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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才是你哥,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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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才是你哥,我不是

邊爾若臉色鐵青,胸口郁氣難舒。

間接性接吻。

他難以不生出自己被一個Omega非禮冒犯的既視感,又無法抨擊,畢竟這一切都是被動的。

所以該說尤葵·諾德老實還是該說他愚笨,導師叫他做什麽就叫他做什麽,連變通都不懂得。

而令他心情倍加覆雜的,是他發覺自己並不厭惡尤葵這個的行為,甚至還在那抹葵花清香中覺出一絲貪戀的意味。

想到這,他的臉色愈發不可言喻。

瘋了。

全都瘋了。

尤葵事後才意識到窘迫,兩人之間的氛圍實在寂靜得異常。趁林溫導師背過去,悄悄地在底下扯了扯邊爾若的衣角。

“幹什麽。”邊爾若蹙了蹙眉。

尤葵問:“你是生氣了嗎?”

邊爾若從未像現在這般,覺得他這副不谙世事的模樣如此讓人頭疼又郁悶。

“再問廢話就閉嘴。”邊爾若面無表情地說。

相當錯漏百出的一句話,連尤葵都忍不住在心裏輕笑,他怎麽不知道問一句是不是生氣也是廢話。

“我沒有問廢話啊。”他很小聲地說。

邊爾若不再理會。

於是他又戳了戳邊爾若的手指,力道很輕,就像羽毛拂過,軟乎乎的。

邊爾若很難對這種小心翼翼的討好生氣,他垂眸,看向兩人碰在一起的手,古銅色的皮膚和白雪一般細膩的膚色形成鮮明反差,以及肉眼可見的力量與脆弱的差異。

“又幹嗎。”

尤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有些憋屈地說:“我想要一張紙。剛剛上去太緊張,手心出了好多汗。

邊爾若:“……你怎麽這麽麻煩。”

尤葵得了逞,不再騷擾他,老老實實上課,直到這門課程結束。

一下課,洛達西便黑著一張臉,置若罔聞地從越過萊裏離開,萊裏這回倒是沒再管他,漠不關心掃了一眼他的身影就收回視線。

分明是兩姐弟,差距卻是天差地別。

真沒勁。

看到尤葵和邊爾若要起身,萊裏一改冷漠,迅速擺起笑臉跟上前去,在尤葵身後打招呼:“表哥。”

尤葵聞聲轉過身:“萊裏?”

萊裏彎著嘴角:“是啊,沒想到又在這裏跟表哥見面了,真巧。”

如果可以,尤葵寧可他不笑。萊利的臉龐非常瘦削,常年蒼白陰冷,一笑便牽動面上的皮擠在一起,看上去怪毛骨悚然的,滿肚子壞水。

雖然他的不懷好意,自己早已見識過。

“確實好巧。”尤葵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那表哥現在是要去吃飯嗎,能不能讓表弟也賞個臉,跟著一起?”萊利歪了下頭。

尤葵遲疑地察看邊爾若的表情,見對方沒什麽反應,笑了笑:“可以啊,為什麽不能?”

萊裏也跟著瞥了眼站在一側事不關己的邊爾若,眼底的笑意散去不少:“那就謝謝表哥了。”

三人一同前往最近的餐廳,坐在同一個餐桌上吃飯,尤葵和邊爾若坐在一側,萊裏則坐在尤葵對面。

光是這樣瞧著,萊裏就好比他們之間一個發光發亮的燈泡,礙眼得很。

尤葵至今都沒搞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執著一頓飯,上次在隔水間提到,以為不過是客套,如今吃上了,卻也只是互相埋頭用餐,緘默不語,不知心裏打的什麽算盤。

總不能是單純好奇自己和邊爾若私下的關系。

如果是這樣,那何不滿足他的好奇心。

尤葵的食量很小,又頓頓少不了主食和甜點,吃完主食後塞了兩塊糕點進肚,最後一塊無論如何都吃不下,便很輕地把盤子推到邊爾若面前。

“我有點吃不下了。”

