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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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段江言震驚看著他。

“猜到……?你是不是逗我玩。我認真的,不是開玩笑,我真的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我——”

秦朔川輕輕蓋住他的嘴:“去年五月份的時候。”

段江言更震驚了:“你、你連時間都能猜?大學霸,你能講講你的解題過程嗎?”

這不亞於在卷子上畫了一個矩形,可是沒有題目也沒有長和寬分別是多少,對方卻已經直接在空白的條件下面寫了答案。

不愧是能掌舵這麽大一個商業帝國的傳奇天才,這腦子轉的實在是快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只要秦朔川想去探究,那麽一點點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秦朔川道:“高承哲是你發小,對你最熟悉的人之一,他說你在那場車禍之後完全變了。而你本人和你母親都很回避這個問題。”

普世意義上的好人經常是不擅長說謊的。

“那、那也可能是車禍撞壞腦袋了,我們臨床遇到過很多術後性格大變的人,”段江言道,“你為什麽要往最玄學最不可能的方向去想呢?”

“因為我派人去找那個司機了。”

司機剛被找到的時候是很懵逼的,但聽說只是一個什麽“采訪節目”,而且還可以有獎品領,立即就放下戒備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

“那段路特別黑,路燈和沒有似的,沒有人也沒有車我就開的挺快——結果突然就感覺自己撞到了什麽東西!”

“那個男生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一套純黑運動服,晚上根本就看不清,我擋風玻璃都被撞碎了,他當場、當場就在好遠的地方倒下完全不動了,嚇得我趕緊下車去看!”

“太恐怖了,我第一次看到人類能擰成那個弧度,全身骨頭都軟的一樣,地上還有白色的東西……好像是他的腦漿……”

然後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當場就被嚇哭了,任憑誰也不會輕易有撞死人的經歷。

這一看就死的不能更死了。

他不敢上去探鼻息,趕緊打了救護車,萬一自己這大老粗不懂,其實人家還沒死、還能搶救一下怎麽辦?

“後來我就不知道了,”司機對著假裝在采訪他的鏡頭說,“他們都說撞了人不要親自去醫院……不是我冷血,是因為據說可能會被家屬給打死,我害怕……我的車有保險,我也積極賠錢了!”

“然後邪門的事情就發生了,我當時還在後悔為什麽只上了交強險,這可是一條人命啊,我都和老婆準備賣房子了,我倆抱頭哭了他一晚上——結果醫院那邊說,只是輕傷。”

司機說著,忍不住比劃起來:“輕傷!這、這怎麽可能?甚至沒有一點點骨折,就是全身淤青挫傷,流了一點血。我後來反覆想了很久會不會是我太緊張了當時看錯了,但是我的車都完全凹進去了、擋風玻璃都裂了啊,那個男生是血肉之軀總不能比鋼鐵還硬吧?”

最後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畢竟總不能人家活蹦亂跳沒有事情,自己上趕著非要去找打說“不對!我就是把你撞死了!”的,再說家裏還有重病的老人和在上學的孩子。

這簡直是救了他一家老小的命,從此都給車準備足夠的保險,開車謹慎到只敢龜速爬行,好久不敢再碰方向盤。

“你母親應該是知道這件事的,”秦朔川道,“她提到這件事時,表現很不自然,似乎在幫你隱瞞。”

段江言一楞:“什麽……媽媽已經知道了麽……”

有過那麽幾次,他都想對江妤坦白,但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件靈異玄學,也不知道她是否會相信、又是否能在這樣一個年紀接受失去唯一兒子的痛苦。

加上段家醫院動蕩存亡之際,本就是多事之秋,段江言面對她那雙和藹溫柔的眼睛,實在是不住如何開口。

原來她已經知道了,只是悄悄選擇了不去拆穿他的偽裝。

也對,怎麽會有母親分辨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她知道段江言不是她的孩子,卻還是真心誠意的待她極好,視若己出。

段江言垂下眼眸,忽然發現身邊原來有這樣一份偉大而無聲的善意,靜悄悄保護著初來這個世界的迷茫的自己。

段江言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是因為遇到車禍才死了的。”

他無親無友,可能連個給自己收屍的人也沒有。

不過後來也想開了,人死如燈滅,死後如何其實也不重要了。

秦朔川聞言蹙眉,眸中的心疼遮掩不住,半晌後只低聲問:“疼麽?”

