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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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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想見我?

隔著通訊錄,那邊的呼吸似乎輕了幾分,沒有溫度的字眼在尤葵腦子晃蕩。

“想見我?”

抓著通訊錄的手頓時緊了幾分,他全神貫註地聽著邊爾若的呼吸頻率,生怕稍不留神就會被掛斷。

“是的。”緊張而小心地回答。

通訊錄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屏著呼吸,忐忑地等待對面的回覆,感覺心臟像是隨時都要停止一般。

過了半晌,邊爾若的聲音終於再度從通信錄那頭傳過來,毫無感情、理智地分析他說的話。

“發.情期快到了?”

前面三個字一冒頭,他下意識往旁邊看去,卡米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給他們騰出打電話的私人空間。

收回視線,他咬了咬唇,低下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神采黯淡的眼睛。

怎麽可能,自從被標記之後,發.情期就發展到了一年一次,現在才過去半年,邊爾若沒有理由不清楚。

明明可以猜到答案的。

驀地喘不過氣,他手忙腳亂地捂住通訊錄從耳邊拿開,大口大口地張嘴呼吸呼吸。

過了少許,通訊錄重新被放回耳邊,聽著邊爾若規律的氣息聲,他忽而慘淡地笑了笑,纖長的睫毛蝶翼似的翕動著,洩氣地說:“……沒有。”

聲音輕到幾乎察覺不到。

話音一落,雙方瞬間沒了說話的聲音,只剩下平靜的,上下起伏的呼吸聲。

邊爾若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很淡定,淡定地應付一個在他看來無關緊要的人。

淡定得尤葵難堪得想要立刻鉆進地縫裏。

明明單純只是想見一面,為什麽要把自己說得像動物一樣,為了純粹的生理欲望才去找他。

到底要怎麽樣做,他才願意相信呢。

就在這句話要呼之欲出時,就在過去了良久時,他的聲音終於清晰地在耳邊響起,只言片語,卻像一盆冷水扣住尤葵頭上,從內到外的寒和冷。

“沒事就掛了。”

尤葵還沒有消化完這句話,通訊錄就斷線了。

對方決絕得好像和他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時間。

好不容易能夠打一個電話,還讓邊爾若不開心了,他無措地舉著手機,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這時,卡米拉突然出現在旁邊,問:“還沒打完?”

他方才放下手機,怔怔地說:“邊爾若把電話掛了。”

卡米拉瞥了他一眼,沒有過問他們聊天的結果,直截了當地說:“你想去找國家基地找他嗎?”

是最開始,他問邊爾若的話。

潛意識忽略掉邊爾若不想和他見面,以及看見他可能還會很生氣的問題,不多加思考,他便問:“可以嗎?”

卡米拉毫無表情地告訴他:“前提不是可不可以,而是你想不想去。”

“我想去。”他毫不猶豫道。

必要顧慮的問題在腦子一閃而過,他仍然堅持自己的內心。

邊爾若不想看見他,那他就偷偷去。

他要的不多,只要看一眼,能確定邊爾若是安全的就好。

保證不會打擾到邊爾若。

卡米拉看著他的臉色從無精打采變得神采飛揚,眼睛亮晶晶地發著光:“下周六。”

剛好一個星期。

*

為了不被邊爾若發現自己去找他,尤葵特地去找伊格汀要了一份國家基地訓練時間表,希望能派上用場。

盤算好時間,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學習,然後專心等這一天到來。

機會通常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但很不幸,他似乎沒有等到.

事情發展出乎了他的意料。

周六這天,用過早餐,尤葵踏上了前往國家基地的行程。

因蔓夫婦把他送上懸浮車,因蔓夫人始終不太支持,擔心他後悔,反覆確認道:“真的確定要去那麽早嗎,我聽卡米拉說邊爾若一般要訓練到中午才能休息。”

在那之前,他只能慢慢等。

怕他無聊,因蔓夫人叫廚房多備一些點心和水果,讓他帶在身上吃。

一種孩童春游的既視感。

“謝謝媽媽。”接過提拉小盒子,他沒事地笑笑:“沒關系的媽媽,之前去過幾次國家基地都沒有來得及看邊爾若訓練的地方是什麽樣的,趁這次機會剛好可以多看看。”

見他堅持,因蔓夫人不好再多說什麽,嘆了一口氣:“好吧,那就隨你。”

“在國家基地也要註意安全。”

“我知道的,媽媽。”尤葵溫順地說

說罷,懸浮車的門緩緩關上,看著車子漸行漸遠,因蔓夫人不由自主地靠在因蔓先生身上。

不禁感嘆:“為什麽他們就這麽難呢。”

