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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終於不裝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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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終於不裝了是嗎

傍晚,兩輛懸浮車一前一後在寬敞的道路上行駛。

尤葵趴在車窗上頻頻出神。

作為一個處處充滿科技感的ABO世界,能看到清爽舒適的綠色環境是一件相當難得的事情。然而,都說植物能讓人內心平靜,現在正是心情煩亂的時候,他卻始終安寧不下。

前方的懸浮車速度逐漸緩慢,以至停止,緊接著,有人從車上腳步平穩地走下來。

尤葵坐的懸浮車也跟著停下,司機轉過頭,提醒他:“少爺,到了。”

沒有反應,依舊看向窗外,眼神不聚焦,只能叫人看到他的半張白得近乎透明的側臉,和抿得很緊的嘴唇。

一連叫了幾聲都是同樣的結果,司機無奈之下只好下車,邊爾若走過來,對他說:“我來叫他,你去忙吧。”

今時不同往日,一絲一毫的變化司機都看在眼裏,現下便微低下頭,恭敬地說:“是。”

待司機徹底走遠,邊爾若沈下臉,拉開尤葵那邊的門:“連下車都要讓人請是嗎。”

這是從尤葵發燒到恢覆上課以來,邊爾若第一次開口和他說話,冷硬的聲音突如其來,他防不勝防,被嚇得身子往後縮。

嘴裏還吸著冷氣,眼睛睜得很大,濕漉漉的,蝶翼似的睫毛亂顫。

回過神,下意識張了張嘴,道歉:“對不起。”

邊爾若已經不會再吃這套,面上仿佛烏雲密布,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警告:“別露出這種像受害者一樣的表情。”然後再次重覆:“下車。”

他有什麽資格委屈。

要怪就怪自己咎由自取。

說完,邊爾若走了,留他一個人在最後面。

他看著邊爾若遠去、無情的身影,垂下眼簾,掩去眼底不明情緒。

尤葵用了五分鐘才來到餐廳,一眼便註意到站在邊爾若身後的貝勒,前者沒向他遞來任何一個眼神,反而是後者,擡頭看了他一眼,又驀地想起什麽,身形一震,局促地低下頭去。

這個反應不正常。

尤葵攥了攥手心,單薄的手心留下四個指甲印,久久不能恢覆原狀。

諾德夫人看見他,笑瞇瞇地招手:“寶貝快過來吃飯呀,傭人已經備好碗筷了。”

不知道是問過邊爾若,還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她對自己的晚到只字未提。

他點點頭,走過去,貝勒見狀連忙讓路,他從貝勒身前經過,在邊爾若旁邊坐下。

今天的晚餐尤為豐盛,山珍海味,美味佳肴,擺滿長桌。

就四個人,哪裏吃得下這麽多?

“媽媽,今天是什麽日子嗎?”他咋舌地問,如同沒見過世面一般:“好多好吃的。”

諾德夫人笑著賣關子:“待會兒就知道了。”

不過大概不需要她說,尤葵就已經猜到與誰有關。

諾德夫人的話音一落,他隱晦地掃了邊爾若一眼,可如果真讓他窺探出什麽,那還是邊爾若嗎。

隨著尤葵落座,所有人開始用餐,傭人們套上手套,將鮮甜的蟹肉從螃蟹中取出,放在餐盤上再給每位主人送去。

除了貝勒,作為邊爾若的貼身傭人,他站在邊爾若身邊,理出每一只螃蟹放蟹肉,將它們放到邊爾若的餐盤上。

但邊爾若不知是不需要這些服務,還是不習慣有個人每時每刻圍著他,吃過幾筷子,便對貝勒說:“行了。剩下的我自己來。”

貝勒聞言,擡頭看了看諾德夫婦,見諾德老爺揮了揮手,無言地摘下手套,退到邊爾若身後。

在那之後,尤葵有心註意到,不止那盤貝勒辛辛苦苦剝的螃蟹肉,包括沒動過的螃蟹,全都沒有再被碰過。

是不好吃嗎?他倒是覺得挺鮮的。

吃到大家接近飽腹的時候,諾德老爺放下碗筷,用傭人遞來的幹凈的手帕擦凈嘴,“你們都吃飽了嗎?”

