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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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港（五）
日暮時分，殘陽臨湖，微風鼓浪，浮光躍金。
群裏通知消息，林嶼庵上樓喊人：“雁老師，我們該去用餐了。”
“好。”
初春天寒，他披了件米色風衣，寬松的淺灰高領針織衫遮掩顯懷腹部。
晚餐由處於離婚冷靜期的嘉賓負責，那是一對年輕夫妻，結婚未滿三年。男方是知名編劇，女方是音樂創作人，他們自高中相識，於大學相戀，畢業後火速領證，攜手邁入婚姻殿堂。因為工作性質特殊，二人聚少離多，常年分居異地，感情隨之日漸冷淡，最終走向婚姻的盡頭。
“驚寒來啦，快坐快坐！”胡羽在東北長大，性格豪爽，見人進屋便熱情招呼，“我也是第一次上節目，不知道你們有哪些忌口或者愛吃啥的。等會兒列張單子給我，改天又輪到我家了，哥還給你們炒菜。”
面前臉盆大的碗盛滿了飯，雁驚寒面露難色，他望向林嶼庵，“這碗飯有點多了。”
“雁老師能吃多少？我幫你盛飯。”巴掌大的碗裏飯都沒壓瓷實，林嶼庵遞到他眼前，“不夠還有哦。”
“小雁不是懷孕了嗎？”胡羽用胳膊肘捅了捅徐婉，低聲道，“他吃那點米哪夠啊，半夜不得給餓醒了？”
“拜托，人家看著也不像能吃的主兒啊。”徐婉無語。
東北菜講究份量，這頓飯讓雁驚寒見識到地域間飲食文化的差異。胡羽炫完了一盆米飯，他看得目瞪口呆，連菜也忘了夾。
同為北方人，鶴泱塵倒不愛吃，他愛縱.欲.過.度。
“家務事就該男人來幹，你們到前院歇著去，聊會兒天或者看星星都成。”胡羽正在擦桌子，“小雁身體不方便，你們多留心他，千萬別磕碰著。”
“你吃櫻桃麽？”碟子擱於小案，朱果鮮艷。瞿穎坐他對面把玩手裏的相機，鏡頭忽然對準雁驚寒，“雁老師笑一個。”
瞿穎與楊廷椿是準備離婚的夫妻，二人皆為圈外素人。瞿穎的本職工作是野外攝影師，楊廷椿大三開始創業，目前經營一家科創工作室，每年營收千萬。
閃光燈亮起，記錄這一刻美好。
“我聽說你家裏有兩個孩子。”瞿穎摘下櫻果青梗，“真令人羨慕啊，如果我像你一樣喜歡小孩兒就好了。”
瞿穎因原生家庭導致她奉行丁克主義，結婚以來婆母多次催生，丈夫耐不住親朋勸說內心動搖，他也希望添個孩子來增進夫妻感情。
“有孩子的話，你們想離婚反而麻煩。”徐婉攬住她的肩，“你還年輕，未來能遇到更好的人，沒必要為了他妥協。”
“我今年假期看了雁老師的新電影，劇情不錯，拍得太好了。”楊廷椿單手托腮，“我還記得大學談戀愛那會兒也是看您的電影，好像是叫《崇德樓》。”
“其實不用稱呼我為老師，也沒必要用敬稱。喊我驚寒就行了。”攏緊風衣，雁驚寒挑了一顆熟透的櫻桃，“謝謝你對作品褒獎，我會做得更好。”
“我很好奇驚寒與鶴先生的故事，”瞿穎問，“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茗大金融系和中文系的聯誼活動，當時我念大一，他大三了。”雁驚寒坦誠道，“遇到他之前，我其實是Beta。但經過那晚之後，我成為Omega，並且意.外.懷.孕了。他家裏要求我們趕緊結婚，於是第二年春天我們領證。”
徐婉根據時間推算出年齡，震驚道：“你第一次懷孕的時候還沒二十歲！”
“不然怎麽會拖到第二年才領證呢。”雁驚寒輕描淡寫道，“……結婚第五年，我研究生畢業典禮前一晚，我發現自己又懷孕了。因為二胎的到來，他希望我留在家裏，扮演好鶴太太的角色。我為此放棄了申博機會，也婉拒了梁郁安導演的邀約。”
“好可惜啊，明明事業前景大好卻因為家庭做出犧牲。”瞿穎替他感到惋惜，“如果當年沒做出這個決定，你現在早就進軍好萊塢，走國際紅毯了。”