邊爾若在尤葵身上花了那麽多心思,尤葵的心好不容易被捂熱了,邊爾若卻選擇了放棄。

唉。

尤葵並不知道因蔓夫人在替他們感到惋惜,坐在懸浮車上思考要躲在什麽地方,既能讓邊爾若發現不到他,又能看到完整的邊爾若。

畢竟邊爾若是那種警惕性很強,視力也很優秀的Alpha。

他摸了摸貼著兩張抑制貼的腺體,貼得很緊,信息素的氣味應該也不會洩露。

萬事俱備。

大概是因蔓家族的人提前和訓練基地的人打過招呼,一到門口,門衛便伸手請示他進去,沒有叫他等他登記。

這個時間點,基地的人已經開始訓練,體型高大的Alpha們看見一個嬌小可人的Omega拎著點心盒子,揶揄地朝他吹起口哨。

尤葵沒有在意,刻意避開邊爾若的訓練場地,到其他場地溜達。

不愧是國家基地,非常大,也很壯觀,就算不去找邊爾若,也有很多值得他觀察的地方。

漸漸地,他越發確信自己應該到這裏學習,不管是不是因為邊爾若。

溜達餓了,他找到一個樹蔭底下坐下吃點心,填飽肚子,在邊爾若結束訓練前的一個小時躲到另一個單人宿舍建築樓下。

這裏最隱蔽。

不僅能看到供人進出的門口,還能看到邊爾若的宿舍。

訓練結束,去餐廳的去餐廳,回宿舍的回宿舍,往來的人群很多,好在住單獨宿舍的人不多,尤葵站在不顯眼的位置也能看得很清楚。

就這樣,一個小時過去了。

他暫且還能說服自己,邊爾若可能去吃飯或者有別的事情要忙。

當兩個小時、三個小時,甚至五個小時過去,他才慢慢意識到不對勁。

訓練強度這麽大,邊爾若怎麽可能會宿舍休息,這麽自律的人。

他拿出卡米拉給他的鑰匙,除非邊爾若不住在這裏,可是如果真的換了宿舍,卡米拉不會不知道。

銀色的鑰匙在陽光下亮著光。

他的神色逐漸變得嚴肅,抿著嘴唇,來到邊爾若的宿舍,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請問您是……”

一道疑惑的聲音忽然響起,他反射性轉過頭,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汗淋淋的面孔,其手裏也有一條和他手上一模一樣的鑰匙。

對方看了看插在門鎖裏的鑰,又看了看他的臉,倏忽間有了答案,問道:“您是邊爾若軍官的Omega嗎?”

尤葵猶豫地點了點頭,“請問你是?”

怕被誤會,克烈連忙擺手解釋道:“我是克烈,邊爾若軍官的隊友兼戰友,之所以會有他宿舍的鑰匙,是因為呃……”

嘴在前面說,腦子在後面追,說到最後方才想起邊爾若叮囑的話,立刻以奇怪的方式斷了下來。

尤葵又是何其的聰明,瞬間警惕地說道:“他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克烈看著Omega明顯意識到不對的臉龐,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你這嘴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剎不住車呢!

“他到底怎麽了,你可以告訴我嗎?”

被一再追問,克烈也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抓了兩下後腦勺,說:“邊爾若軍官這兩天出戰,腹部中傷,我受他的托付過來幫他拿換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說完,他後悔地抱住拳:“他叮囑我不要讓其他人,怪我不小心……總之還請您幫他保密,不要告訴他的家人!”

尤葵聽到邊爾若又受傷,渾身都跟著抽痛起來,仿佛他也中了子彈,白著臉說:“你能帶我去看看他嗎,我答應幫你保密。”

看著面前的人顧慮遲疑的表情,他懇求地說:“求你了。”

克烈拿他無法,松了口:“好吧。”

*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很重,尤葵的臉色看上去比一些走動的病人還要差勁,引得克烈頻頻側目。

“您還好嗎?”

他搖搖頭,“沒事。”

“他傷得嚴重嗎?”

Omega的臉色差得像是隨時要暈過去,克烈斟酌地回答:“暫時脫離危險,何況您應該知道邊爾若軍官的體質很優異,送來醫院時他還能鎮定自如地叮囑我替他保密,所以接下來也一定會沒事的。”

“嗯。”他垂下眼睫毛,“相信會沒事。”

有主角光環的人怎麽會那麽輕易出事呢。

心裏一直在安慰自己,但來到病房,看到邊爾若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龐,還是沒能忍住紅了眼眶。

看見他傷心欲絕,醫生告訴他:“雖然子彈陷得深,但好在並沒有傷及要害,情況比我們想象中要好很多,不過病人暫時還需要靜養,加上體質本身對麻醉劑沒有反應,所以一時半會兒可能還不會那麽快醒來。”

“好的,謝謝。”他盯著邊爾若的臉,輕聲說。

醫生安靜地離開了病房,克烈看見他趴在病床上,放好物品後也跟著醫生一起離開,最後就剩他一個人留在病房。

人走光後,病房靜默下來,他看著邊爾若吊著吊瓶的手背,小心翼翼把臉湊過去,輕輕蹭了蹭。

嘴裏小聲叫著邊爾若的名字。

“邊爾若……”

不多時,兩滴熱乎乎的眼淚就掉在邊爾若的手背上,他胡亂擦掉,沒有註意到邊爾若的手指動了兩下。

這天,尤葵決定留下來照顧邊爾若,他用通訊錄給因蔓家族的人打了電話,告訴他們今晚不回去,因蔓夫人許是誤會成其他意思,語氣很愉悅,並讓他照顧好自己,不要忘記吃飯。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異樣,實際上鼻子忍不住發酸。

“我會的,媽媽。”

“好,那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尤葵脫力地從嘴裏吐出一口氣。

端了一盆熱水,他用熱毛巾幫邊爾若擦了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又在病床上旁邊看了邊爾若很久很久,直到困意襲來,終於忍不住趴在邊爾若的手旁邊睡了過去。

呼吸很暖地噴在邊爾若手上。

深夜,邊爾若在疼痛中悄然無息地睜開了眼,手指往旁邊挪了挪,碰到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他轉過頭,擡起手放上去。

是一個人。

夢中感覺有人在觸碰自己,尤葵閉著眼睛,輕輕哼了一聲。

“邊爾若……”

細微的,如同貓兒一樣的聲音。

溫順、甜蜜。

邊爾若的眼眸在黑暗中泛著光,表情沒有任何改變,手的姿勢也沒有任何改變。

任由尤葵綿軟溫熱的面頰貼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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