“還好啦,”段江言拍拍他的肩膀,“其實挺快的,我當時也開著車,旁邊的大貨車集裝箱突然就倒了——然後我就扁了。”

一個非常陰間的笑話。

秦朔川完全笑不出來。

他忍不住把段江言摟在懷裏:“現在沒事了,沒事就好。”

這懷抱實在是太緊了,段江言卻沒推他,反而輕輕啄了一下他的臉頰:“別擔心。”

兩人摟了一會,段江言從果盤裏拿了一顆葡萄放進秦朔川嘴裏,指了指電影熒幕繼續道:“我不太一樣,我不是重生在自己的世界……我當時其實在看一本書。”

“同事告訴我書裏有個和我同名同姓的炮灰醫生,我覺得很有趣就去隨便翻了翻,沒仔細看。”

他說完,有點擔憂的觀察秦朔川的表情。

這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甚至或許會讓人生出一絲楚門的世界的荒誕虛無感,但段江言從穿來的那一刻就知道,這不是書中的世界,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平行時空。

因為每個人都是活生生的有思想的,而他們的命運也並非一成不變。

秦朔川沈吟半晌,接受度竟非常良好,只是突然問:“我原本應該死在心肌炎發作的那天晚上,對吧。”

段江言頓時露出震驚的表情。

和聰明人說話實在太讓人預料不到了,他甚至可以跨越步驟解題。

“對。”段江言問,“你怎麽知道的?”

秦朔川垂眸:“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註意到‘段醫生’也不會有更多交集,更不會帶他回別墅,估計得等第二天才會有人發現我的屍體。”

段江言只好點頭,心裏有點不忍。他的一輩子實在太短也太慘,竟沒有過一天好日子。

當他水深火熱多年後終於熬到黎明的曙光,接手了秦氏集團,成功與秦祥宗博弈、把一切理順了拿到了對集團的真正控制權之後,卻不過是替他人做嫁衣。

只是個短命又無人在意,寥寥幾筆勾勒痛苦而沈默隱忍的一生的工具人。

段江言想了想,忽然道:“但是好像不太一樣……秦錦不是這樣的。”

“他待你很好,他們要用你的遺體做基因檢測,不讓你體面離開,但他是真心誠意為你力排眾議,自始至終護著你的。”

雖然並沒有太深的血緣,但不該是這樣的。

秦朔川聞言緩緩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其實秦朔川並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那樣薄情冷血、無所不能,他也會有軟弱和逃避的時候。

像是他不敢想也不敢面對段江言在發現他北山馬甲後會不會離開,因而不斷編制謊言維持現狀,也會因為不敢面對自己馬甲已經掉了的事實,而催眠自己不去想不去看。

如果這還是摻雜著相愛的人之間小小的調情,那麽秦錦就是他最無奈也最不願面對人。

會動動手指略施小計讓他吃苦頭,但秦朔川卻始終也做不到下狠手——他想不通當年那個唯一給予他親情的、讓他覺得人生不那麽晦暗孤獨的孩子到底為什麽變了。

或許是青春期叛逆,總會迷途知返的。

或許是被父母影響,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力就好了。

或許是中間產生了什麽誤會,總能說開的。

秦朔川這樣的聰明本性,其實本來可以什麽都懂,但他卻始終都低垂著眼睛麻痹自己。他還是不相信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會徹底壞掉爛掉,變得面目全非。

當然,在段江言之前,他的確沒想過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換了芯子的事會存在,只覺得秦錦性情大變。

如果是原本那個人變了,或許還能一定程度包容等他改過自新,但如果是一個歹毒的陌生人,秦朔川並不是個善良心軟的人。

從兩人都沒有成年時,類似故意往海鮮粥裏放秦朔川的致命過敏原、扔掉或者換掉他的藥的行徑不勝枚舉。

再到越來越瘋狂,給他下藥再利用無辜幼女去陷害他,手段卑鄙陰險到像是換了個人——確實換了個人。

段江言於是摸了摸秦朔川的臉,得知唯一親人早在很多很多年前就無聲消失,這感覺必然很難受。

秦朔川垂下腦袋像貓一樣蹭了一下去段江言的掌心,靠在沙發上把段江言摟在懷裏,有點低落的沒說話,只是把頭埋在他肩膀上,像是給自己充電。

兩人安靜了一會。

就在段江言心疼的想著至少今天不擠兌他玩了、好好哄哄他的時候,秦朔川忽然擡起頭,捏住段江言的臉然後用力親了一下。

段江言:……

段江言:“先生,您是個吸盤成精嗎?”

