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55章

海市蜃樓的奇觀不久就消散了,但此時段江言已經坐在了搶救室外,並沒有從開始看到最後。

游輪無聲改了航線調頭靠岸,但距離京城也實在是相當遠。

秦朔川的傷太重,根本就來不及回京城。

醫用直升機在海上懸停已經是人力所能及的最快速度,都仍舊讓心急如焚的段江言感覺度日如年。

手術室的門推開,段江言連忙站起身:“情況怎麽樣!”

醫生邊比劃邊說了一些聽不懂的語言,見段江言艱難又焦急茫然的試著理解,於是轉而磕絆著用英語試圖表達。

急糊塗了,忘了這裏不是國內。

非英語母語國,英語難免各自帶著口音不太好理解,但看醫生點頭的動作,段江言終於松了一口氣。

萬幸那一刀沒傷著內臟,但失血太多情況不太好,心臟還沒有完全養好因而承受的壓力非常大,但只要能蘇醒就萬事大吉至少不會有更嚴重的後果了,預後不錯就已經是萬幸。

段江言磕磕絆絆聽著時不時用英語問幾句,查一查翻譯。

秦朔川已經推出手術室了。

“上帝保佑,希望病人在二十四小時內能醒。”

段江言沒說話。在一定的時間內醒不過來,本來就是非常危險的癥狀。

萬幸這裏可以全程陪同,至少讓他一直看著秦朔川、安心一些。

段江言的肩膀不出所料果然骨裂了,他自己也是傷員,醫用直升機空間有限制只能上一個家屬,他並不是最好的人選。

畢竟唯一的家屬有太多事情要第一時間處理完、忙碌著跑上跑下,而段江言應該跟著其他人一起回京城,好好治療好好休息。

但剛遭遇了這麽恐怖如噩夢的事故,他是如何都不會現在和秦朔川分開的。

秦朔川無意識中都依舊攥著他的手,他又怎麽可能不緊不慢自己回國,不敢相信等到秦朔川蘇醒後發現自己不在時會多麽迷茫。

異國他鄉,夜色一點點吞噬掉落日餘暉,段江言不敢睡,坐在病床邊趴著打瞌睡。

睡著了就會反覆做噩夢,夢到游輪炸毀的瞬間掀起如有千尺高的巨浪,夢到屍體和血,夢到沒入秦朔川腹部的利刃。

他太累了,趴在床邊也不住打瞌睡。

驚醒後又連忙看時間。秦朔川依舊昏迷不醒,臉色白的如同與純白色的床單被套融為一體,安靜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

旁邊的儀器屏幕上顯示著他極為虛弱也極為糟糕的生命體征。

段江言站起身,摸了摸他的臉,又用棉簽沾著水輕輕潤了潤他的發白幹裂的嘴唇。

秦朔川的手是冰涼的,為段江言而空手接白刃時右手又受了傷,舊傷剛好又添新傷,他這只手多災多難仿佛是八字犯沖。

身處異國他鄉,即使親朋好友想過來陪他也要走手續辦入境手續,段江言對秦朔川既心疼又擔心他有事,恐懼後怕又委屈,恍然生出噩夢仍在持續的恐慌。

段江言的眼眶紅了,片刻後無聲掉下一滴兩滴三滴淚水。

又不敢哭的太大聲以免半夜影響上下左右的其他病房,於是埋頭枕著秦朔川的胳膊給自己擦眼淚。

不知過了多久,冰涼的指尖在段江言的臉頰上輕輕撫過。

段江言又困又累已經哭得麻了,半天也沒反應過來,反而抓住那只手用力蹭了蹭自己斷線珠子一樣的更多淚水。

幾秒鐘之後,段江言忽然停住。

他疑惑低頭看了看這只不屬於自己的手。

終於回神,猛然站起身,秦朔川半睜著眼睛,目光柔和看著段江言,似乎想說話但氧氣面罩扣在臉上有些阻礙。

“醒了?”段江言猛然站起身,幫他摘下面罩,“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暈嗎,冷不冷?”

“江江……去休息……”秦朔川嘴唇動了動,幾乎發不出聲音,只能勉強辨認口型。

“不不不,我不困,你別說話了。渴不渴?還不能喝水,我用棉簽給你沾一點好不好?”

