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我可以來你這裏睡嗎

關燈
第8章 我可以來你這裏睡嗎

吃完午餐,他們三個人坐上懸浮車。

萊裏看著天真無辜,絲毫不知等待他的即將是什麽的尤葵,臉上掛著耐人尋味的微笑。

可憐的家夥,祈禱自己今晚還能睡個安穩覺吧。

尤葵坐在中間,偏過頭瞄向坐在旁邊,面部緊繃、明顯心情不佳的邊爾若,趁萊裏不註意,迷惘地用手指戳了戳他放在腿上的手。

邊爾若感覺到手背上的癢意,並未理會,甚至不動聲色地將手轉了一個方向,拒絕他的觸碰。

尤葵似乎被他的舉動有所傷害到,委屈地垂下眼簾。

三人一同坐在後座,卻是各懷心思。

車子駛到一座極為隱蔽的地下會所停下,兩位站在前面的會所助理即刻過來替他們開門,尤葵記得上車前的萊裏還是臉色蒼白、一副懨懨的樣子,下車後頃刻之間就像變了個人——

面色一下變得紅潤,連眼神之中都透射出瘋狂的光芒。

他一面神色自若、姿態優雅地接過助理遞來的面具,一面告訴身後的尤葵和邊爾若,會所為了保護每位顧客的隱私,要求所有人都必須戴上面具才能進,這是它們這裏一成不變的規矩。

戴上面具,他們跟隨助理一起進入會所。

萊裏顯然對這裏很熟悉,他輕車熟路地走在最前方,而尤葵則緊跟在邊爾若旁邊。

這是一條很長的過道,很暗,空氣中彌漫著非常濃烈的檀香,就像有人刻意為了掩蓋什麽而特地噴很多香水。

盡管如此,尤葵還是從中嗅到一絲血腥味。

他有些慌亂地抓住邊爾若的衣袖,情不自禁地往旁邊湊,兩人的距離瞬間從一個拳頭變成密不可分,貼合在一起。

“現在知道怕了?”邊爾若面無表情地睨了他一眼,倒是沒甩開他的手。

尤葵聲如蚊蠅,心虛地說:“這裏好黑。”

邊爾若扯了扯嘴角,好奇心這麽重。

自己說話聲音不過稍微重一點就被嚇成了縮頭烏龜,等下要是真看見什麽真格的東西不得直接昏厥過去。

蠢得要命,他以為自己膽子多大。

越往裏走血腥味愈發濃重,人類的歡呼雀躍聲、絕望嚎叫聲,以及猛獸的憤怒嘶吼聲,由遠到近傳進他們的耳朵。

就算尤葵提前知道會發生什麽,做足心理準備,說不怕也是假的。

他一個21世紀中國好公民,整日泡在研究所,何時見過這種場面,更何況這他媽還是違法的。

伴隨著門被推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正方形的大型擂臺,裁判站在中間,站在他兩邊的則是一個戴著拳套,身上只穿了一條褲子的黑皮Beta和兩只被人用鐵鏈拴住脖頸的野獸。

它們發出一陣一陣的低吼,咧著嘴露出銳利的獠牙,過度黏稠的唾液順著舌頭滴落到地上,匯成水圈,猩紅的眼睛冒著精光,直勾勾地盯著站在對面的人類,一副餓狠了又被註射過不明藥劑的狀態。

助理根據貴賓門票帶領他們來到第一排,這裏是最便於觀賞的位置,然而精彩激烈的搏鬥還未開始,尤葵的身體就已經開始不斷冒出冷汗。

遠不同於他的汗流浹背,邊爾若要淡定許多,萊裏更不用說,這裏仿佛就是他最終的歸屬,血腥味和汗味混合的味道對他而言就像一種驅逐疲乏、情緒高亢的興奮劑。

他的眼睛乍一看比野獸還要紅。

隨著裁判嘴裏的口哨吹響,猛獸獲得自由,張著血盆大口瘋一樣朝Beta沖過去,起初Beta還有力氣跟它們抗衡,慢慢的,由於體力的消耗,他開始喘著粗氣,在這場博弈中占下風。

尤葵看得膽戰心驚,替這位beta捏一把冷汗。

萊裏精神亢奮地告訴他,在這裏選擇和野獸搏鬥的人都是簽了死亡協議的,贏了就能獲得一筆豐厚的獎金,皆大歡喜;輸了就只能淪為野獸的獵物,最後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這個Beta明顯是第二種情況,體力透支的他赫然選擇放棄,他的身上已經遍布傷痕,有幾個部位源源不斷滲出血跡。

尤葵眼睜睜看著他發出絕望的聲音,跪倒在地上,兩只野獸繞著他轉了一圈,見他不再反抗,便露出獠牙,向他撲過去。

就在尤葵屏住呼吸,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反應之時,眼睛突然被一個溫熱幹燥的手掌捂住,變得一片漆黑,只剩下觀眾倒吸一口冷氣的驚呼聲,還有撲鼻而來腥甜的血味。

之後,他感覺有幾滴液體飛濺到他的脖子上。

分明是熱的液體,卻沒來由地覺得涼,就像冰一樣的手指從脖子無情劃過。

是那個人的血。

尤葵胃裏一陣排山倒海,他掙脫邊爾若的手,捂住嘴,猛地站起來沖去洗手間。

邊爾若鎮靜地對上萊裏饒有興致的目光,半晌,他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起身向尤葵離開的方向走去。

