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

話已至此，兩人都沈默下來，車窗外的樹木一排排飛速地退去，車內只留汽車高速行駛時難以避免的噪聲和偶爾大貨車呼嘯而過的聲音。

寒素心側頭，看到齊子涵身上簡約的黑白三條紋運動裝，心裏一動，開口問道：“你喜歡喝紅酒嗎？”

齊子涵點頭：“當然，尤其是像法國勃艮地黑皮諾那樣的，褪去紅酒追求濃郁的風格，口味細膩優雅，你呢？”

寒素心並未回答，而是繼續問道：“那，你喜歡吃什麽零食？”

齊子涵有些意外地看她：“黑巧克力，怎麽忽然問這個？”

寒素心搖頭笑道：“沒事。”

汽車高速向前，寒素心忽然覺得有些細節被自己疏忽了，有些她和齊子涵同時忽略的感情，被無聲地丟失在身後那個城市。

齊子涵知道嗎？如果不知道，她應該如何讓他明白？

58.片場再見

閉上眼睛深呼吸，再一次深呼吸……雖然寒素心覺得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在片場再見到薛然時，只是穿著戲服的一個背影，她的心瞬間像被鋒利的匕首刺到一般尖利地疼痛。

薛然似乎瘦了一圈，戲服看起來略顯肥大，但他依然狀態飽滿。

其時，他正拍一場打鬥戲，繁覆的戲服並未影響他的動作，幾個反派角色一擁而上，他手持銀光閃閃的道具劍，動作瀟灑利索，一氣呵成。

寒素心知道，不管連拍了多長時間，不管是疲勞還是受傷，只要攝像機一開，薛然立刻會進入一個專註投入精神飽滿的狀態。

因為群眾演員動作無法達到導演的要求，一場戲NG了七次，在第八次終於順利拍過，現場重新鋪設軌道，薛然目光一轉，兩個人的目光在匆匆忙碌的人群中對視。

寒素心原本是來找服裝師要衣服，看到薛然時卻亂了方寸，這時忽然想起，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正在糾結猶豫的時候，薛然卻已向她走來。

“我本來想讓趙哥去接你，剛好郝運有急事要辦，就把車給他用了。”他目光淡定從容，語氣波瀾不驚。

寒素心剛要說話，卻忽然被人一把攬在懷裏，她聽見齊子涵清朗而不甘示弱的聲音：“不勞您大駕，我的女朋友，我自會接送！”

薛然微微蹙眉，看著齊子涵搭在她肩上的手，慢慢將目光轉向齊子涵。

“不是！”寒素心手足無措地閃開身，齊子涵卻順勢緊緊拉上她的手。

薛然輕哼一聲，迅速收回目光，轉身離去時輕笑聲傳來，竟是說不盡的嘲諷。

寒素心被這笑聲攪得心亂如麻，心中澀澀的，像是喝下一杯苦苦的咖啡。

劇組轉場後，片場距離D市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寒素心安頓好後便催著齊子涵返回節目組工作，自己則拿了劇本在片場熟悉內容。

說是加戲，其實增加內容並不多，大概情節是蜀山派幾個弟子被誣陷為細作，然後接受孟奇的審問調查，最終真相大白。

進度表上寒素心的名字是後加上去手寫的，可見她的有無影響並不算太大，明顯是為加戲而加戲，但既來之，則安之，寒素心並未深究原因。

黃昏時分，仍是薛然的戲，現場為營造煙霧彌漫的效果，用亂柴燃起幾個火堆。

正開拍時，一陣風橫著吹來，滾滾白煙直沖著薛然迎面而去，薛然卻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個鏡頭拍完，導演剛喊停，薛然忍不住大力地咳嗽起來。

飲水機就在近側，寒素心猶豫了一下，果斷用一次性紙杯接好一杯水，跑上前去遞向薛然。

他看一眼她繼續咳嗽，好一會兒才止住，而後看著她，冷笑不語。

寒素心焦慮地看他，舉著水杯的手不知道該堅持還是放棄，還好一聲嬌笑打破沈默，但接下來，卻讓她更加無地自容。

“小師妹好意心領，不過你大概不知道，薛然其實只喝這種法國進口礦泉水。”安慧慧說著，將一個淡藍色玻璃瓶打開遞給薛然，一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薛然腰上，沖寒素心笑道：“謝謝了！”

寒素心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忽然想起報紙上那張刺目的圖片，是啊，人家都已經宣布要訂婚，自己卻舉著一個紙杯自取其辱！