這是他的常態——總是執意要多拿一塊,美其名曰三個糕點放在一起更賞心悅目,吃不完就用無辜的眼神望著邊爾若,因為邊爾若很討厭浪費食物的習慣,除非是特殊情況。

他吃相幹凈,不會留殘渣碎屑在盤子上,所以最後一塊甜點基本上都會落進邊爾若的肚子。

這一回不外乎也是這種情況。

邊爾若擰眉,第無數次重覆:“明知道自己吃不下,還要拿這麽多。

尤葵被訓得臉頰微微鼓起,老實巴交地道歉:“對不起嘛。”

然後萊裏就看著邊爾若冷著臉,吃掉尤葵遞來的甜點。

饒是他再能偽裝,臉上的肌肉也不免僵硬起來。

沒記錯的話,尤葵應該才是他真正的表哥吧,一個真少爺對一個假冒的言聽計從,究竟是他眼瘸,還是腦子不清醒,出了幻覺。

他們就不怕被自己看去笑話嗎?

事實上壓根就沒有人在乎他的看法。

萊裏許是也察覺出處境的窘迫,臉色白了又黑,最後再也忍不下去,說了件尤葵差不多忘記的事情。

“表哥,聽說諾德大表哥下周就要回來了,不知道姨媽有沒有跟你提過?”

這個問題成功引起他們兩人的註意力。

邊爾若側過頭,他向來不會從諾德家族的人口中得知這些信息,更沒有知情的權利,如果有也只能從尤葵那裏知道。

尤葵擡眸,“你是說我哥要回來了嗎?”

顯然他跟邊爾若一樣,都不知情。

萊裏訝異地挑眉:“是啊,難道表哥還不知道嗎?”

尤葵誠實地說:“不知道。”

萊裏佯裝遺憾道:“那真是可惜了。話說,當時姨父為表哥慶宴,大表哥似乎也沒到場?我記得那天沒有在宴會上看見他。”

尤葵:“媽媽說他那段時間沒空,所以沒有趕回來。”

萊裏笑了笑:“大表哥確實忙,表哥可要趁這次機會多和他敘舊敘舊,不然等他再回N洲,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面了。”

這般熟稔的語氣,仿佛在炫耀他和費斯關系的親密。

但尤葵卻記得,萊裏跟費斯的關系也沒有到密切的程度。

不過最主要還是費斯這個人物,一位身處高位、享盡無數榮譽和聊讚的A級Alpha,幾乎是將狂妄自大、薄情冷漠滲透到骨子裏,和萊裏他哥是一類人。

他讚同地說:“A級Alpha聽說都是這樣忙,畢竟因為能力出眾而受到國家重用。話說回來,索尼表哥也是A級Alpha,是不是也和我哥一樣經常不在家?”

如果尤葵和邊爾若是洛達西不願提及的對象,那麽萊裏他大哥就是萊裏最不想談論的——這個處處壓自己一頭,導致父母滿心滿眼只有他而忽視自己的大哥。

萊裏的笑容忽地變得牽強:“是啊。”

這個尤葵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直往他心尖上戳。

“那他們關系肯定很好。”尤葵羨慕地說:“希望我跟我哥也能友好相處,你說對吧,表弟。”

萊裏臉上隱約有要崩塌的裂痕:“那是自然,大家都是一家人,怎有分裂的道理。”

邊爾若看著尤葵滿臉天真無邪,說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要尖銳。

無知者無畏,說出的話果然管用的。有時保持那份天真,對他來說也未必是件壞事。

戲看得差不多,邊爾若適可而止,站起身:“我先去下洗手間。”

尤葵點頭,“好,我在這裏等你。”

