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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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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沖喜?

卻說見完長公主的第二天,姜臻打算領著含珠去趟護國寺。

下個月,是府裏老夫人的壽辰,每逢散歲壽辰,老夫人並不打算大辦,不過會在府裏請戲班子演兩出戲,再讓小輩們陪著熱鬧熱鬧,想來今年這個壽辰亦是如此。

姜臻想著,她很快就可以動身回滇地了,高太守一族自顧不暇,想來對她已構成不了威脅了。

就算不回滇地,去江南外祖家,也是可以的。

她想趁著這幾天給老夫人提前準備份壽辰禮物,以慰老夫人這近一年來的照拂。

老夫人信佛,姜臻便想給老夫人手抄一份無量壽經。

因此,打算去護國寺求一份經書回來。

沒想到,在護國寺居然碰上了安樂王妃。

令姜臻大吃一驚的是,短短一個來月的時間,安樂王妃居然瘦了一大圈,整個人好似被抽去元氣般,看起來虛弱又恍惚。

當時她正和身邊一位嬤嬤裝扮的人低聲哭訴:“怎麽辦?住持說藥石無望,不如試一試沖喜,死馬當做活馬醫……”

那嬤嬤亦抹淚道:“沖喜也是一個法子,搞不好真的有用呢。”

安樂王妃搖了搖頭:“請人沖喜豈不是害了人家姑娘麽?成陽若能好倒罷了,若好不了不是害了對方姑娘一輩子?”

“可……這是救世子的唯一一個法子了。”

安樂王妃又哭了起來,喃喃道:“難道真沒有其他辦法了麽?”

這些話正被姜臻和含珠聽到耳朵裏。

姜臻聯想到這些時日上京的傳言:安樂王妃的獨子李成陽一直在外游學,二十天前,被隨從們護送至家,整個人都是昏迷的。

聽說是去了西域一帶,不知是中了毒還是得了什麽怪病,一病不起,後來昏迷,隨從們嚇壞了,只好馬不停蹄地將世子李成陽護送歸京。

安樂王雖然是個閑散王爺,手裏沒有實權,但畢竟是皇族李氏王孫,聖人對這些宗室兄弟也一向照拂有加。

得知李成陽病重昏迷,整個太醫院幾乎都出動了,但灌了多少湯藥下肚,李成陽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面色萎黃,全身肌肉開始萎縮,骨瘦如柴……

看來安樂王妃此番來寺廟,是向寺廟祈福求拜的。

在姜臻看來,安樂王妃是個頗有胸懷、性格豪爽之人,為人大氣,不拘泥於世俗,沒想到這樣的人,被逼入窄巷時,也會求神拜佛,向上蒼祈禱,甚至思索沖喜的可能性……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姜臻目光微動。

那安樂王妃剛好轉過身來,便瞧見了姜臻,亦是一楞。

姜臻忙上前行禮,又低聲對安樂王妃說道:“王妃,請多保重,相信世子定能逢兇化吉。”

安樂王妃又流下淚來,點點頭,在嬤嬤的攙扶下離開了。

一旁的含珠也是見過安樂王妃的,上回去木蘭圍場,自家姑娘和安樂王妃聊得頗為投機。

含珠打小跟著姜臻,有時候姜臻一個眼神,含珠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此刻含珠見自家姑娘微動的眼神,忙拽住她的袖子,搖了搖頭:“姑娘——不要。”

姜臻沒有說話。

***

回去的馬車上,含珠不安道:“姑娘,你不會真的想要——”

“沖喜”二字就在喉嚨口,含珠卻怎樣也說不出口。

姜臻輕笑一聲:“傻珠兒,想什麽呢?”

若她沒有失貞,沖喜倒真是一個好法子。

如今她非完璧,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來呢?

總不能裝作黃花大閨女去騙王妃吧?

她逗含珠:“安樂王妃是個極好相處之人,若我願意給王府世子沖喜,不管成不成,我所求的,是王府的庇護,倘若世子真的醒過來,我對王妃表明我對世子並無高攀之意,王妃必不強人所難,會做主放我歸去,想必也不會虧待我,定有其他的好處,如此豈不兩全?”

含珠急了:“可是——姑娘——”

姜臻又笑了:“好了好了,你這丫頭,我跟你開玩笑呢。”

不管是不是開玩笑,這番話被一直暗中跟著她的暗衛銀針一字不差地匯報給了顧珩。

***

顧珩被聖人外派執行公務有五天,回來聽完銀針的匯報,胸臆中猶如被雨淋、被火烤、被冰凍,萬般滋味都有。

事到如今,他知道。

他若再不低頭向她懺悔,她一定會毫不留情地離去。

她已是他的人,饒是這樣,她依舊沒想過要嫁他。

哪怕他那般逼迫、祈求。

她居然能起給人沖喜的念頭……

她寧願回滇地、去江南,也一絲一毫不想留在他身邊。

正如母親所說,她對他根本無意。

顧珩閉了閉眼,往外掠去。

夜晚,菡萏院格外安靜,屋裏燒著碳,暖烘烘的。

內室裏,姜臻用手揭開桌上的鏤空花卉紋燈罩,拿起小幾的一根銀簪,撥了撥紅燭。

內室裏光線霎時亮了起來。

又將燈罩罩了上去。

燈下美人如玉。

姜臻轉身,一扭頭就見那人垂手站在一側,俊挺的臉龐隱在半昏暗中。

姜臻慢慢擡起雙眼,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眸緊緊盯著她,一眨不眨,漆黑的眸底仿佛聚攏著暗波,正在無聲的翻湧。

房裏靜的似乎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姜臻打破寧靜,輕聲問道:“你來作甚麽?”

姜臻認為二人實在沒有見面的必要。

左右二人的目的都已達到。

他得到了她,她也利用他解了毒。

這一段見不得光的關系,是可以斷了。

顧珩幽幽開口:“我不來的話,你不就要回滇地了麽?或者是要給李成陽沖喜去?”

姜臻詫異,看著他:“你——你派人跟蹤我。”

“這是重點嗎?我是派人保護你,阿臻。”

“你寧願給李成陽沖喜,也不願意嫁給我是嗎?”他的聲音平靜,仔細聽卻也蘊含著絲絲憤怒。

“阿臻,你公平一點,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你都可以嫁,為何你不能嫁我?”

“你要懲罰我到什麽時候?”他的聲音忽然拔高。

他們之間有這麽深的糾葛,他們有近一個月的旖旎夜晚,這些都是假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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