秦朔川:“乖。”

見段江言不動,依舊坐在床邊,秦朔川麻醉藥勁還沒完全消散,勉強往往旁邊挪了挪:“你是不是害怕……不敢睡……?”

段江言如實點頭:“睡著了做噩夢。”

“上來。”

“這怎麽行呢,醫生擠在病人的床上,回頭給你擠地上了怎麽辦?”

秦朔川沒說話,安靜看著他,又往床邊挪了挪。見段江言不動,他垂眸道:“就當是我怕,你陪我……現在不是醫生,是家屬。”

兩人對視許久,段江言默默爬上床,鉆進秦朔川的被窩。

他全身冰涼,段江言小心繞開他腹部的刀口給他暖著,埋頭靠在他肩膀上小聲道:“護士來了會制裁咱們的,會挨罵的。”

“沒事,語言不通聽不懂。”秦朔川呼吸逐漸恢覆,說話也不那麽吃力了。

只是依舊很虛弱,精神一陣一陣恍惚隨時都會再次暈過去,努力撐著一口氣想先哄睡了江小狗。

“你知道咱在國外?”

秦朔川笑了笑:“我又沒傷著腦子。”

離著京城十萬八千裏,總歸不能是時空遷躍傳送回去的。

段江言悶悶“哦”了一聲,靠在秦朔川懷裏開始犯困。

他已經幾天幾夜沒怎麽合眼了,眼看著秦朔川醒沒事了,懸著的心一松,緊繃的精神緩緩舒展,一沾枕頭就沈沈睡著了。

.

翌日再醒來時,竟然已經是傍晚了。

難得沒有做噩夢,而是夢到魚兒在水裏和他招手,巨大的魔鬼魚表情微笑著游來游去。

段江言迷茫起身,看向窗外的夕陽,這是哪我是誰……哦哦哦!醫院!

隨著他彈坐起身的動作,秦朔川跟著睜開眼睛。

秦朔川的精神好了很多,雖然臉色依舊蒼白病態,但目光卻不再混沌渙散,很清醒看著段江言。

兩人對視幾秒,片刻後都笑了起來。

段江言又躺了回去。

幸好這病床的尺寸足夠大,自己這小身板不至於把秦朔川擠去地上。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醫生護士來制裁他,居然沒把他叫醒了扔到陪護床去?

秦朔川但笑不語。

“喝水嗎?禁食禁水的時間過了,我給你倒點水去。”

秦朔川道:“不用,一會叫護工……我看看你的肩膀。”

小江醫生並沒有自己也是傷員的自覺,肩膀上固定著繃帶,這位置也沒法打石膏,萬幸傷得不重,只有動的時候會有一點點疼。

秦老爺子歲數大了,雖然超雄似的但力氣欠佳,沒給段江言砸出個好歹。

再養兩天,秦朔川的生命體征穩定了就可以辦手續回京城了。

段江言躺在床上不輕不重咬著手指——咬著秦朔川的手指,轉頭問他:“不是有信號屏蔽器嗎,你是怎麽聯系到警察的?”

秦朔川道:“上船之前我把安保系統改成了每小時回傳一次消息,如果信號消失超過兩小時就會自動對失聯位置報警。”

段江言恍然大悟。居然謹慎警惕到這個地步,能睡覺都枕頭下面壓著刀的人就是和一般人腦回路不一樣……但是也幸虧他警惕,不然現在自己的命已經沒了。

“你出門去取藥之後我突然發現手機和衛星電話都沒信號,但當時已經來不及了。”

段江言聞言歪頭想了想,兩人大概是晚上十一點左右睡的,當時有信號,大概淩晨兩點多秦朔川突然身體不適,也就根本沒註意手機能不能用。

秦朔川當時立即意識到這是被擺了一道,難怪會病的這麽突然。

忍著高燒和劇烈的胃痛快速在腦海中把人員過了一遍,立即就鎖定了人數不對、據說是“調班”的船員們。

秦老爺子了解他,他也一樣了解秦老爺子。讓他犯病、把段江言騙出去劫持了當人質,情況好逼著他轉出所有產業再殺了段江言,情況差的話——秦祥宗那個瘋子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能炸了整艘船。