“瞿小姐未免也太高看我了。”雁驚寒道，“我從未後悔這個決定，孩子們是我最滿意的作品。”
“既然孩子都生了兩個，那說明你們感情很好。”聽完對方講述，楊廷椿道，“你們之間不存在家庭分工和夫妻育兒矛盾，為什麽最後會走到離婚這一步？鶴先生難道婚內出軌了？”
“當他提出離婚時，我也想過這種情況。但違背道德底線的事，他不可能犯。”舊事重提，時間早已撫平傷口，愈合結痂，不見雁驚寒有傷心之色，“說來也是好笑，他給出的理由竟是為了追求自由。”
“自由？”徐婉怒道，“他要自由還結什麽婚？！”
“太不負責了吧，”瞿穎道，“你犧牲的十年時間，抵不上他所謂的自由？到底是誰真正失去自由啊？”
宣傳組收獲開拍以來第一個熱搜關鍵詞：“自由”。
胡羽清洗完碗筷走進院子，大家正式開啟夜.聊話題，雁驚寒傾聽另外兩對夫婦的故事，也發表了自己的見解，時間過得飛快。
等深夜茶話會結束，林嶼庵提上小菜籃離開，裏邊堆放著明日需要的食材。
林嶼庵感動得眼泛淚花，道：“胡羽哥太暖心了，他都幫咱準備好了。”
“上節目還給大家添麻煩，”雁驚寒低下頭，一步一步往上走，“我好沒用啊。”
“話不能這麽說，沒有雁老師就沒有節目組的巨額讚助……”意識到說錯話，林嶼庵也低下頭，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他其實早意識到這一點，畢竟誰來錄制短期節目會在家裏安裝防彈玻璃，除非打算日後久住。
多年前的某個夜晚，鶴泱塵將他摟在臂彎裏，二人聊起未來的養老生活。雁驚寒提出自己的構想並畫出房屋設計圖，江南園林式且帶藤蔓秋千的田園小屋，不失格調亦富有童趣。
待到你我垂垂暮老，鬢發蒼蒼，願見兒孫繞膝享天倫之歡。
月落西山，天色將明，布谷鳥喚醒人間。
“雁老師起得好早啊，”八點鬧鐘響，林嶼庵走下階梯，“怎麽這會兒就開始忙了？”
“反正睡不著，”青瓜片薄如蟬翼，雁驚寒頭也沒擡，“正好先把菜給切了。”
隨手紮起的栗色卷發垂在左肩，白皙脖頸似一節嫩藕延伸進蔚藍湖水。
“Omega的後頸看起來都像雁老師一樣誘.人嗎？”客廳監控處於重啟狀態，林嶼庵趁著空檔講了句輕浮話。
他那後頸生得極好，暖玉般細膩，錦緞般柔軟，惹人心癢，總想上手摸一回。尤其當他低首時，那處便淪為掌中之物，輕輕一掐就能泛起桃花。
林嶼庵瞧得久了，心道：難怪Alpha最喜歡咬人後頸，原來近距離欣賞是這種感覺。
“收回你的視線。”雁驚寒放下菜刀，“小夥子，你是來工作的。”
“老師，我錯了。”林嶼庵走到他邊上，穿上圍裙，接過未處理的蔬菜，“剩下的事交給我吧。”
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情況，大家點餐時都盡量避免難制作的菜品。一頓簡單的午餐完成，眾人齊聚小院，雁驚寒端出最後一盤菜，好評滿滿。
國際經濟峰會為期十五天，這段時間裏雁驚寒獨自面對鏡頭，雙人綜藝秒變日常向的個人VLOG，全方位向網友生動展示演員息影後的退休生活。
第一期節目播出，成功拿下首播熱搜。原本以為觀眾對平淡的生活無感，結果出人意料，但凡雁驚寒出鏡，彈幕便如浪潮般席卷而來，完全看不清人臉，全靠聲音辨人。
為此，節目組特地連夜趕制雁驚寒的單人Cut，作為會員專屬福利，粉絲特供商品。
遠在山林裏的主人公剛收到來自節目組的通知，跟拍導演遞上新的信封。
“鶴先生所乘坐的航班今晚落地，”導演組都期待他得知消息的反應，“雁老師準備如何迎接他回家？”
“早睡早起身體好。”書本翻過一頁，眸中波瀾未興，雁驚寒作出簡短答覆。
唉，靈犀夫妻不默契了。藝統組默默地想。
即便通知鶴泱塵今夜抵達柏江，白日裏也未見雁驚寒有所表示。既沒準備鮮花，也不通知其他人，仿佛他對此毫不知情，一切照舊過日子。
“雁老師，我下班了。”林嶼庵推著自己的行李箱，他邁過門檻不舍得走，“祝您生活幸福！”
“再見，一路順風。”雁驚寒佇立門前，朝他揮手告別。
