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誰來找邊爾若

關燈
第24章 誰來找邊爾若

請假遺漏的課程,每一個知識點都要在大腦填空補缺,得以回學院後,尤葵又開始忙碌起來。

艾利時常不能理解他這麽拼命的理由是什麽,生在名望貴族,父親、兄長皆在州內擔任重要職位,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受人尊敬,光是國家每年頒發的獎金都足以讓他們全族人高枕無憂。

何況他只是一個Omega,家族對他又能有多高的期望呢?無非是嫁進一個門當戶對的家族,相輔相成,助諾德家族一臂之力。

這些名望貴族,不都是通過聯姻來壯大家族的勢力,再尋常不過。

艾利是萬萬不可能跟尤葵說這些的,只敢在腦子裏想。

尤葵並非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不止一次將自己代入到尤葵身上,旁側推敲地對尤葵說:“如果我是你,我一定趁發.情.期,休養個夠再來。”

可惜他是Beta,既沒有這些特殊的生理期,還要努力學習,找份像樣的職務贍養自己的父母。

往往聽到這些話,尤葵都是一笑而過。

艾利不會懂的。

普斯頓學院有專門為學生提供的實驗室,需要學生提交申請並由導師簽字才能進入。

最近一段時間,尤葵和邊爾若待在一起的時間都不太久,用餐總是倉促,吃完就說要回教室學習。

這天在餐廳,他破天荒沒有在取完餐後即刻進食,而是微歪著腦袋,黑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向邊爾若的頭頂。

邊爾若放下手中的刀叉,“怎麽?”

只見尤葵站起來,彎下腰朝他湊過去,緊接著頭皮傳來短促的刺痛。

一根金色的發絲被尤葵揪下來,他捏在手裏看了好一會兒,縮著脖子,心虛地說:“對不起……我好像看錯了,我以為是一根白頭發。”

邊爾若無言,半晌:“有空去醫院查下眼睛。”

知道他沒生氣,尤葵又道了一遍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邊爾若沒有氣量狹小到去跟他計較一根頭發,對他常掛在嘴邊的“對不起”無由煩悶,冷聲道:“別說話,吃你的飯。”

接下來,他們沒有再進行交流,沈默地解決完自己的食物,從餐廳返回教學建築,乘坐懸浮梯時,尤葵對邊爾若說:“我走啦,晚上要記得等我一起回去。”

自從上次邊爾若沒有等他便直接離開,他總要在兩人分別前,不厭其煩地重覆這句話。

一臉緊張,害怕被拋棄,執意聽到邊爾若的回答才肯離去的神態。

面對邊爾若,他是坦誠直率的,毫無保留地用每一個舉動表達他對邊爾若的在意。

這份需要和唯一,對邊爾若而言是不曾擁有過的。

他低頭直視尤葵閃爍著懇切光芒的眼睛,說:“知道了。”

然後眼睜睜看著尤葵的表情從緊張到喜悅,眉眼都變得神采奕奕:“好。”

和邊爾若道完別,尤葵從懸浮梯走出來,盯著顯示屏,看到它抵達第四層,箭頭開始向下滑動之際,重新按動按鈕,懸浮梯再次在三樓停下,他走進去,按下第六層。

林溫導師在他的申請書簽署了名字,他現在就可以去實驗室。

科學部的學生去實驗室是常態,但他還是選擇避開邊爾若,在重中之重的事情沒辦好之前,他絕不容許自己掉以輕心。

今天很幸運,實驗室只有他一個人。

記憶中的實驗室也是這樣的擺設,熟悉的藥水味。

他懷念地呼吸一口氣,緩緩從褲袋取出一張折疊的紙巾,裏面包裹著從邊爾若頭上拔下來的發絲。

據書中記載,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是由於基因突變產生的,與DNA息息相關,這也是導致他們分化時間不一致的關鍵,而諸多數據表明,信息素高度匹配的雙方可以通過自己的信息素逐漸喚醒對方的潛在基因,從而加速誘導對方分化。

邊爾若對信息素的感知能力相當敏銳,在第一次以失誤為由故意洩露信息素的時候,邊爾若就向他強調過自己能感知到信息素,類似的失誤如果再出現第二次,保不齊會失去邊爾若對他的信任,引起對他身份的疑心。

這個方法實在太冒險,效率也不高。

不過沒關系,尤葵從來不擔心事情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他用鑷子將頭發取出。

事情能否出現關鍵性突破,就看這根頭發了。

尤葵脫掉院服外套,專業地換上實驗服和手套,開始他最熟練的工作。

做實驗的時間永遠都是不夠的,在倒計時八分鐘,尤葵將實驗半成品放進口袋,脫掉實驗服,往身上噴了少許酒精,將院服套在身上。

最後踩點走進選修課教室。

他朝站在講臺的林溫導師微微頷首,臉色因為過度運動有些發白,喘著粗氣,在邊爾若旁邊坐下。

“去哪了。”邊爾若問。

尤葵回答:“一個導師讓我幫他去實驗室取落下的教輔資料,一不小心就來遲了。”