一開始秦朔川提出拖延時間、先撤出整艘游輪上所有乘客的時候,警方並不讚同這個方案。

因為人數眾多、半夜又事發突然,隨時有可能驚動綁匪——沒想到最後,居然真的做到了安靜無聲而速度令人驚嘆的有序全部撤離。

更沒想到秦朔川居然料事如神,綁匪真的直接炸船同歸於盡。

段江言聞言也咂舌震驚,整整一艘游輪那麽多人,從他被劫持到秦朔川現身,為了不讓秦祥宗起疑心,中間至多半個小時,安靜無聲而有序,楞是靜悄悄就在警方的接應下下了船。

秦朔川道:“如果素不相識的普通游客,我確實做不到。”

一艘正常的游輪上乘客素質良莠不齊,文化程度和認知水平也不同,可能有舍不得財物行李或者不信邪的市井粗人,亦或是尖叫吵鬧的熊孩子。

單單是溝通和信息傳遞,想讓所有人信任,乖乖半夜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冒著狂風驟雨十分鐘內下船就是個不可能的事情,而且百分百會驚動綁匪。

萬幸這艘船上的人要麽是段江言的親朋好友,要麽是為了更熱鬧而當做集團福利湊人數的秦氏集團員工。

只需要悄悄上船的警方說一遍“不要收拾行李,帶上手機穿上保暖衣物立刻下船!”,有秦朔川的威信在,所有人甚至不需要質疑更不需要擔心財物損失的報銷問題,毫不磨蹭起身就安靜逃跑。

段江言長舒一口氣:“幸虧你想到了,那個老瘋子居然直接炸船要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這是什麽歹毒行為啊呸!”

他想了想又問:“那你怎麽知道那些槍都是假的?他有個手下當場打了一發子彈殺了一個船員呢,完全沒想到就只有一發子彈。”

“國內禁槍,想裝配那麽多把槍以及子彈必然需要海外途徑,動作大了我會發現,”秦朔川道,“而且如果真能開槍——”

如果能開槍,以秦祥宗的恐怖性格,會在秦朔川露面的瞬間,當場舉槍給段江言四肢各來一槍,然後用他的慘叫聲中當背景音和秦朔川談判。

當時秦朔川之所以臉色很差,不完全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是因為他在恐懼,他不得不露面,否則秦祥宗會撕票,但露面可能就是他們傷害江小狗的信號。

他再料事如神也不是神仙,他太恐懼段江言受傷出事了。

那把傘抽出來的刀刃,其實並不是用來以一擋百打退匪徒。

秦朔川用遺囑捆綁住集團產業做要挾,如果真的來不及制止秦祥宗撕票段江言了——那把刀是萬不得已時,以命做最後的籌碼,給他自己準備的。

不過他要是說出來,肯定會被江小狗狂罵。

秦朔川想了想:“對了,我另一份遺囑放在咱家的保險櫃。如果我有什麽意外,遺產都是留給你——唔!”

段江言抄起枕頭,兜頭就是狠狠砸在秦朔川臉上!

砸了一下還不夠,又捏住他的臉腮趕緊道:“呸呸呸!不許說!”說罷又給了他一枕頭。

秦朔川無辜看著段江言:“完了,被小江醫生打壞了,突然頭好暈……”

段江言怒道:“滾滾滾,頭暈是因為失血過多的後遺癥,說這麽晦氣的話,我看你是挨打挨得輕了!不許提那個字,你多年輕啊現在想這種事!”

秦朔川無奈一笑:“其實我昏迷那段時間,是有一點意識的,我能感覺到你在我旁邊。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我沒撐過去,你又不知道那份遺囑在哪裏怎麽辦?答應了當聘禮給你的。”

段江言陰森森問:“你還想再挨一枕頭?狗都嫌,給你吊路燈上你就不這麽多話了是不是?”