風過長廊，檐鈴微晃，送客遠行，前路茫茫。
墻上掛鐘時針指向數字“8”，晚間新聞的片尾音樂響起，雁驚寒關掉電視機起身上樓，他反鎖主臥門隔絕大廳裏的監控視線。
“唉，看來這一對是撮合不成了。”距離雁驚寒進入臥室已經過去半小時，總導演坐在錄影棚的小馬紮上生無可戀，“他連裝都懶得裝，應該是對另一半真沒感情了。”
“誒！”助理眼尖發現屏幕上的人影，“雁老師從房間裏出來了！”
眾人湊到主屏幕前，雁驚寒抱著枕頭和被子回到沙發。他將影片調至靜音，側著身子朝裏睡。
“他……他是在等人嗎？”總導演輕撚為數不多的胡須，眼中閃過一道光芒，“立馬安排宣傳組寫文案，拍攝組準備切近景特寫。負責跟拍鶴泱塵的攝影師記得捕捉表情變化，第二期的熱搜靠你們了。”
深夜十一點，節目組負責接送嘉賓的黑色轎車停在鄉野別墅前。推開車門，銀月清輝令墨色平駁領西服更顯質感，深灰高領羊絨衫襯得胸膛挺括，唯有健碩身材方能駕馭商務正裝。
從鶴泱塵剛下飛機到來的路上，跟拍導演向他轉述了雁驚寒的答案。
“早睡早起身體好？”鶴泱塵啞然失笑，“懷孕辛苦多睡會兒好。”
“鶴先生難道不想雁老師來接你嗎？”
“都這個點了，我倒希望他能早點睡，別傻傻坐在客廳著涼。”鶴泱塵道，“我們鬧到這個地步，他願意見我，我知足了。”
他現下估計夢都做了好幾個，我待會兒該怎麽進屋才能不吵醒他呢？
“開門吧。”跟拍導演難掩喜色，“動作輕一點哦，別打擾樓上雁老師休息。”
食指覆於感應板，指紋驗證通過，門應聲而開。
柔和的橘色暖光取代室外寒冷月光，他的視線落於沙發，那人裹在羽絨被中睡得正香。
有人為我燃夜燈，有人共我書此生。
鶴泱塵心頭微顫，他換了拖鞋走進正廳，當即連人帶被一起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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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殘陽臨湖，微風鼓浪，浮光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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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由處於離婚冷靜期的嘉賓負責，那是一對年輕夫妻，結婚未滿三年。男方是知名編劇，女方是音樂創作人，他們自高中相識，於大學相戀，畢業後火速領證，攜手邁入婚姻殿堂。因為工作性質特殊，二人聚少離多，常年分居異地，感情隨之日漸冷淡，最終走向婚姻的盡頭。
“驚寒來啦，快坐快坐！”胡羽在東北長大，性格豪爽，見人進屋便熱情招呼，“我也是第一次上節目，不知道你們有哪些忌口或者愛吃啥的。等會兒列張單子給我，改天又輪到我家了，哥還給你們炒菜。”
面前臉盆大的碗盛滿了飯，雁驚寒面露難色，他望向林嶼庵，“這碗飯有點多了。”
“雁老師能吃多少？我幫你盛飯。”巴掌大的碗裏飯都沒壓瓷實，林嶼庵遞到他眼前，“不夠還有哦。”
“小雁不是懷孕了嗎？”胡羽用胳膊肘捅了捅徐婉，低聲道，“他吃那點米哪夠啊，半夜不得給餓醒了？”
“拜托，人家看著也不像能吃的主兒啊。”徐婉無語。
東北菜講究份量，這頓飯讓雁驚寒見識到地域間飲食文化的差異。胡羽炫完了一盆米飯，他看得目瞪口呆，連菜也忘了夾。
同為北方人，鶴泱塵倒不愛吃，他愛縱.欲.過.度。
“家務事就該男人來幹，你們到前院歇著去，聊會兒天或者看星星都成。”胡羽正在擦桌子，“小雁身體不方便，你們多留心他，千萬別磕碰著。”
“你吃櫻桃麽？”碟子擱於小案，朱果鮮艷。瞿穎坐他對面把玩手裏的相機，鏡頭忽然對準雁驚寒，“雁老師笑一個。”