尤葵在衛生間把中午吃進去的食物全都吐了一幹二凈,吐到胃裏只剩酸水,眼眶濕潤,嘴裏一片酸澀。

徹底吐不出來後,他拖著酸脹的沈重的步伐,走到洗手池旁,可能是有很多受不住刺激的人,洗手臺邊上準備了很多漱口水和牙膏。

他一遍一遍地漱口、洗臉,以及瘋狂擦拭脖子上的血跡,確認嘴裏沒有異味,才腳步虛浮地走出去。

走到門口,發現邊爾若背對著他,站在外面。

“邊爾若。”尤葵叫了他一聲。

邊爾若聞聲轉過來,不等他回過神,就被尤葵鉆進了懷裏。

“我們回去好不好,這裏好可怕。”尤葵兩只手攥著他的衣服,哀求地說道。

換作平時,邊爾若肯定還會挖苦幾句,但這時卻沒有說話。

等他們再回去,發現萊裏早已不知道什麽時候丟下他們獨自離開,而新的一輪博弈馬上又要開始了,尤葵紅著眼眶抓著邊爾若的手,央求他帶自己離開。

兩人走到會所外面,呼吸的空氣終於變得幹凈順心。

估計是萊裏故意而為之,原先送他們過來的車也一並消失得無影無蹤。

尤葵擔心地說:“車沒有了,我們還回得去嗎?”

“為什麽不能。”邊爾若回答。

這裏實在是個很偏僻的地方,看不到一輛來往的車輛,但尤葵在這只認識邊爾若一個人,也只能相信他說的話。

好在他並沒有說謊,只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果真就看見有一輛車停到他們面前。

上車後,司機連轉頭探究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乘客是否安全的警惕都沒有,目視前方,格外尊敬地問:“先生去哪?”

比起司機,他看上去更像一位恪守稱職的保鏢。

尤葵聽見邊爾若報了諾德家族的地址,訝異地眨了眨眼,仿佛在問他們不是還要回索尼城堡吃晚餐嗎,怎麽先回去了。

邊爾若直視前方,連半個眼神都懶得施舍:“怎麽。你想繼續回那個地方,好讓你的表弟再送你過來體驗這個所謂的游戲麽?”

他很少一次性跟尤葵說這麽多字,但不得不說,這張嘴很能陰陽怪氣。

尤葵還有點後怕,撥浪鼓似地搖頭:“我不想。”

接下來又將是一段不短的路程,沒多久,邊爾若就看見尤葵的身體跟著車晃來晃去,估計是受了驚嚇的緣故,這次睡得分外熟,連額頭磕到玻璃窗都沒有知覺。

他再一次沒有防備地倒在邊爾若的肩上的時候,司機才堪堪在後視鏡和邊爾若對上視線。

見邊爾若不為所動,沒有異樣,司機又迅速移開視線,重新把註意力轉移到前方。

他們的氛圍實在古怪,絲毫不像普通的司機乘客關系。

熟睡之中的尤葵並不知道司機和邊爾若的互動。

他睡了一路,不知道夢見什麽,醒來後的臉色很是難看,沒有為又一次睡在邊爾若肩膀而道歉,一聲不響,睫毛也顫得厲害,連邊爾若看了他好幾次都沒反應。

一直沈默到懸浮車停在諾德城堡,他才白著臉捂住嘴做了一個幹嘔的動作,隨即飛奔下車,在草叢邊一邊幹嘔,一邊難受地掉眼淚。

他早在會所吐得胃空蕩蕩,這會兒什麽都吐不出來,可就是惡心得厲害。

邊爾若皺著眉走到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背。

“有沒有好點。”

尤葵說不出話,一個勁地搖頭。

站在門口的侍衛見狀連忙去叫人,不一會兒管家和女傭都憂心忡忡地跑出來,忙將尤葵扶進城堡裏,根本無人在意邊爾若的存在。

邊爾若看著他們走遠,站在原地,不露聲色地對身後還沒離開的司機說:“你可以走了。”

誰都沒有想到尤葵不過是去索尼城堡一趟,竟會這麽煎熬。

上吐下瀉,出一身冷汗,無精打采不說,吃完家庭醫生的藥更是直接發起高燒,惹得管家和女傭急得不知所措,連忙致電到索尼城堡,將事情告知諾德夫人。

也是這個致電,諾德老爺夫人才知道尤葵和邊爾若已經提前回到諾德城堡。

但他們並沒有因為尤葵而改變最初的計劃,依舊是留在索尼進食了晚餐才回來,回到諾德是深夜十一點,尤葵此時已經在房間睡著了。

諾德夫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他的房間,替他掖了掖被子,又探了探他額頭,這才放心地離開。

在她離開後不久,尤葵緩緩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到衛生間洗了把臉。鏡中的他臉色還是慘白,因為做了很多噩夢,睡眠質量並不好,眼底下的烏青一片。

不過他沒有在意,反而在鏡中做了一個滿意詭異的笑。

邊爾若洗完澡,還沒上床,就聽見門被敲響的聲音。

他走去開門,看見尤葵可憐兮兮地抱著枕頭和單薄的被單,像是出了很多汗,臉很白。

“我可以來你這裏睡嗎?”

他的聲音破碎得像馬上要哭出來:“我一個人在房間害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