邊爾若的確在他身上聞到一股獨屬於實驗室的氣味,便沒有再言語。

尤葵稍微松了口氣,慶幸這次註意時間,提早回教室把半成品塞進書包,及時趕來。

最富有安全感的時刻莫過於現在,零星一點信息素的味道被酒精完全掩蓋,而他忙活一個中午的勞動成果就放在背後的書包中。

誰都搶不走。

講臺上,林溫導師吐字清晰,緩慢溫和的嗓音從話筒透過來。

尤葵第一次認為林溫導師的課是乏味枯燥的,全都是理論知識,加上沒有午休和長時間的高度集中,致使課程上才到一半,他的精神就開始不自覺變得渙散。

周圍的學生似乎也有些扛不住,紛紛捂嘴打起哈欠。

只有邊爾若不受影響,專註地直視前方,他不甘願服輸,在抽屜底下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鉆心的疼立馬湧上來,困意瞬間被驅散。

“你在做什麽?”邊爾若的聲音冷不丁在耳邊響起。

尤葵驚恐萬分地轉過頭,他不是一直盯著前面嗎,怎麽還能知道自己的小動作。

“我……我在掐大腿,太困了。”

“為什麽會困。”邊爾若像是不理解地蹙眉。

尤葵靜止了一會兒:“可能是昨晚在圖書室待太晚了,沒睡夠。

“那就今晚早點睡。”

說得倒是輕巧,尤葵暗自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我知道的。”

嘴上說知道,晚上照樣還是在圖書室待到夜深人靜才回去。

費斯這次回普斯頓只打算待一個月,距離他回來的時間即將過去一半,這也就意味著還有半個月,他就要離開了。

貝勒的去留成了最棘手的問題。

半個月之前,費斯和諾德夫人就為貝勒留下來這件事鬧過一次不愉快,半個月之後,也就是今天,尤葵和邊爾若從普斯頓學院回來,再次目睹這個充斥著硝煙戰火的壓抑場景。

貝勒是費斯易感期發作時被帶回來的Omega,經歷特殊時期的A級Alpha完全沒有理智可言,看見嬌弱可憐的Omega,宛若饑餓的猛獸碰上手無縛雞之力的獵物一般沖過去,將對方的腺體咬得血肉模糊。

後來將人送去私立醫院,才得知貝勒是劣性Omega,身體狀況只能允許被進行一次標記。即便費斯出於身體本能只做了臨時標記,也和永久標記沒有任何差別,足以將貝勒的人生毀掉。

對於母親激進極端的行為,他感到萬分頭痛。

費斯雖沒有同理心,道德底線卻很高,他清楚清除標記對Omega生理和心理上的危害有多大,尤其是劣性Omega,便沒有答應母親的提議,反而在貝勒懇求一份工作養家活口後,同意他留下來當傭人。

目前,正是貝勒需要費斯的信息素的時候。

“我不明白,難道你準備一直把他留在身邊嗎,這和帶一個拖油瓶有什麽區別,傳出去又叫別人如何看你?”

“費斯,聽你母親的。”諾德老爺終於開口。

費斯的表情很是難看。

貝勒垂著頭,將他們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裏,臉色蒼白,幾近絕望的他在看到和尤葵一同走進餐廳的邊爾若後,竟投射出少許希冀。

這才過去多久。

尤葵裝作沒有看到他眼底的光芒,有些茫然地問:“媽媽,大哥,你們怎麽了?”

諾德夫人被他的出聲猛的拉回神,搖身變回慈母的模樣:“媽媽和大哥什麽事都沒有,上了一天的課,寶貝餓不餓?”

“有一點。”尤葵回答。

“那就趕緊坐下來吃飯吧,趁現在飯菜還是熱的。”

尤葵很乖地點頭:“好。”

諾德夫人說:“寶貝今天就在媽媽身邊吃飯,大哥那個位置不方便。”

話落,貝勒利落地替尤葵拉出座椅。

尤葵禮貌地對他說一聲謝謝,諾德夫人在旁邊說這都是傭人的分內事,不需要向他們道謝。

此話一出,尤葵看到貝勒的頭更低了,垂下的眼眉極力遮掩他隱忍的情緒和瀕臨崩塌的自尊。

憑什麽,難道他就活該承受這一切嗎?

這頓晚餐,吃得誰心裏都不舒坦。

邊爾若一如既往地對這些食物不感興趣,尤葵則是被迫吃了許多諾德夫人夾過來不合胃口的菜。

吃完飯,向來愛吃甜食的尤葵都變得沒有食欲,禮貌打過招呼,便帶上書包上樓去了。

諾德夫人無奈地說:“這孩子。”

眼睛不經意掃到唯唯諾諾的貝勒,面色一變,板起臉:“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收拾碗筷。”

貝勒一言不發地走去清理桌上的殘渣碎屑,攥緊陶瓷碗的手指恨不得直接刺進去,將陶瓷摳出一個窟窿。

尤葵背著書包,和邊爾若回了各自的房間。

回到房間的第一時間,他首先將包裏的玻璃管拿出來,放進只裝有一個筆記本的床頭櫃裏,上鎖,確保從外面拉不開。

過了半個小時,尤葵穿著浴衣從房間走出來,手裏多了一個定時器。

照常去自習室,在定時器上定好四個小時後響鈴,他開始坐下翻閱看到一半的書籍,一邊看,一邊在上面做標註。

四個小時,看起來多,實際上短。尤葵解完手,從衛生間出來,正好聽見定時器發出“滴滴滴”的響聲。

他摁滅鬧鈴,帶上定時器回房間。

與此同時,一個腳步輕盈的人一聲不響地來到邊爾若房間前,做了幾輪深呼吸和吸氣,一鼓作氣地在門上叩動幾下。

沒等超過兩秒,房間內傳來一陣由遠到近的腳步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