瞿穎與楊廷椿是準備離婚的夫妻，二人皆為圈外素人。瞿穎的本職工作是野外攝影師，楊廷椿大三開始創業，目前經營一家科創工作室，每年營收千萬。
閃光燈亮起，記錄這一刻美好。
“我聽說你家裏有兩個孩子。”瞿穎摘下櫻果青梗，“真令人羨慕啊，如果我像你一樣喜歡小孩兒就好了。”
瞿穎因原生家庭導致她奉行丁克主義，結婚以來婆母多次催生，丈夫耐不住親朋勸說內心動搖，他也希望添個孩子來增進夫妻感情。
“有孩子的話，你們想離婚反而麻煩。”徐婉攬住她的肩，“你還年輕，未來能遇到更好的人，沒必要為了他妥協。”
“我今年假期看了雁老師的新電影，劇情不錯，拍得太好了。”楊廷椿單手托腮，“我還記得大學談戀愛那會兒也是看您的電影，好像是叫《崇德樓》。”
“其實不用稱呼我為老師，也沒必要用敬稱。喊我驚寒就行了。”攏緊風衣，雁驚寒挑了一顆熟透的櫻桃，“謝謝你對作品褒獎，我會做得更好。”
“我很好奇驚寒與鶴先生的故事，”瞿穎問，“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茗大金融系和中文系的聯誼活動，當時我念大一，他大三了。”雁驚寒坦誠道，“遇到他之前，我其實是Beta。但經過那晚之後，我成為Omega，並且意.外.懷.孕了。他家裏要求我們趕緊結婚，於是第二年春天我們領證。”
徐婉根據時間推算出年齡，震驚道：“你第一次懷孕的時候還沒二十歲！”
“不然怎麽會拖到第二年才領證呢。”雁驚寒輕描淡寫道，“……結婚第五年，我研究生畢業典禮前一晚，我發現自己又懷孕了。因為二胎的到來，他希望我留在家裏，扮演好鶴太太的角色。我為此放棄了申博機會，也婉拒了梁郁安導演的邀約。”
“好可惜啊，明明事業前景大好卻因為家庭做出犧牲。”瞿穎替他感到惋惜，“如果當年沒做出這個決定，你現在早就進軍好萊塢，走國際紅毯了。”
“瞿小姐未免也太高看我了。”雁驚寒道，“我從未後悔這個決定，孩子們是我最滿意的作品。”
“既然孩子都生了兩個，那說明你們感情很好。”聽完對方講述，楊廷椿道，“你們之間不存在家庭分工和夫妻育兒矛盾，為什麽最後會走到離婚這一步？鶴先生難道婚內出軌了？”
“當他提出離婚時，我也想過這種情況。但違背道德底線的事，他不可能犯。”舊事重提，時間早已撫平傷口，愈合結痂，不見雁驚寒有傷心之色，“說來也是好笑，他給出的理由竟是為了追求自由。”
“自由？”徐婉怒道，“他要自由還結什麽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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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羽清洗完碗筷走進院子，大家正式開啟夜.聊話題，雁驚寒傾聽另外兩對夫婦的故事，也發表了自己的見解，時間過得飛快。
等深夜茶話會結束，林嶼庵提上小菜籃離開，裏邊堆放著明日需要的食材。
林嶼庵感動得眼泛淚花，道：“胡羽哥太暖心了，他都幫咱準備好了。”
“上節目還給大家添麻煩，”雁驚寒低下頭，一步一步往上走，“我好沒用啊。”
“話不能這麽說，沒有雁老師就沒有節目組的巨額讚助……”意識到說錯話，林嶼庵也低下頭，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他其實早意識到這一點，畢竟誰來錄制短期節目會在家裏安裝防彈玻璃，除非打算日後久住。
多年前的某個夜晚，鶴泱塵將他摟在臂彎裏，二人聊起未來的養老生活。雁驚寒提出自己的構想並畫出房屋設計圖，江南園林式且帶藤蔓秋千的田園小屋，不失格調亦富有童趣。
待到你我垂垂暮老，鬢發蒼蒼，願見兒孫繞膝享天倫之歡。
月落西山，天色將明，布谷鳥喚醒人間。
“雁老師起得好早啊，”八點鬧鐘響，林嶼庵走下階梯，“怎麽這會兒就開始忙了？”
