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耳邊輕聲道：“不過，那個齊子涵一定會幫你使勁往牛角尖裏懟，不會幫你出來！”

寒素心冷哼一聲，雖心有不甘卻無話可說。

在薛然面前，自己總像個孩子一樣，他把自己看得透透的，是以她糾結了多日的想法，卻仿佛自己全力吹起的氣球，被他輕輕一刺，瞬間煙消雲散。

“對了，還有一事！”薛然一本正經地道。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不等兩人答話，外頭的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推門進來。

65.親生母親

“然哥，你說話不算話！”剛進門的洛玫故意擺出滿臉怨氣，嗔怒地道：“明明說替我和媽媽來向妹妹講和，卻只和妹妹談情說愛！”

她依然穿著幹練的職業套裝，渾身散發著職場女強人特有的明快。

寒素心的手尚在薛然手中握著，她暗暗掙了幾下並未掙脫，只得任由他握著，只聽他慢條斯理地道：“我剛要說，你就闖了進來。”

洛玫上前，從薛然手裏搶過她的手握住，笑道：“素心妹妹，我們早就想來看你和阿姨，起初聽薛然說你不同意，我便也勸媽媽多給你點時間，誰知道你出了事，媽媽瘋了一樣匆匆趕來看你，可這個臭薛然說什麽也不讓我們見你，好說歹說，他才允許我們在你昏迷時來看看你，你說該怎麽懲罰他？”

薛然瞥她一眼道：“原來你還記得我不允許你來見她？”

洛玫若無其事地道：“那又怎樣？我和媽媽在門外等了那麽久，這種不平等條約她要堅守，我可顧不了那麽多，自己的妹妹憑什麽我不能見？”

原來薛然一直不曾忘記過對她的承諾，寒素心心裏一暖，卻不動聲色地從洛玫手中抽出手來：“不怪薛然。”

她內心對洛玫與自己的生母又是期待，又是好奇，但卻從心底又有些抗拒，心裏反覆思量，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她依稀記得小自己坐在父親肩頭，抓著他的頭發看煙花表演，記得小學時母親每天五點鐘起床，為她準備的營養早餐，記得……那一次，她被嘲笑的聲音包圍，同班的男孩圍著她喊“撿來的！撿來的”，也記得那個雷聲轟轟的雨夜，那是她一直以來的噩夢。

“好妹妹！”洛玫勸道：“之前的事，媽媽肯定是大錯特錯了，但畢竟是血肉親情，緣份既然讓我們重新找到彼此，你至少也應該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你說對嗎？”

“解釋的機會？”寒素心朝門口看了一眼，房門中間嵌入的磨砂玻璃上有人影一晃而過，想是那個人此刻就在門外。

她心裏忽然抑制不住的委屈：“我給她解釋的機會？在北方的臘月天將一個嬰兒扔到公園裏，她又何曾給過那個嬰兒存活的機會？如果沒有我的爸爸媽媽，我早就死了！”

寒素心越說越激動，不知何時已是滿臉淚水。

薛然忙輕拍她的背替她擦去淚水，提醒她別太激動，一邊示意洛玫先出去：“她剛蘇醒，這些事情以後再說。”

“不！”寒素心打斷他道：“不用以後，就現在，我想知道這一切是為什麽？”

說著，她沖門口的方向揚聲喊道：“你在嗎？出來！現在就是你解釋的機會！”

那個身影再次出現在磨砂玻璃上，隔了幾秒鐘，門“哢嗒”一聲被打開，面前站著的人五十歲左右，穿著藕荷色的中式旗袍，雖只塗了淡妝，卻擋不住周身散發的華貴氣質。

對方一眼看到寒素心，她身體晃了晃，忙扶著墻壁站穩，未開口，淚已經流得不受控制。

洛玫上前幾步，扶著洛母緩緩向病床前走來。

寒素心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此刻，她反倒平靜下來，門被關上的瞬間，她便仿佛步入一個太過安靜的世界，她眼眶裏蓄滿淚水，緊閉雙唇，靜靜地看著她一步步向床邊走來。

“媽，你和妹妹好好聊一聊，我和薛然先去外邊歇會兒。”洛玫說著，將她扶到怔怔瞧著她們的寒素心面前，也不管薛然是否樂意，拉著他向門外走去。

薛然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滿臉擔憂地看著寒素心。

寒素心擡眼看他，緩緩沖他點點頭，薛然心領神會，這才隨洛玫走出病房。

門再度關上，洛母的淚流得更加肆意，寒素心卻固執地不肯讓淚水滑落，她看著洛母旗袍上被淚水打濕的痕跡，背對著她坐下，輕聲問道：“為什麽？”

