你攤餅。”

“夠了,謝謝鶴叔。”溫雅錚合上鍋蓋,“我吃得最慢,我來洗吧。”

“你喊驚寒學長卻喊我叔叔,不合適吧?”面對溫雅錚的突然改口,鶴泱塵頗感詫異,“算了吧,你還是擔心待會兒采蜂蜜的事。”

“隊裏雜事一向由我負責,”溫雅錚戴上橡膠手套,動作麻利順溜,“洗碗這件小事以後都交給我。”

“好,難得年輕人有這個覺悟,未來你的太太一定會非常愛你。”鶴泱塵接溫水清洗雙手,“小溫真懂事,麻煩你了啊,千萬別跟你學長說哈。”

溫雅錚:“……”

庭階鋪春暉,竹影疏疏,瓊花鬧枝頭,暗香浮動。偶有雲雀落石山,滿院春繁景,生機盎然。

“怎麽下樓了?”雁驚寒衣著單薄,鶴泱塵脫下外套給他披上,“不睡啦?”

孕期的想法似六月天的陰晴令人捉摸不透,雁驚寒指向湖泊中央的荷葉,說:“我想吃蓮子。”

“還沒到盛夏呢,我讓節目組到鎮上現買成嗎?”鶴泱塵把人抱到搖椅上,雙手撐著扶桿,“小溫和羽哥他們采蜜去了,徐謙鎏剛到山腳。你再多躺會兒,我坐你邊上擇菜。”

農人趕牛犁田,嫩綠的麥苗綿延向遠方,廣袤的土地換新裝。山間茶樹蔥蘢,芬芳沁人心脾,村民們斜挎竹筐清唱采茶歌,素指如蝶飛舞,奏響希望之章。此地原是貧困村,經過黨與幹部的扶助,如今依靠賣茶和蜂蜜脫貧逐步走向富裕。

鄉村四月閑人少,才了蠶桑又插田。

“為什麽它們一直跟著我?!”蜂群追逐入侵者,溫雅錚雖全副武裝但仍然被追得抱頭鼠竄,“我不過是拿了它們一點點蜂蜜啊!”

蜂場外,胡羽摘下防蜂帽,他朝棚內喊:“別跑啦小孩,快點出來免得被蟄了!”

“哥,我害怕啊——”Alpha的膽量不過如此,頭頂的蜂群如烏雲般圍繞他,溫雅錚迅速蹲下躲避迎面而來的蜜蜂卻無濟於事,“哥,救我——”

“小朋友就這點膽量?”楊廷椿取出蜂箱內的巢框,他無視落在面罩前的蜜蜂,拉起溫雅錚一塊兒離開,“好啦,我們走出來了。”

黑色轎車停在別墅前,助理拉開車門,紅色細高跟的鞋尖出現在鏡頭中。一襲湖藍長裙因風搖曳,及腰卷發紮得松,俏皮又溫婉。

“哦吼,”徐謙鎏摘下墨鏡,“他倆背著我們住這麽好!”

邁過門檻,徐謙鎏瞧見鶴泱塵朝她遙遙豎起食指,示意噤聲。

“哇噻,咱們鶴董也有今天吶!”徐謙鎏壓低嗓門,走到菜籃邊,“菜挺新鮮,整得不錯。”

“泱塵……”夢中囈語,雁驚寒翻身朝向他,喃喃道,“阿姐還沒到嗎?”

“她來啦。”撥開掩面的卷發,鶴泱塵輕蹭他的臉頰,“乖,多睡會兒。”

“你們應該上戀綜虐狗,而不是給我硬塞狗糧。”視線落在圓弧,徐謙鎏想伸手摸一摸。鶴泱塵先一步覆上手掌令她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男孩,女孩?”

“快六個月的小姑娘,除了鬧人沒其他缺點。”小拳頭隔著薄薄的肚皮頂起手掌,鶴泱塵輕撫鼓包,柔聲道,“動作幅度小一點,不然爸爸會不舒服。”

鼓包消除恢覆平坦,鶴泱塵繼續摘菜葉:“你的房間還沒收出來,要不你先四處逛逛,了解一下風土人情。”

“行,那我走……”

話音未落,溫雅錚懷揣蜜罐踏進庭院,額頭腫起紅包,毒針已經拔了。

“誒喲,你怎麽被蟄了?”丟下娃娃菜,鶴泱塵快步走下臺階,急忙捧起他的臉,仔細觀察,“真是不省心的孩子,針拔了沒啊,還痛不痛?”

“鶴叔……”溫雅錚抱住巴掌大的陶罐,“學長呢?”

“別喊叔了,你就比我小幾歲而已。”鶴泱塵撤回手,“還知道找學長說明問題不大。你沒事就行。”

“你們別吵了,驚寒還沒醒。”徐謙鎏坐上板凳,側看雁驚寒的睡顏,鼻尖的弧度恰到好處,柔軟唇瓣似凝露桃花瓣,“動作快點,姐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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