他就是做做樣子,舍不得打秦朔川,這樣都捧在手心生怕聲音大一點都震碎了。

秦朔川虛弱中有些委屈:“你罵我。”

“罵你怎麽了?嗯?”段江言又輕輕去咬秦朔川的手指,“等你好了我還打你呢。”

“被小江醫生多罵一句,就多胃疼頭暈傷口疼一點……”秦朔川垂下長睫,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了,“除非小江醫生能哄哄我,好難受,心臟跳得好痛。”

段江言被他這幅樣子嚇得趕緊去看監測儀器的屏幕,生命體征恢覆了很多,完全不是他表現的這幅樣子。

段江言:…………

完了,學壞了,真是徹底學壞了。

段江言沒辦法,即使知道他是撒嬌卻也還是吃這一套,心軟了輕輕親了他一口:“好好好,哄你,我看看親愛的北山哥哥碎成幾塊了,我給你拼起來好不好?”

秦朔川閉上眼睛,面無表情道:“你只親左臉,右臉的心也要碎了。”

段江言又親了他一口。

“額頭也傷心了。”

段江言磨磨牙,深吸氣提醒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他是病人、他在發燒、他剛醒……

這次直接把左邊右邊額頭鼻梁眼窩全部蓋章一樣親了一遍。

秦朔川滿意睜開眼睛,眸色清明,完全不是剛剛差點就要暈倒的樣子。

他嚴肅陳述的語氣仿佛在宣布什麽鄭重的事情:“這就是愛的力量,如果每天被江小狗親親,我就會好的更快。”

段江言瞪大眼睛貼著他臉頰使勁看他:“秦董,您猜我信不信呢?”

算了,反正自從馬甲掉了、秦朔川徹底放飛自我了,簡直是不加掩飾畫風越來越奇特。

從他第一次開口毒舌段江言,完全不按霸總的套路出牌,段江言就知道他八成是個喜歡地獄笑話的混邪樂子人。

病床再寬也到底是雙人的,有些擠,兩人緊緊貼著躺在一起湊得很近。

兩人打鬧了一陣之後都默契的不說話也不動了,默默的彼此拉住對方的手。

對於劫後餘生而已,能這樣安靜而歲月靜好的依偎著,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

發生這麽大的事,兩人還沒回國,消息一出就已經足夠震撼所有人了。

警方的案情通報寥寥數語言簡意賅,秦朔川也懶得控制輿論撤熱搜,也沒什麽可瞞的意義。

【我的個媽啊,炸船?炸船?不是,這是在說漢語嗎?給他一架飛機,他是不是就能去大洋彼岸撞雙子塔了啊?】

【還好轉移的快,不然這一船那麽多人呢,家人們得多傷心】

【看細節通報,船員們除了反水變歹徒的,其他的都被殺了嗚嗚嗚嗚】

【所以那個老瘋子是怎麽做到策反這麽多人的?】

【這種高消費豪華游輪最容易見識階級差異,更容易走偏容易或者生出階級怨恨吧】

【據說嫌疑人交代是被做了一個網賭的局,一開始都不信,結果人均贏了二十多萬,比他們在海上風吹日曬一年多工資還多呢,就傳染病一樣都開始玩,等到開始賠錢了也不收手,反而瘋了】

賭博之所以能摧毀一個人,並不是簡單的讓人抱僥幸心理,更是模糊人們對牌桌上籌碼的概念。

十幾塊錢一斤豬肉,幾塊錢一斤的大米,一個月幾千一萬的工資,在牌桌上十萬二十萬卻是個很小的簡單數字,十幾萬十幾萬的贏,幾十萬幾十萬的輸錢都只是“小額”。

等到冷靜下來看看欠款金額是畢生積蓄、亦或是未來二十年工資時,就已經晚了。

一個小時前還做著成為有錢人了的春秋大夢,一小時後就人生就陷入深淵,仇恨不甘心乃至瘋狂在瞬間就會蒙蔽一個人,尤其是在海上的環境本就是閉塞的。

.