“反正睡不著，”青瓜片薄如蟬翼，雁驚寒頭也沒擡，“正好先把菜給切了。”
隨手紮起的栗色卷發垂在左肩，白皙脖頸似一節嫩藕延伸進蔚藍湖水。
“Omega的後頸看起來都像雁老師一樣誘.人嗎？”客廳監控處於重啟狀態，林嶼庵趁著空檔講了句輕浮話。
他那後頸生得極好，暖玉般細膩，錦緞般柔軟，惹人心癢，總想上手摸一回。尤其當他低首時，那處便淪為掌中之物，輕輕一掐就能泛起桃花。
林嶼庵瞧得久了，心道：難怪Alpha最喜歡咬人後頸，原來近距離欣賞是這種感覺。
“收回你的視線。”雁驚寒放下菜刀，“小夥子，你是來工作的。”
“老師，我錯了。”林嶼庵走到他邊上，穿上圍裙，接過未處理的蔬菜，“剩下的事交給我吧。”
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情況，大家點餐時都盡量避免難制作的菜品。一頓簡單的午餐完成，眾人齊聚小院，雁驚寒端出最後一盤菜，好評滿滿。
國際經濟峰會為期十五天，這段時間裏雁驚寒獨自面對鏡頭，雙人綜藝秒變日常向的個人VLOG，全方位向網友生動展示演員息影後的退休生活。
第一期節目播出，成功拿下首播熱搜。原本以為觀眾對平淡的生活無感，結果出人意料，但凡雁驚寒出鏡，彈幕便如浪潮般席卷而來，完全看不清人臉，全靠聲音辨人。
為此，節目組特地連夜趕制雁驚寒的單人Cut，作為會員專屬福利，粉絲特供商品。
遠在山林裏的主人公剛收到來自節目組的通知，跟拍導演遞上新的信封。
“鶴先生所乘坐的航班今晚落地，”導演組都期待他得知消息的反應，“雁老師準備如何迎接他回家？”
“早睡早起身體好。”書本翻過一頁，眸中波瀾未興，雁驚寒作出簡短答覆。
唉，靈犀夫妻不默契了。藝統組默默地想。
即便通知鶴泱塵今夜抵達柏江，白日裏也未見雁驚寒有所表示。既沒準備鮮花，也不通知其他人，仿佛他對此毫不知情，一切照舊過日子。
“雁老師，我下班了。”林嶼庵推著自己的行李箱，他邁過門檻不舍得走，“祝您生活幸福！”
“再見，一路順風。”雁驚寒佇立門前，朝他揮手告別。
風過長廊，檐鈴微晃，送客遠行，前路茫茫。
墻上掛鐘時針指向數字“8”，晚間新聞的片尾音樂響起，雁驚寒關掉電視機起身上樓，他反鎖主臥門隔絕大廳裏的監控視線。
“唉，看來這一對是撮合不成了。”距離雁驚寒進入臥室已經過去半小時，總導演坐在錄影棚的小馬紮上生無可戀，“他連裝都懶得裝，應該是對另一半真沒感情了。”
“誒！”助理眼尖發現屏幕上的人影，“雁老師從房間裏出來了！”
眾人湊到主屏幕前，雁驚寒抱著枕頭和被子回到沙發。他將影片調至靜音，側著身子朝裏睡。
“他……他是在等人嗎？”總導演輕撚為數不多的胡須，眼中閃過一道光芒，“立馬安排宣傳組寫文案，拍攝組準備切近景特寫。負責跟拍鶴泱塵的攝影師記得捕捉表情變化，第二期的熱搜靠你們了。”
深夜十一點，節目組負責接送嘉賓的黑色轎車停在鄉野別墅前。推開車門，銀月清輝令墨色平駁領西服更顯質感，深灰高領羊絨衫襯得胸膛挺括，唯有健碩身材方能駕馭商務正裝。
從鶴泱塵剛下飛機到來的路上，跟拍導演向他轉述了雁驚寒的答案。
“早睡早起身體好？”鶴泱塵啞然失笑，“懷孕辛苦多睡會兒好。”
“鶴先生難道不想雁老師來接你嗎？”
“都這個點了，我倒希望他能早點睡，別傻傻坐在客廳著涼。”鶴泱塵道，“我們鬧到這個地步，他願意見我，我知足了。”
他現下估計夢都做了好幾個，我待會兒該怎麽進屋才能不吵醒他呢？
“開門吧。”跟拍導演難掩喜色，“動作輕一點哦，別打擾樓上雁老師休息。”
食指覆於感應板，指紋驗證通過，門應聲而開。
柔和的橘色暖光取代室外寒冷月光，他的視線落於沙發，那人裹在羽絨被中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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