洛母不語。

寒素心補充道：“當初為什麽要拋下我？”

“孩子……”洛母哽咽著去拉她的手。

寒素心觸電般躲開，她遲疑著沒再堅持。

“叫我寒素心。”她說，語氣平淡地講述自己在不久前剛知道的事：“那一年冬天下著雪，我父母在一株素心臘梅樹下發現我，當時的我奄奄一息，是她們救了我，在之後的幾年裏，他們傾家蕩產醫好了奄奄一息的我，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我就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素心……”洛母抽泣著。

寒素心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這些，是我知道的後果，現在，我想知道一切的前因。為什麽我會被丟到那棵梅樹下？為什麽那對丟棄孩子的夫妻從此就消失了？既然如此，為什麽到許多年後你不選擇繼續隱瞞，而是千方百計地趕來相認？為什麽？”她一口氣追問，因為情緒激動，腦袋裏一陣陣眩暈。

“是啊，為什麽？我為什麽要丟棄你？素心，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求你原諒……”洛母用紙巾狠狠地捂著嘴，壓抑著哭泣。

寒素心硬起心腸，倔強地等待著她來解答自己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

隔了半晌，洛母終於控制住情緒，使勁擦了擦眼睛，緩緩地道：“如果我說我從沒想過拋棄你，你一定不會相信吧？事實上當年就是這樣的情形，你和玫玫雖然是雙胞胎，但從一出生，我和你爸爸就可以分得出你們姐妹兩，你性子安靜，肩上有一個蝴蝶一般的胎記，會自己對著房頂開心地笑，玫玫頑皮鬧騰，一天到晚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我們一家四口在一起其樂融融，那一段日子雖然辛苦，卻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時間……”

寒素心想催她直截了當地說出答案，但看到她臉上哀傷的神情，動了動唇，終於什麽也沒說。

洛母繼續道：“你和玫玫一個月的時候，我發現你肩上的胎記不僅越長越大，而且常常低燒，我帶你去醫院，一番檢查下來，醫生也說不出原因，後來，醫生忽然問我：‘孩子的父母有紅斑狼瘡的家庭史嗎？’我一聽就楞住了，當時就像丟了魂一樣，因為，你父親的家族就有紅斑狼瘡的家庭史！”

寒素心對這種病並不算太了解，只記得一次坐高鐵時無聊，看到一篇關於專治紅斑狼瘡的一家醫院的報道，似乎這是很嚴重的病。

66.無法釋懷

“那是一種原因不明，又具有多系統、多器官損害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當時我對那種病一無所知，但卻在幾個月前親眼看著你大姑家的孩子，當時已經十六歲了，卻被這個病奪去了生命，當時我和你父親剛剛結婚，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花季的女孩子就這樣離開了我們，心理無法承受，我甚至想過和你爸離婚，但卻發現自己已經懷孕了，而且是雙胞胎，我沒有了退路。”

“所以，就只能扔掉我？”寒素心含淚反問。

洛母卻像是沒聽到一般，沈浸在自己悲傷的回憶中：

“抱著你回家後，你高燒不退，我恐懼，傷心，恨不得自己替你去承受痛苦。可是，在病魔面前，人的力量終究是渺小的……

走投無路的時候，我決定和你一起走，你那麽小，到了那邊也一定需要人照顧，是不是？

可是，你父親發現了我藏在抽屜底下的安眠藥，他藏起所有的藥，瞞著我把你送了出去……”

寒素心怒極反笑，語氣中帶著譏諷：“原來是我的親生父親……呵呵，親生父親……”她再也說不下去。

洛母也不做解釋，只是繼續道：“他告訴我把你放到了醫院門口，待我找遍了當地的所有醫院，才知道他只是把你放到了公園的梅樹下！”

“沒有任何診斷，就憑著假想的恐懼，棄一個新生兒不顧？如果不是我父母出現，我早就活活凍死了。”

寒素心的語氣裏帶了太多的憤怒，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卻依然無法釋懷。

“素心！”薛然推門進來，疼惜地看著寒素心，轉而向洛母道：“阿姨，別說了，她臉色蒼白，需要休息。”

洛母欲言又止地看一眼薛然，又滿眼祈求地看了看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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