邊爾若前腳剛走不久,萊裏便也說:“我也去。”於是跟著起來,緊其隨後。

尤葵看著他們一前一後地離開,端起桌上冷掉的奶茶喝了一口。

萊裏在他這裏碰了壁,怎麽可能善罷甘休,估計是到邊爾若那找存在感去了。

還以為這人比洛達西段位高些,看來也不過如此,聽到幾句戳心窩子的話,就破防了。

變態倒是真的。

邊爾若來到洗手池洗手,沒一會兒,萊裏就跟著走進來,同樣打開水龍頭。

他們鮮少像現在這樣,平常地在鏡中對視。

沒分化前,他看不上邊爾若,覺得這是諾德家族的恥辱,根本不配作為他的表哥;分化後,他更是厭惡,連看一眼都認為是對眼睛的褻瀆。

此刻他開口就毫不掩飾對邊爾若的輕蔑:“你倒是好手段,把尤葵治得服服帖帖。”

邊爾若關掉水龍頭,用手帕把手擦凈,淡然地擡起頭。

萊裏環抱雙臂,嗤之以鼻:“你以為他對你言聽計從是把你當作他所謂的家人?別太天真了,他只是把缺少的那段兄長之情暫時地寄托在你身上,等費斯表哥一回來,你很快就會從一個替身變為他丟棄的旗子。”

邊爾若依然不搭腔,對這類垃圾,沈默就是攻擊他們的最優方式。

萊裏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縫:“你一個冒牌貨哪來的膽子敢無視我,如果不是尤葵替你求情,你以為你還能留在諾德家族嗎!”

邊爾若的耳朵被迫聽了一堆垃圾,尤其不適,但他仍舊淡定自若,仿佛對付的是一個蠻橫嬌縱的小孩。

“我記得你只是一個C級Alpha。”

他嘲弄道:“從某種程度上,你以為你在索尼的地位和我在諾德又有什麽區別。”

以五十步笑百步,也值得得意?

這才是萊裏真正憎恨邊爾若的原因。

他本以為他也能像他哥一樣,分化成一個A級Alpha,再不濟也是個中階B級Alpha,沒想到他最終會分化成超低階段的C級Alpha,搖身一變,等同於他看不起邊爾若那般,成為眾人所恥笑的對象。

這種突然從頂端掉落的滋味,是邊爾若一輩子都無法體會的。

以前,他可以嘲笑邊爾若,嘲笑那些沒分化,乳臭未幹的孩童,並認為自己分化成A級Alpha的概率肯定要比他們大得多,事到如今他卻淪為了和邊爾若一樣的垃圾。

一個不入流的C級Alpha。

萊裏被踩中雷區,猛然撲過去攥住邊爾若的衣領,眼中的怒意若是能投射出來,定能將邊爾若活活燒死:“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這種口舌之爭的游戲簡直無趣,邊爾若無意再與他周旋,看著比自己還要低了大半個頭的人,扯了扯嘴角,抓住他的手竟是硬生生地從身上剝離。

邊爾若的手勁大得驚人,手無力垂下的那刻,萊裏很難不懷疑自己的手是不是廢了。

源源不斷的酸麻,和痛意。

“與其在這裏爭執一個既定事實,不如想想怎麽提升自己的能力。”

邊爾若淡淡地丟下這句話,離開洗手間。

萊裏回過神,接近癲狂地踹倒洗手間裝廢紙的垃圾桶:“滾,都給我滾!”

重新回到餐廳,尤葵已經將他們的食物都收拾幹凈了。

他看見邊爾若一個人回來說:“怎麽這麽久, 萊裏呢?”

邊爾若說:“他有事,先走了。

尤葵聽信了,有些呆:“哦,那我們也走吧,要回去自習了。”

在他們回教堂的路上,尤葵察覺邊爾若興致不高,主動打開話匣子。

“對了,邊爾若。你說我哥真的會在下周回來嗎?”

邊爾若說:“不知道。”

“他一回來,我就有兩個哥了。”尤葵興奮地說完,又帶著未知的畏懼放輕聲音:“就是不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會不會很兇呢。”

邊爾若瞥了眼他毛茸茸的頭頂,冷若冰霜地糾正:“他才是你哥,我不是。”

以及,“你不是他弟麽,怕他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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