畢竟是兩人的約會,秦朔川不想再提這些沈重的事情。

他弱小無助又可憐道:“高承哲說,你從小就答應了要嫁給他,那我算什麽?”

“你已經知道不是我答應的了!”

秦朔川問:“那你呢,你想嫁給誰?我?”

“滾滾滾,我誰也不嫁!”

“那你娶我吧,”秦朔川說著,正襟危坐道,“我每天給你做完美的煎蛋,把秦氏集團當嫁妝。”

“不,”段江言斬釘截鐵,非常嚴肅說,“因為你沒有一輛拉風的外賣小電驢,我以前還幻想過你騎它帶我去玩,我抱著你的腰,把臉埋在你後背上——可是你根本就不會騎!”

秦朔川辯解:“我只是沒騎過,我可以學……我在留學的時候會騎機車。”

段江言翻出相冊:“是啊。華人校草,鬼火少年,機車比賽冠軍?北山哥哥,你還有這麽teenager的叛逆時期呢?一定有很多少男少女為你一米九的大長腿傾倒吧?”

秦朔川立即臉紅,捂住段江言的嘴不許他再說下去了。

又想搶手機刪他的相冊,但段江言直接亮出整整一摞從外網截出來的圖片:“晚了,我全都備份了。”

秦朔川:……

他緩緩倒下,虛弱道:“突然有點頭暈,江江你說什麽,沒聽清……”

段江言於是又很壞的趴在他耳邊說:“我還有一段你喝醉之後被麗莎他們塗指甲油的視頻。”

秦朔川徹底閉上眼睛,也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死了。

這的確顛覆他對秦朔川紳士沈穩的印象,沒想到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不過如果沒有那些事情,如果他能生長在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或許秦朔川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而不是年紀輕輕的一點朝氣有沒有,心狠冷漠又警惕心重。

無論是現在還是留學時期,他的所有照片和視頻也基本沒有笑容,感覺並不高興。

不得不說,這段時間倒是真的反而開心了一點,臉埋在段江言肩膀上還在輕輕的笑,摟著段江言不願松手。

.

電影看完,段江言剛打開燈想著收拾一下回家,徐井禾就敲了敲門進來:“當當當當!兩位先生,你們的禮物來了!”

段江言於是好奇伸頭去看:“什麽?”

秦朔川只看了一眼那個粉紅色的盒子就捂住了段江言的眼睛:“別要他的禮物,不是什麽好東西,別看。”

段江言從秦朔川修長的手指上扒拉出一條縫繼續好奇,越不是好東西他越要看。

只見徐井禾打開盒子,拆出一套皮質的女仆裝,兔耳朵,毛絨絨的尾巴和耳朵,甚至還有一個一看就價格不菲的項圈。

而盒子下面鋪著整整一層愛情小雨衣。

段江言:!

連輕輕碰一下臉的親嘴都會臉紅的人,還停留在瑪卡巴卡貼貼摟摟的純情段位,哪裏會想到會突然看到這單刀直入的東西。

他頓時臉一熱,火速又把秦朔川的手指給扒拉回去,緊緊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怎麽可能穿這種東西啊啊啊——”段江言閉著眼睛,腦子裏仍舊是那個兔耳朵。

秦朔川道:“他是要我穿給你看。”

段江言:!!!

段江言又默默扒拉開指縫,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然後悄無聲息給徐井禾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就有點刺激了。

這次輪到秦朔川無奈打出一串省略號。

段江言扭傷的腳勉強能自己站著,只是腫的厲害無法行走,無論是用那個一看就不穩的拐杖還是單腿蹦跶,在秦朔川眼裏都是相當危險的。

段江言趴在秦朔川懷裏,被抱回車上:“其實走不穩也就頂多摔一下啦,我們醫院骨科每天都有人摔倒,但不要緊,你太緊張了。”

他的懷裏還抱著那個粉色的破盒子,秦朔川錯開目光:“以後不帶你來這裏了,被徐井禾教壞了。”

徐井禾還站在門口開心揮手,把手比劃成喇叭的樣子大喊:“言言,我這裏還有好多種類的衣服!他都能穿的!你喜歡的話隨時來找我要哦!”

秦朔川轟的一踩油門,瀟灑的單手倒車,面無表情把尾氣甩了徐井禾一臉。

.

