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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想和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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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想和你說話

他們看似是平和地挽著走,實際上彼此互相攙扶著,分辨不出誰更狼狽一些,不清楚的還以為這對患難母子方才被解救出來。

路走到一半,諾德夫人猛地停下腳步,尤葵比她先走一步,險些被拽倒。

氣息不穩地站住腳,回首,見她恍然地僵在原地,心一緊,連忙出聲提醒道:“媽媽?”

“怎麽突然就不走了?”迷惘的表情下是發涼的手心和急劇跳動的心臟。

前面去那個房間的時候,貝勒就已經被打得只剩一口氣,要是原路返回,只怕貝勒的命更加保不住。

不管如何,他都不希望貝勒就這麽死了。

但諾德夫人顯明不再像剛才那樣好忽悠,保持原來的姿勢,微擰著眉像是在遲疑自己的決定,緊迫之下,他只能再次重覆地叫道:“媽媽。”

“再不走,我就要餓得沒有力氣走路了。”他說完,低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諾德夫人被他煩得實在無法,又想到那個堪稱禁地和噩夢一樣的房間,大概率也不會人好奇心害死貓地湊過去,何況那些傭人都被她吩咐到上下樓打掃衛生去了,索性就由著他:“餓就快去吃飯吧。”

聽到她的回答,尤葵頓時舒展開眉,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面對新鮮出爐、香味撲鼻的糕點,他發現自己不僅提不起絲毫食欲,甚至還有點膩得慌。

彼時諾德夫人已經重新盤好發,整理好衣裝,親切地笑:“寶貝不是餓嗎,快坐下來吃呀。”

尤葵無端覺得她笑得不安好心,心裏又很明白是他一直喊餓,所以只好隨便撚一塊放進嘴裏。

入口即化,甜膩的奶油香沖上鼻腔,令他幾近幹嘔,雖然忍住了,但還是讓諾德夫人瞧出了異樣。

諾德夫人擔憂地問:“怎麽臉反倒越吃越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尤葵搖頭否認身體不舒服。

諾德夫人卻自顧自地抓住他的手,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眉頭蹙成憐憫的八字狀,神經質地說:“其實都是貝勒害的對不對,如果不是他,寶貝就不會暈倒,更不會吃不下東西。”

“不如媽媽讓他永遠消失在寶貝面前好不好,這樣寶貝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尤葵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因為她的這番話一點一點散盡。

然而在這種緊要關頭,他的大腦偏偏宕機,連一個反駁的詞匯量都搜尋不出,動了動嘴唇:“媽媽,貝勒只是一時怒火攻心,才會做錯事。”

“他肯定知道錯了,您就饒了他吧。”

諾德夫人憐愛地嘆息,輕柔地撫了撫他的眼睛、鼻子和臉頰:“是從小生活在養父母家的緣故嗎,明明五官都和爸爸媽媽生得這麽像,卻常常善良單純得讓媽媽懷疑是不是找錯了人。”

不管是出於有意還是無心,這句話都在尤葵心裏掀起了軒然大波,宛如所有血液從身上抽離,被灌滿無盡的冷氣。

“媽媽,您是不要我了嗎。”咬唇,眼眶通紅,“打算和爸爸重新把我送給養父母嗎?”

諾德夫人笑著用手帕擦掉他的眼淚:“你是爸爸媽媽的孩子,怎麽會舍得不要呢。媽媽只是覺得寶貝性格太軟了,很容易被人欺負。”

尤葵並沒有因為她的解釋松一口氣,心裏始終都懸著一塊石頭,不上不下。

常年生活在別的家庭裏,性格不像諾德族人很合常理,是其中不知哪幾個字眼戳中他,令他不由想起邊爾若這幾天反常的舉動。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即便邊爾若最後出手救了他,他也絲毫不懷疑,有那麽一刻,邊爾若是絕對會縱許貝勒殺了他的。

可若真是這樣,救他的理由又是什麽?

思極此,尤葵愈發沒有食欲,好在諾德夫人沒有再為難他,叫廚房熱了一碗湯,讓他喝完便讓他上樓繼續休息。

尤葵本想再去看貝勒一眼,由於忌憚諾德夫人,最後還是斷掉這個念頭,回到房間,猶豫了一會兒,擡手嘗試扭動對門的門把鎖。

原本只是猜測,沒想到結果真沒能扭動,門直接從裏面反鎖了。

為什麽所有事情都要和他作對,尤葵頭痛欲裂,一個兩個的就不能讓他順心一點嗎!

雖然尤葵並不能無時無刻自然應對每一場突發情況,卻很擅長把對他不利的武器占為己有,為他所用。

睡醒一覺,傭人上來叫他們下去用餐,邊爾若和尤葵正好在房門相遇。

邊爾若註意到他眼中沒有看見自己的驚訝,很淡的一句:“醒了。”

尤葵點頭,欲要張嘴說些什麽,就見邊爾若往前走去,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留。

越是這個態度,他就越恐慌。

難道邊爾若真的知道了什麽嗎,他又能知道什麽,總不能是聽到自己和諾德夫婦的對話。

這是尤葵最不願意深思的問題。一旦被察覺,就意味著他從穿越過來到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將會功虧一簣。

不多思考,尤葵就一票否決。除去上學,邊爾若大部分時間基本上都在房間裏,裏面也有浴室,邊爾若也沒有吃夜宵的習慣,怎麽可能會在三更半夜從房裏出來,還是去書房。

不要太離譜。

進餐時,尤葵時不時就往邊爾若那瞅一眼,然而從頭到尾,對方都沒有回視過。

不是他眼神不夠炙熱,是邊爾若壓根就沒想給予理會。

忽冷忽熱折磨別人,沒有誰比邊爾若更有一套,尤葵在心裏沮喪地嘆一口氣。

用完餐,見邊爾若上樓,尤葵也連忙跟了上去,邊爾若知道他在身後,也不曾回過頭。

直到門即將關上,尤葵沖過來抵住,邊爾若撒開手,低頭看著他:“幹嗎。”

尤葵不是沒看出他興致低下,硬著頭皮示弱,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我現在還是很害怕,你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眼睛依舊清澈幹凈得像一汪清泉,邊爾若卻垂著眸,越發認為自己看不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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