薛然抿了抿唇輕咳一聲：“素心，其實我和她……”

“不要說了！”寒素心忙打斷他。

薛然是想說“我和她已經要定婚”嗎？這樣的話如果由薛然親口告訴她，寒素心更不知道自己情何以堪。

“我已經知道了。”她說，隨即轉身離開。

看著寒素心離開的背影，安慧慧輕笑道：“她倒是心大得很，要是我的男朋友和別人訂了婚，我還不得哭死？然後一定要找他……”

“夠了！”薛然厲聲喝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制造緋聞，是在試探我的底限嗎？”

安慧慧紅唇撅起，嗔道：“我不夠自己名譽替你考驗她，你又何必遷怒於我？”

薛然冷哼一聲，目光追著寒素心的背影，卻見年華不知何時跑到寒素心面前，他湊近寒素心似乎在問些什麽，只見寒素心時而點頭，時而搖頭。

“一個大編劇，一個小編劇，不知道會編出什麽劇情來？”安慧慧不失時機地冷嘲熱諷。

自從上次在休息室門口無意中聽到年華與安慧慧的對話，寒素心一直刻意回避著年華。

之前，她感激年華在寫作上對自己的指導，早在心裏將他看成良師益友，所以就算他喜歡安慧慧，他依然是自己喜歡的編劇，她不想冒然出現去惹他難堪，但卻沒想到年華竟主動找上她來。

“聽說你的劇本簽了華尚傳媒？恭喜！”年華讚嘆道。

寒素心一楞，點頭致謝：“如果不是您的提點和指導，我寫起來怕是也沒這麽順利。”

年華微微一笑，似乎並不想離開，頓了一下問道：“殺青後突然又加戲，你不覺得奇怪嗎？”

寒素心想了想，誠實地點頭：“記得你一直提倡影視作品要忠於原著，這次似乎卻隨機改了不少劇情。”

年華示意她借一步說話，她點頭，隨著他向幾十米外一個古城樓走去。

年華踩著臺階登上高高的城樓，回身望著寒素心，坦然道：“你當然不會知道，我的每一部戲都是為她而寫，為她改些劇情，根本不算什麽。”

風呼呼吹過，寒素心仰臉看著年華，他雖高高在上，卻是一臉落寞的神情。

寒素心沒想到年華如此坦誠，想到彼此不過都是失意之人，心下傷感，只是輕嘆一聲。

年華向片場看去，那一端正在試戲，薛然與安慧慧被威亞吊起，於半空中打鬥，一個玉樹臨風，一個裊裊亭亭。

年華繼續道：“上次，我確實不知道你恐高，才加了一場高空戲，實在是抱歉！”

寒素心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這件事，那些於她來說，都已成為過去，留在記憶深處的，只有山頂朦朧的夜色、初升的旭日和和陽光下薛然神采奕奕的臉。

59.不曾失去

寒素心不知道年華對於自己和薛然以及安慧慧的事知道多少，是以雖然年華對她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她依然不主動開口談及彼此間微妙的關第。

年華在城樓上佇立片刻，長嘆一聲，繼續問道：“慧慧授意我加高空戲，故意刁難你，現在，又讓你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所有的希望，你恨她嗎？”

“都已經過去了。”寒素心不想和他反覆談起這些事，那些傷口她只想自己舔舐：“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片場了！”

“怎麽會？”年華提高聲音道：“那時你和薛然就算在劇組一天都不說一句話，我也能看出你們之間的情意，難道，也這樣輕易過去了嗎？呵，看不出來你竟如此懦弱，甘心就這樣失去他！”

寒素心心中煩悶，除去增加高空戲一事，想來年華並不知道安慧慧做的其它事情已經將她逼到絕境，她不由地憤然道：“你以為我想嗎？除了一部尚未完成的劇本，我一無所有！我根本不配擁有他，又哪裏來的失去？”

“一無所有？”年華盯著她反問：“如果一無所有的是他，你還愛他嗎？”

寒素心呆立片刻，堅定地道：“當然！但是如果因為我的愛而讓他一無所有，我寧願失去他！”

說著，她轉身，毅然向片場走去。

“你不會失去他的。”在她背後，年華輕聲道。

她回頭微笑著看他並未回答。

或許是的，真正愛過就不會失去，在一起時彼此刻骨銘心地愛過，以後縱使天涯海角，縱使兩不相見，只要薛然在她心裏，她就不會失去。

下午六點多鐘，劇組全員簡單地吃過晚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