夜幕深沈。

段江言坐在沙發上打游戲,秦朔川在書房辦公,書桌上擺著段江言剛用小狗形狀模具做出來的曲奇餅幹。

最高配置版本,這次不僅有巧克力有榛果,甚至還經過不斷的技巧升級,精準控制著巧克力的落在小狗眼睛和耳朵上。

每一個都香甜可愛,秦朔川舍不得吃,拿著手機分別從前後左右正面側面各種角度拍照。

段江言扔開手柄,打開手機一看,某人大概是想炫耀的心情達到了極點無法抑制了,發朋友圈都不夠滿足了,竟然直接用了自己的官方微博號。

——剛註冊的。讓人懷疑他該不會是為了這區區一盤點心,專門註冊了一個賬號吧?

一套九宮格發了出去。

人家其他富一代富二代們的微博有秀天價豪宅的,也有秀全球限量款跑車和頂奢珠寶的,再不夠就炫耀一下私人飛機和游艇之類的——

首富先生呢?咱們首富先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盤破餅幹拍了一摞照片。

段江言頓時捂住臉,一時間不知道給不給他點讚。

結果幾分鐘的工夫,轉發點讚評論區就都一起大爆炸。

【天啊,我沒看錯吧?那個官方認證是真的吧,這是秦董的微博?】

【所以這是秦董的手?斯哈斯哈】

【看到深夜美食點進來了,這曲奇哪裏買的,感覺好好吃啊給我看餓了】

【樓上你這怎麽就知道吃啊!呔!這是咱能吃著的嗎?這可是秦董都不舍得吃的!】

【什麽,什麽曲奇這麽貴,真的假的秦董都不舍得吃,一片一套四合院那種?那肯定特別好吃吧】

【捂臉,這哪來的吃貨……所以這是咱段醫生做的吧?嘿嘿嘿好甜】

【眾所周知楊利偉上太空也就拍了五張,而秦董卻為了一盤餅幹拍九張照片,秦董你真的超愛】

【不一定是九張,說不定拍了更多,最後精挑細選出這九張微博炫耀一下,天啊這反差萌,磕到了真的磕到了,狗糧管飽】

……

段江言頓時被煮熟了一樣臉紅,忍無可忍一只腳一瘸一拐扶著墻挪到書房,把腦袋伸進房間幽怨道:“秦董,請看看您幹的好事呢!不好好吃就餵狗!”

要不是看在秦朔川自從心肌炎住院以來總是生病、一直都不怎麽愛吃東西而且瘦了不少的份上,段江言才不想身殘志堅的給他烤餅幹吃呢。

剛烤好端給他的時候,秦朔川受寵若驚,餅幹隨手放在一邊,第一件事就是立即讓段江言腳腫了就不要亂走動。

把他扛起來平穩放置在了沙發上,又給他裹上毯子讓他好好玩游戲。

還以為他是不喜歡吃曲奇了或者吃膩了呢。

結果可倒好,拍的照片比楊利偉登上太空都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寶物。

秦朔川還在拿著曲奇欣賞,片刻後假裝哀傷又失落的垂下眼眸,沈聲淡淡道: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小江醫生專門給我做的曲奇,畢竟我不如他男朋友得寵——你對我這麽好,他不會吃醋麽。”

段江言無奈扶額:“說的對,所以秦董您還是不要吃了,我先端給我男友吃,他吃剩了再給你。”

說罷,搶過曲奇轉過身去。

他作勢要走,但挪了幾步,又重新轉頭,瞇眼笑道:“北山哥哥你趕緊吃,咱們不給狗都嫌留,因為他翻舊賬的樣子好討厭哦!小心眼!”

兩人對視幾秒,最終都沒繃住,一齊笑了起來。

秦朔川起身把段江言抱到自己腿上坐下,段江言隨手拿起一片曲奇餵給他,清了清嗓子道:“我還沒通過你的戀愛申請,除非忍不住,不然不能這樣抱我。”

秦朔川埋頭在他頸窩上:“那我賄賂一下小長官的話,可以給我加速審核麽?”

“我看看你的誠意。”

秦朔川於是抱著他打開電腦,點了幾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游輪照片,燈光璀璨金碧輝煌,在汪洋大海之中如一座移動的豪華城堡。

段江言頓時就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喜歡大海也喜歡這樣的船,但是長這麽大卻也只在出差的時候匆忙見過一次海灘,船更是一次都沒坐過。

“你快過生日了,”秦朔川道,“咱在這裏過,叫上你的家人朋友們,以後你就不是一個人了,好不好?”