尤葵說:“吃飽了”。邊爾若則是沈默地看過去。

諾德老爺滿意地點頭,“既然吃飽了,那我在這裏說一件事。”

他清了清嗓子,“邊爾若在普斯頓學院的光榮事跡我已經聽說了,雖然你患有信息素障礙,卻沒有因此墮落和氣餒,精神可貴,我感到非常的欣慰。”

“之所以借這頓飯表明對此事的態度,也是想在這裏詢問邊爾若有什麽需求和要求,全都可以提,只要能在我和夫人能力範圍內,我們都會盡可能滿足。”

一番話下來,聽得尤葵只想笑。

說得多麽豁達大度,實則話裏話外都透著虛偽二字,現在才知道補償,早幹嗎去了?

不過,他倒是很好奇邊爾若會怎麽回答,畢竟在他看來,邊爾若什麽都不缺。

諾德家族目前擁有的權利和財富,邊爾若也更不可能看得上。

邊爾若意料之中地沒有多加思考,但他的回答卻是尤葵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

只見他淡淡地說道:“我不需要貼身傭人。”

“不習慣。”

當初給他派發貼身傭人是諾德夫人的意思,自然並非是為了所謂的照顧,但在尤葵沒來之前,費斯以及諾德夫婦,都曾有過貼身女傭。

簡簡單單的一句“不習慣”,令諾德夫婦的面色都變得格外覆雜,而在尤葵那裏,又表達了另外一層含義。

只是單純不習慣,還是因為被對方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

“那現在的房間,你住得還習慣嗎,需不需要給你換到三樓去住?”

三樓是平時用來待客的,雖是客房,也是最寬敞明亮的房間,其舒適程度和諾德夫婦的臥室不相上下。

說起來,連尤葵都沒怎麽去過三樓。

邊爾若有意無意地瞥了眼旁邊:“不需要。我只想圖個清靜。”

諾德老爺重新確認一遍:“只有這一個要求,別的確定都不需要嗎?”

邊爾若說:“確定。”

諾德老爺明白道:“貝勒等下上去收拾一下你的東西,搬回原來的傭人房。”

貝勒的肩膀少許松懈下來,回道:“是。”

由於這個要求過於容易滿足,晚餐結束貝勒即刻卷鋪蓋走人,諾德夫人特地來監督他,這幾個人尤葵都不想面對,也不想令人懷疑絲毫蛛絲馬跡,於是和諾德夫人“稟報”過,便去了地下圖書室。

對於現在的尤葵而言,除了房間以外,其他供人走動的場所都是安全的。

在地下圖書室他待到半夜才回房,這個時候貝勒已然搬走,右側的整條走廊,再次只剩下他和邊爾若的房間是有人居住的。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後背一陣發涼,後知後覺貝勒在他們隔壁,對他反倒是件好事。

至於貝勒被邊爾若調走的原因,他不敢再往下深思。

平日的走廊在今天卻像怎麽都走不到盡頭一般,暖黃的燈光依然讓他沒來由覺得陰冷,寂靜得只聽到他“噠噠噠”的腳步聲。

他來到房間門口,喉嚨下意識咽了咽,裏面漆黑一片,他走進去,指尖冰涼地開了燈,看到房間裏面空無一人,他提上喉嚨的氣終於得以呼出來。

還好。

他轉身想關上門,再鎖上,忽然半只手露在門縫外面,他一驚,著急忙慌想把門抵上。

但他的力氣怎麽敵得過邊爾若,不僅沒關上門,甚至還因為門往裏推搡的力道,險些摔在地上,所幸邊爾若及時拽住他的手臂。

“怪不得。”邊爾若冷笑地說。

“原來你在躲。”

不躲,難道等著又被他那樣嗎。

尤葵此時就像一只炸毛的貓,汗毛豎起,眼中警惕,怒目而視,仿佛只要邊爾若敢靠近一步,他就敢用爪子把他的臉抓破。

但弱小的貓又怎麽比得過高大威猛的人類,連發怒在邊爾若眼裏都是極其可笑的。

外強中幹。

著實有趣。邊爾若扯了扯嘴角,惡劣地想把燈關掉,看尤葵被驚嚇到發抖的模樣。

卻不料尤葵遠比他想象中大膽得多,等他伸出手,還未觸上燈的開關,尤葵就白著臉,揮起巴掌。

清脆的耳光在光線中落下。

他猝不及防地被打得偏過臉,半邊側臉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燈和巴掌幾乎同時進行,巴掌落下的那一刻,房間也隨之暗了下來。

漆黑中是他們撲通撲通的心跳,以及錯亂的呼吸聲。

尤葵的力度不小,邊爾若的嘴裏都是鐵銹的味道。

他怒極反笑,眼神中投射出寒意:“終於不裝了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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