船炸毀之後,幾個水性好的船員全部被逮捕歸案,犯下的罪行誰也別想逃,而且由於性質惡劣影響巨大,還故意想借鉆公海的空子,全部從重判刑。

讓段江言感到最驚喜激動和欣慰的是,當時在他面前血濺三尺當場‘死亡’的保鏢並不在名單通報中,而是放在了重傷那一欄。

那枚擊中保鏢的那枚子彈竟然奇跡的穿過頸部但沒有碰到脊椎氣管以及頸動脈等等一系列重要位置,警方通報時,人已經完全沒有生命危險了,甚至還拍了一張呲牙笑的照片——

一方面笑自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另一方面是聽說秦董支付給他一筆相當高額幾乎天價的醫藥費以及獎金,後半輩子生活都有保障了。

段江言長舒一口氣。他只在文獻中看到過類似於擊穿大腦但存活的案例,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自己身邊發生。

這兩天他一直感到惴惴不安,想到當時血濺三尺的那一幕,作為醫生挽救過那麽多人,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沈重枷鎖。

沒事就好,都沒事就好。

至於秦祥宗,當場就淹死在了海裏。

或許是惡有惡報,直到沈船打撈之後才找到他的屍體,已經泡的不成人形又被深海裏各種來路不明的魚給咬的亂七八糟,缺胳膊少腿最後連個全屍都沒有。

他這樣傳統的人最講究完完整整入土為安,現在看來是沒有機會了。

當警方問及身為“家屬”的秦朔川要如何處理屍體的時候,秦朔川正好被段江言用輪椅推到花園曬太陽,溫和又殘忍回答:“海葬。”

淹死在海裏,順便永遠感受一下冰冷的海水。

秦朔川掛了電話,段江言坐在旁邊的長椅上吃冰淇淋,邊吃還邊用腳勾著輪椅免得滑走了。

秦朔川無奈笑道:“我能走。”

某人腳崴了的時候非要小喪屍一樣瘸瘸拐拐的,自己的腿好好的反而被按在輪椅上,想反抗就會被掄一枕頭。

段江言哼了一聲,捏起嗓子重覆他:“‘能走~’……啊呸!能走個屁!”

昨天才能下床,今天早上一時沒看住他,秦朔川自己睡醒了也不叫人,扶著墻去洗漱之後,還試圖研究怎麽洗澡——

結果直接驚天動地摔在地上,甚至直接就自己把自己摔暈了,傷口都裂了。

秦朔川道:“那是低血糖了,不是能不能行走的問題。”

段江言道:“那親愛的秦董,請問您為什麽會低血糖呢?低血糖會懲罰每一個沒食欲都餓的頭暈了還逞強的壞孩子。”

不過嘴上這麽說,實際上小江醫生比誰都心疼他,當天就火速磕磕絆絆和當地人用各自帶不同口音的英語,借了甜品店的烤箱和食材給秦朔川做了一大袋子曲奇餅幹。

秦朔川不吃當地的甜品,所有甜品店裏的產品都好像打死賣糖的了所以糖不要錢似的,甜的他生理性感到惡心反胃不舒服,一口都不肯吃。

段江言拎著曲奇餅幹回來的路上還順便給自己買了個甜筒冰淇淋。

秦朔川看著他的甜筒:“我也要吃。”

“不行,我吃過了。你這樣會間接接吻。”

秦朔川神色淡淡又無辜:“咱們直接接吻的次數少嗎。”

段江言:……

段江言:“好吧,只許嘗一點點點,當心又要胃疼。”

秦朔川倒也不是真饞冰淇淋了,只是覺得段江言抱著甜筒坐在陽光下懶懶曬太陽的樣子很可愛,湊近了還能看到段江言的臉頰在陽光下細細的絨毛感。

說是吃冰淇淋,其實等他湊過來了,秦朔川輕輕親了一下他的臉。

花園裏人來人往,都是金發碧眼的面孔,多看幾眼也主要是因為身後加強幾倍的安保和小情侶的互動。

兩人樂得清閑,在國內知名度太高了,所有人向日葵一樣看過來還悄悄拍照,多麽外向的人都會有點不好意思,現在無拘無束,甚至坐在花園裏順便餵餵鴿子。

秦朔川見他蹲在地上和鴿子玩了好久才回來,悶悶道:“你很喜歡投餵小動物。”

段江言拿起一片曲奇放進他嘴裏:“乖。我也喜歡投餵一米九的大型動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