段江言頓時心花怒放。

他清了清嗓子,矜持道:“好吧,本長官收到你一點點小誠意。”

秦朔川於是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還有其他驚喜咱之後再說。”

段江言耳朵尖癢癢,忍不住笑起來,笑夠了之後又塞了一個曲奇餅幹在秦朔川嘴裏:“你要是不好好吃飯,以後就再也別想吃零食了,就給你做這一次。”

比最早兩人的經典恐龍睡衣見面場景,秦朔川實在是瘦了不少,段江言摸了摸他愈發分明的下頜骨和越來越尖的下巴。

之前還不知道馬甲背後是秦朔川的時候,就想著如果以後在一起了,一定要好好給他養身體,至少不讓他隔三差五就胃痛,一日三餐得規律起來。

秦朔川叼住餅幹,又順便咬了一下段江言的手。

有人說,旅游的樂趣不是登上山頂的那一刻,而是從收拾行李時、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此話誠不欺人,雖然兩人名義上還沒戀愛上,但暧昧只是一層薄薄的紙,誰也不去捅破,但彼此心照不宣,反而隔著磨砂玻璃模模糊糊往那邊看去,越看越讓人心馳神往,別有一絲滋味。

入夜。

等到秦朔川忙完了工作,依依不舍吃掉最後一塊曲奇,又垂眸愉悅看了一會微博評論區——

回房間就發現自己的床上像是被打劫過一樣,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枕頭和被子。

所以我那麽大一個江小狗哪裏去了?

秦朔川立即轉向客房,見段江言正趴在床上繼續看同人文。

大家手速真快,秦朔川這邊剛發了曲奇的照片,當晚大家就已經做上廚房和書房的各種甜品play的飯了。

段江言喜滋滋看著,覺得也有那麽一點道理,曲奇梆硬還噎得慌,下次弄點奶油蛋糕,奶油軟軟甜甜的還能到處抹。

秦朔川清了清嗓子:“小江醫生。你怎麽不和我睡?”

段江言歪頭,憋著笑逗他:“幹嘛?打工人和雇主睡在一起多有傷風化啊,咱們可沒在一起哦。”

秦朔川於是溫和道:“但我病了,需要你給我治。”

段江言心想能把我扛起來搶回房間的人,你現在看著可不太像需要治病的樣子,但他還是配合問:“天啊,什麽病嚴重麽?”

秦朔川鄭重又認真回答:“相思病。”

段江言:……

是誰教壞了他,站出來走兩步,哪裏學來的土味情話?

段江言痛心疾首道:“太可惜了,這病可沒治了,你找個戀愛腦,然後同病相憐湊合過吧。”

說罷,往被窩裏一鉆,關上燈道:“睡覺,晚安,你趕緊一邊去,給我關上燈。”

秦朔川“哦”了一聲,居然真的就那麽關上了房間的門走了。

段江言:?

今天的打劫戲份呢?切,不劫就不劫,正好不用明早被他頂著了。

結果片刻後,就有人重新打開門,抱著枕頭和被子摸黑爬上他的床把他摟住。

秦朔川低聲道:“看,你男友不來和你一起睡,罰他跪搓衣板。不像我,大晚上的還專門來打劫你。”

段江言哈哈大笑:“劫財還是劫色?”

秦朔川親了一下他的額頭,陰森森嚴肅道:“都要。沒錢的話要麽親你男友一口,讓他付錢。或者你現在親劫匪兩口,雙倍肉償。”

段江言於是主動親了一下他的嘴唇,又對著他的眼窩輕輕落下一吻。

“就這樣?”秦朔川的呼吸有些快,似乎在按捺著什麽。

“不然呢?”段江言又親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還有哪裏沒親麽?”

黑暗中,秦朔川忽然按住了段江言的後腦勺,繼而猛然欺身上前,用力吻了上去!

“唔!”段江言登時措手不及,連忙想去推開他。

但已經來不及了,某人早有預謀,亦或是已經忍耐太久了,此時壓抑已久陡然爆發!

唇齒交疊,段江言被他吻的近乎窒息,卻又在荷爾蒙的作用下飄飄欲仙。

原本想推開他的手已經不舍得了,轉而摟住他的脖子。

越摟越緊,近乎整個人掛在秦朔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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